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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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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小房间里暗昏昏的,散发出一股潮湿霉味。楚佑一踏入就感到憋闷。他随手按开墙上的开关,抬眼就在橘黄光晕中找到一个白孝臣。
就像一只蛰伏在枯草丛中的野兽,白孝臣隔着一张桌子,坐在椅子上。他的背后是一扇电闪雷鸣的破窗,电光在身后一闪一乍。他定定地望着楚佑,一双眼睛在沉默中亮着两簇幽火。
楚佑反手锁上门,举步朝他走去。
白孝臣本是委顿在椅子上,见了楚佑动作,他勾起嘴角,倾身坐直了,把戴着手铐的双手举放在桌上。
“宝贝儿,一个人睡不着吗?果然,沈鸣宇不行吧,这事还得是你白叔我才成,呵呵呵……”
油腔滑调,话里话外地占尽楚佑便宜。
楚佑文质彬彬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丢在旁边沙发上,然后挑开衬衫袖扣,把袖子挽到手肘。
“白叔,我和JC叔叔们说好了,今晚,你归我了。”
白孝臣站起身:“哼,好啊——”
话音未落,楚佑已经疾步上前,一拳狠狠击打在他肚子上!
白孝臣“嗷”的一声就抱住肚子弯下腰,楚佑又拽起他衣领,对准胸背给了他几下。白孝臣猝不及防,只能慌张抬手格挡。他双手被拷住,便奋力举身朝楚佑撞去,把楚佑连着椅子一起撞翻在沙发。二人打成一团,乒乒乓乓地摔了一屋子东西。最终还是楚佑略胜一筹。楚佑将白孝臣反手放倒在地上,抬腿对准他后背大力踹了几下,气喘吁吁地骂道:“妈的!白孝臣!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总要妨碍我!”
白孝臣抱着脑袋躲闪,也不求饶,只低声吼道:“打啊!打死我啊!我死了,咱们才算一了百了!”
楚佑停下手,目光幽幽地和白孝臣对视了。
他耳边回响起沈鸣宇方才说的话。
他问沈鸣宇,难道他应该原谅白孝臣吗?
他曾经像敬爱父亲那样,孺慕爱戴着白孝臣,最终却惨遭背叛。当他知道白孝臣对他的爱护是带着欲望和占有欲的时候,他只觉天崩地裂,一种类似*乱**伦的,强烈的生理性厌恶感席卷心头。
难道他应该原谅白孝臣糟践他的感情?
而沈鸣宇顿了顿,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师没有遭遇过你的遭遇,没有资格要求你去原谅。只是不管你原不原谅,这个事都应该及时做个了断。白孝臣对你而言,可能是一个噩梦,也可能是一种经验教训。无论如何,老师希望你能够主动克服它,而不是把它压抑在心底深处。说破说开了的事情,就不会在以后变成一块心病。”
楚佑盯着地上的白孝臣,敛眉沉思,似有所悟。
无可否认,沈鸣宇性格软弱,做事瞻前顾后,就是个纯粹的理论大师。但单就理论指导实践这一点上,他又常常是正确的。
猛地一俯身,楚佑揪住白孝臣的衣领,把白孝臣从地上拽起来,反身摁倒在旁边方桌上。
白孝臣背身趴在木质桌面,拼命要挣扎起身,无奈楚佑在后边狠狠掐住他后脖颈,他脸皮贴着冷冰潮湿的桌面,两手被拷住高举在头顶,成了一条砧板上的活鱼,怎么扑腾都受制于人。
就在他满心愤懑之际,楚佑忽然一把掀开他的外套,把他的外裤连着D裤一起扯下来!
白孝臣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皮肤一接触到冰凉的空气,当场炸开一层鸡皮疙瘩!
直到楚佑一巴掌清脆地拍在他臀部上,他才猛然惊醒,当即闹了个面红耳赤。他又羞又恼,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楚佑,你,你你……”
你了个半天,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只道楚佑果真是恨他入骨,连脱裤子打屁股这种羞辱人的招式都拿出来了!
然而,事情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热烘烘的身体随即压了下来,是楚佑从背后搂住了他。楚佑一只手在下边窸窸窣窣地动作,一边钳制住他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
“白叔,我遂了你的心愿,怎么样?”
楚佑恶狠狠地笑了一下,随即一口咬在白孝臣嘴唇上。
因为用力,白孝臣的嘴唇立刻就见红。
白孝臣连气息都在颤抖。因为极度震惊,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唯有心里又惊又慌又激动,生平破天荒生出混乱无措之感。
“楚佑,你,你……”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这样对我……究竟算什么?
太多疑惑没能问出口,很快就被撕碎,被捣乱,被撞散了支架。
楚佑全程都不说话,只使了狠劲办事,像寻仇泄恨似的。
白孝臣姿势狼狈地趴*在桌上,疼得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喉咙深处呼出的气流都破碎了,成了一股火烧火燎的热浪。
他十指用力抠住木桌,像溺水者抢住一块浮板,抠得木桌上上下下留下许多凌乱的指痕。
这种凶狠的压迫,只会让人感到自身的卑贱和渺小,绝不该有半点温存之意。
然而,白孝臣咬牙忍受着,身体承受痛楚,内心却在狼狈中感受到强烈满足。
即便到了此刻,他也期待着楚佑的爱。宁愿相信楚佑心里是有他一席之地的。在这一刻,他可笑又可悲地捕捉到了一点卑微的幸福感。
窗外电闪雷鸣,把两具重叠的身影明明暗暗地映照在地板上。霹雳轰鸣的雨声,遮掩去那引人遐想的声音。
好一会儿,屋里的一切才又归于平静。
一滴汗水从鬓角滑进眼角,被几根纤长的睫毛挑住了,轻轻一颤,便像泪一样掉落。
白孝臣吃力地转头望着楚佑,事情办完了,楚佑却还紧紧地抱着他,把半张脸埋在他颈窝中,皱着眉宇喘息。
两个人一起三年多,第一次靠得这样近,就像榫卯相扣,严丝合缝,完全契合在一起。
长久以来,白孝臣一直拿楚佑当“宝贝儿”看待。此刻,他蓦然发现,他的“宝贝儿”已经长大了。是在离开他之后,一夜之间长大的。楚佑的手臂那样强壮有力,身体又是那般宽厚刚硬。楚佑的身上,有一种危险,强悍又迷人的阳刚之气。他的楚佑已经不是个孤立无援的小孩儿了。而正在成长为一个霸道又性感的坏男人。
大概是他视线太过热烈,楚佑终于察觉到。
楚佑一抬眼睛,从浓秀的睫毛底下朝他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然而那滴停坠在睫毛上的热汗,又似乎软化了那锐利,给目光缀上一点罕见的柔情。
精明果断,又十分小心眼的楚佑,就这样一言不发,略带审视地打量着白孝臣。看得白孝臣无端心慌意乱起来。
“楚佑,你究竟想怎样?”白孝臣声音艰涩地问道。在这场斗智斗勇的捕猎游戏中,他骤然间就落入下风。
“怎么,怕了?”楚佑挑眉道。
白孝臣长长地出了口气,苦笑道:“你得对我更狠一点,我才能死心。如果只是这样,不够!不够!”
说着说着,他越发难堪,两手捧住脸,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爱你,我不死心!我不死心!”
楚佑勾唇笑了笑,毫无预兆的,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白孝臣瞳孔一缩,灵魂差点没飞出天灵盖!
原来坚硬又明锐的楚佑,嘴唇却是这么柔软,就连气息都是甜的,甜得好像一纠麦芽糖,又仿佛过着一圈圈细密电流,让人从舌尖开始发麻。
“白叔,上次在巷子里,我和你说的,关于未来的设想,无论你信不信,那的确是真的。”楚佑在白孝臣耳边轻声低语。
白孝臣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楚佑近在咫尺的俊脸。
楚佑依旧俊俏得英气逼人,就连说出来的话,磁哑低沉,也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白孝臣怔怔地凝望着楚佑,半晌,到底还是自嘲一笑。
“我算什么东西,到了这地步,还值得你骗?”
楚佑捏住白孝臣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楚佑皱眉哂笑道:“是啊,白叔,你算什么东西,事到如今,还值得我费尽心机来骗吗?”
白孝臣,是一道他必须越过去的坎。是与过去必须做的一个了结。他来见白孝臣,不仅是为还沈鸣宇恩情,更是为了自己能抛下过去,重新开始。
为免夜长梦多,临走前,他一定要亲眼看着白孝臣被送进去。
可是,单单把白孝臣送进去,又是不够的。
这点不甘心,超出了楚佑的知识结构,楚佑目前还没能想通透。
事到如今,他表现的,倒好像有点不知道拿白孝臣如何是好似的。
白孝臣本是低垂眼睑,听到这话,他一下子抬眼看向楚佑。
楚佑这多情又无情的模样,这似是而非,忽冷忽热的态度,简直让他无所适从,只好将整颗心都牵挂在楚佑身上,于是一颗被反复糟践,濒临绝望的心,便又在深渊低处,生出一丝不自量力的卑微希望来。
白孝臣茫然而痛苦地凝视楚佑,低声道:“楚佑,刚才的话,你说清楚……!”
楚佑却已经丢下他兀自起身,拉起裤子,稍稍整理了一下,又恢复了他的文质彬彬。从头到尾,他那衣服就没乱过。恰似他那颗日渐冷酷的心。
白孝臣失了凭借,一下子滑坐到地上。他下边一片狼藉。楚佑从桌上随手抄了一抱抽纸丢给他。然后两手插裤袋,就站在那看他擦拭自己。
等到白孝臣终于收拾妥当,楚佑才举步朝外边走去。
白孝臣忽然抬起头,低声喊道:“楚佑!你一定又在骗我吧!”
仔细分辨,那声音因为鼻息不稳,似乎带着哭腔。
楚佑回头,就见他已经扶着桌子颤巍巍地站起身,两腿还在打颤,脸颊带着点病态的红。
楚佑收回视线,淡淡道:“那你就当我在骗你吧!”
白孝臣一下子抓住桌角:“那你再多骗我几句吧!”
楚佑皱着眉头微笑。
“白叔,我不想和你东躲西藏地过日子,我要活在阳光底下!你只有伏法认罪之后,才能光明正大地活着!这就是我的真正想法。我只说一次,你爱信不信!”
白孝臣愣愣地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楚佑走出房间,拉上门扉。
良久,白孝臣捂住双眼,失群孤雁似的,急促而压抑地哽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