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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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到处都漫着水，墙壁上湿淋淋的冒着水珠挂在上面，有南方雨季期间家中潮湿太重而产生的憋闷感。
楼梯交错排布，地上蔓延的水顺着扶梯间的空隙滴落下来，滴答滴答，俨然一副进入水帘洞的错觉。
林楠从踏上楼梯的那刻起，麻酥感就沿着心底盘旋上来。
楼梯间的水滴得他半身都湿漉漉，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空气又潮又湿，林楠呼吸有些不通畅，频率放慢加深了呼吸。
“这里像被水淹过一样。”林楠凑到祁沨耳旁放轻声音说道。
祁沨脚步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微微侧过了头，身体后仰拉开了一些距离。
“嗯。”祁沨被他突然的亲昵惊了一下，林楠言语间的气息扑在他耳后脖颈上，也扑进了他心底。
“这里太潮了，不能待太久，我们动作快些。”祁沨靠近林楠的半边身子有些发麻，停下定了定心，才快步追上去紧跟着林楠。
楼梯好像变长了很多，林楠一直沿着它往下走，不停的转弯下楼再转弯。林楠思维有点混乱，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好像是半小时还是一小时或者更久。
楼梯间到处滴落的水珠像落进了他的眼睛，眼前有一层水雾蒙蒙地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有些看不清脚下的楼梯，步伐沉重了很多，为了防止一脚踩空，只好放慢了步伐。
“我们走了多久了？”
林楠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楼梯间，回荡的嗡嗡声绕着林楠转了几圈才钻进他的耳朵。林楠发现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祁沨？”张了张嘴，祁沨的消失让林楠乱了阵脚，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林楠不再继续下行，在原地停了下来。
“祁沨，你在吗？”
回应林楠的只有空荡空间里嗡嗡的回声。水珠在头顶的楼梯沿边连成了一条线，像断了线的串珠落在林楠的肩头小臂上。
远远看去，林楠像披着一层水雾做成的衣服，滴落在他身上的水珠并没有因重力掉落在地上，而是吸附在了他身上融合成一片。
林楠吃力地抬起手臂，才发现全身都湿透了，像穿着浸满水的毛衣，沉沉的挂在身上。相反的，林楠看到了额前垂下来清爽干燥的头发，抬手摸了摸头顶。
楼梯间的水珠似乎害怕一样避开了祁沨带来的这顶棒球帽，滴落在林楠的帽延的周围，保证了林楠的呼吸。
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祁沨的脚步声和回应，林楠决定趁着此刻自己头脑还算清楚继续下行。
手掌贴着墙壁慢慢摸索，小心的探着下一阶的楼梯。林楠眼前的水雾越来越大，他连扶梯的形状都看不清了。
楼梯间的温度慢慢升高，呼吸渐渐加速，胸膛的心跳有些急促，催促着林楠要快一些，更快一些。
“祁沨？”
“祁沨，你在哪里？”
林楠不停的唤着同伴，脚步每挪动一下都花费林楠很多精力。林楠小腿上的肌肉因承受压力过大已经出现了酸胀感，像陷入沼泽地般寸步难行。他每走两步都要歇会儿，额头的汗打湿了松软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
好像又走了一小时，林楠心里默数着时间。他能感觉到楼梯越来越窄，墙壁与扶手的距离越来越近。
开始时林楠撑着墙走时，需要伸展开两臂，接着变成一臂，到现在林楠垂下双手身体两侧能碰到扶手与墙壁。
林楠抬头看了楼梯交错中间的空隙，除了林楠所在的这片区域，向上向下都漆黑一片，似无底洞一样俯视着他。林楠不知道底下还有多少层楼梯，眼前的事物开始浮动起来，像沉入海底失去重心。
踉踉跄跄，林楠停下脚步呆在原地缓了会儿。呼吸的气息都发着热烫，他靠着墙壁，双腿发颤让他有些站不稳。
等到林楠需要侧身才能继续前进时，他就放弃了下行的想法。
“祁沨！你在下面吗？”林楠花了最后的力气靠着扶手冲下面大喊，等了一会儿依旧只有回声来来回回飘荡像在的答应他。
林楠不再在原地等待，他吃力的翻过扶手，双手松松地挂在上面，身体已经悬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张着大嘴等待猎物上门一口吞噬掉他。
反正这都是假象，没事的。林楠心里默念，安慰自己胆小不停急促跳动的心脏，慢慢呼出胸口憋闷已久的气息，松开了双手……
“林楠！”
一只手牢牢有劲地抓住了他刚松开扶梯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折断林楠的手腕。刚被拖上了来，林楠就被衣服抓成的一团布盖住了口鼻。
“你疯了吗？！”祁沨好像很生气，林楠靠着祁沨感受到他起伏的胸口和急促的呼吸。
林楠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被衣服堵住了。原本潮湿憋闷的空气被隔在了衣服之外，林楠感觉呼吸通畅了许多。
祁沨似乎不想要林楠的解释，抬手把林楠抱了起来。膝窝搭着祁沨的右手，林楠的头靠着他的胸口。
这是个很亲昵的姿势，为什么不背着他呢，林楠有些不自在想挣脱开来，这一举动却让他被搂的更紧了。
“抱歉，它想把我们分开，是我没注意被他骗走了。”
祁沨的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它有些棘手，祁沨花了很长时间才将它甩开，他一直能听到林楠不安地在叫他的名字，可是他的回应林楠却好像听不见。
终于找到林楠时却发现他正要跳楼，祁沨真的被惊吓到了。一颗心握在林楠手中，他松手时，祁沨的心也拧成了一团。来不及细想，只要把他救上来，牢牢地抓在手中。
祁沨心底就算怒火冲天，看到林楠不安的睁着眼看着他时，都化成了一股暖流。他都这么害怕了，我为什么还要责怪他。
祁沨有些讨厌在林楠面前控制不住情绪的自己。
月光照射在林楠身上时，林楠眼睛因长时间在暗处视物而没法睁开，祁沨抬手遮在了他眼睛上。
等到林楠缓过来后，发现眼前还是水蒙蒙的样子，只看的清祁沨模糊的轮廓。
“你闭上眼睛。”
祁沨发现了他眼睛的不对劲，把他放在地上仰着头靠着祁沨的腿，掰开他的两只眼睛滴了什么液体进去。
很冰，林楠眼睛被刺激到了不停的眨眼，被突然出现的冰冷逼出了几滴眼泪。等林楠适应过来后，发现水雾已经消失了，眼前的一切清新干净，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你给我滴的什么？”林楠好些好奇什么东西那么冰。
“没什么。”
祁沨右手往背后抹了几下，把林楠扶起来，取下了盖在他口鼻处的布料。林楠才发现那是祁沨的白衬衫，此时却沾上了很多灰尘，大多都是他蹭的墙灰。
“你是怎么带我出来的？”
林楠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给祁沨添了这么多麻烦。转身看了一眼他们出来的地方，惊讶的张大了嘴。
原本他所住的高大的公寓楼变得只能容纳一人的大小，里面却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洞，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水。那个原本容纳他的空间里到处都是水渍，外面被祁沨破了一个大缺口，填满里面空间的水随着缺口流了出来，淌的满地都是。
林楠不能想象自己在这个小空间不停傻乎乎的原地转圈圈，转了两三个小时还累得够呛？
“这……”
“下次不要随便行动了，等我回来。”
“……我看书里不都是这么写得吗。”
有些书真是害人不浅，林楠想继续为自己辩解，可一想到祁沨救他时那么担心害怕的样子就说不出口，本来就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太多。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在的？”林楠走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祁沨不在周围了。
“它装成了你的样子把我骗出了公寓，我出来后看清它才觉得不对劲。”
林楠不会主动牵他的手，凑他很近，行为举止都那么亲昵。祁沨看着林楠还挂着眼泪通红的眼睛，澄净通透。
而且它没有像你一样的眼睛。
林楠缩着脖子躲开祁沨放在他头顶不停抚摸的手，“我的头发就没有整齐过！”。
黑色棒球帽被祁沨用手指勾着，随着林楠的挣扎微微晃动。
“你这帽子好神奇，刚刚救了我一命，我身上都淋湿了，可它却是干的。”林楠伸手指了指帽子。
“救你一命的不是我吗？”
祁沨在林楠肩头和膝盖处拍了几下，衣服虽然还是潮湿的，可林楠浑身的沉重感如同灰尘一样被祁沨拍散了，一瞬间轻松了很多。
“你的帽子不也等于你吗？太计较了吧。”
“神奇的可不止这些。”
祁沨在不远处的小轿车里拿了一条茸茸的的毛毯裹住了浑身湿透还在打喷嚏的林楠，拉着他走向了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