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莫笑》清风婉陶

9、相见时难

　　文里笑冲进莫府别院，拦着的莫家家丁都被家仆三五下周璇住了，只留一名小仆被文里笑怒气冲冲拿着剑抵着脖子挟持着带路。
　　文里笑脚下生风一般，三两步冲进了里院。亭台楼阁，流泉飞鸟，一派人间仙境景象。与外院犹如两个世界。
　　若让第二个人看到，定然驻足停留，大加欣赏一番。可此时的文里笑心里如同万千毒蚁啃噬，眼里脑里除了顾卿的影子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回廊最里面那间。”小仆慌慌张张道。文里笑甩掉仆人，火急火燎向游廊最深处奔去。
　　远远就听见丝丝气若游丝入耳畔，脚下不觉错落了步伐，一个踉跄几欲跌倒在地。待近到窗前，看见屋里人动作，更是大惊失色，一脚踹开房门，怒吼道:“莫上川，你干什么！”
　　只看莫上川正一手托起塌上奄奄一息的顾卿的头，另一手两指拿着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堪堪往对方嘴里送，顾卿昏迷中还在哼哼唧唧地誓死顽抗:“嗯哼，妈的，他妈什么东西，嗯哼给我拿开，我只吃……文里笑做的……”
　　文里笑心底颤抖着，冲上前一手甩开了唇边的药丸:“莫上川，你人是不是疯了？捅都捅了，救也救了，何苦非要治他于死地呢？”
　　莫上川像被伸脸打了两巴掌似的，低下头垂头丧气了好半晌，突然哈哈一笑，像刚喂完药似的拍拍两手，挤出一张没事人似的笑脸:“我只不过看他疼得呻吟，才想给他喂颗止痛丸。文里兄何必如此动怒。”
　　倒了一盏茶，递给仍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却蹲在塌前不住给顾卿抚胸口的文里笑，好似受惊的是躺着的人而非他。
　　“他状况可好？”对方竟是连头也懒得抬。
　　莫上川苦笑着回答:“好，好的很，不仅生命无碍，不傻不残，而且用不了多久又能生龙活虎，与你缠绵塌上了。”
　　对方并未被他激恼，语气仍是冷如冰窖:“听说那金丝雀你收到了。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吧。”
　　若不是你怀里的人亲口告诉我，我又怎么会明白？莫上川心道:文里笑欠他一个解释，他也欠文里笑一个解释。文里笑欠他一句对不起，他也欠文里笑一句对不起。
　　若他把文里笑心里的疙瘩解开了，是否，他还有一丝丝回心转意的余地？哪怕他只和他玩笑，只冲他说心事，只和他打闹如少时，也好啊。
　　他张口计划着从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可看到文里笑正轻轻地把顾卿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摩挲，心里真真又像打翻了五味瓶，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多希望躺在那里的人，是我啊。”
　　文里笑眼神顿了顿，终于抬起眸望上莫上川，眼底露出一丝苦涩。他苦，莫上川的苦又何尝比他少？孰是孰非，皆因他而起，他不忍再去责难任何人。
　　莫上川迎上文里笑的双眸，眼神期盼而又热烈地绽放，此时哪怕被文里笑痛骂一顿都是一种恩赐，一种享受，一种奢侈。
　　文里笑欲言又止，终了，叹了口气，到底一句话也无。
　　莫上川清亮的眸子蒙上了密密的一层水雾，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若我成为男人，你可愿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