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莫笑》清风婉陶

12、见字如人

　　“报告少爷，顾公子是让文里公子一起带来的家仆劫走的。”丫头头磕得如筛糠一般。
　　“你们这群废物，一个看不住，两个也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莫上川气得把捆绑文里笑的杌子一脚踢翻，却看到杌侧殷红刻着一行小字，莫上川蹲近细瞧，那分明就是献血染红，下手力度极重，似刻入一般。
　　看凑近细看，娟秀端庄的字体莫上川进了棺材也不会不认得，顿时心潮澎湃起来:莫不是被绑时把手指戳破一字一划写上去的？有什么要紧话非要写血书以明志？
　　再细细看来，就不只热血上涌，更是欲哭无泪了，映入眼帘的是:宁死也不会屈于尔等竖子！
　　莫上川闭目，仰天长叹，两行清泪流出:“心无念之，惟厌之尔。”
　　看到前一秒还戾无可戾的主子，现如今这副生无可恋心灰意冷的模样，一屋子武士丫头均连连磕头:“主子，您千万要保重啊！”
　　莫上川汹涌着心胸，哇得吐出一口凌霄血，背对着一众下人挥挥手臂:“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独自静静。”
　　“主子……”
　　“少爷……”
　　众人还不放心，想留下照看莫上川。毕竟平日里的莫上川和此时此刻完全不同，判若两人。
　　温文尔雅待人和善不说，还从不吝啬经常帮各家各户解决麻烦，可能是近而不威的缘故，也可能平日莫上川事事亲为惯了，并不需要他们动脑太多，所以今儿个失察，缕缕犯错。
　　本来心里就过意不去，再看莫上川这副模样，更是不放心，磨磨蹭蹭不肯走。
　　莫上川叹了一口气:“你们在这，我只能更心塞，你们想看我吐血身亡吗？”
　　“主子，我这就去请郎中。”一名武士道。
　　“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没毛病，气血攻心而已，无碍。你们退下吧。”莫上川坐在塌上，瞄了一眼案边的红嫁衣，气若游丝道。
　　众人眼神纷纷转过去，看那红艳艳做工精致玲珑的红服。
　　“要不成，属下这就闯进文里府，给您把他抓回来！”又一家将（武士）道。
　　“算了，算了，抓的回人，抓不回心。这样做，只会让他越来越厌我恨我躲我不叫我。”
　　“那……主子的意思是想放弃吗？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看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文里公子就没什么好。主子何必为一支傲死不屈梅花折了您尊贵的腰呢？”
　　莫上川似受了这话的启发一般，边吟边摊开案上宣纸，咬了手指一字一顿写上:“天边一支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为我，暗香仍萦心。明知不可攀，仍神心念之。若有冒犯之，皆因爱之痛。悠悠十余载，旧情浓过水。恳盼念过往，不再心恶之。”
　　泪水与血水齐落，哀声与心声齐鸣。莫上川一蹴而就，似不忍卒睹般慌忙卷起卷轴，递给家将:“想办法放到文里笑的书房案桌上。”
　　“对了，是文里府外小筑。”莫上川咬咬牙，痛苦道，“顾卿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