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纪》刹那_芳华

14、13

　　舒扬的生日宴如期举行。

　　虽然是冬日，花园里树叶已经落尽，但是到处装饰着星星灯，在海外定制的镶嵌着霓虹的光雕玫瑰拱门，极其绚烂。

　　来宾也并不多。但是预订的是七位，却来了八个人。水晶酒杯不够，我只得用普通的玻璃杯补替，希望迟到的这位客人并不挑剔。

　　我斟了一杯酒，用托盘端给他。他穿着浅米色风衣，身材十分高大，转过身来，将一直远远凝视着舒扬的目光转向我，我局促地低下头，他终肯将酒杯取在手里。

　　我便按照之前受到的礼仪训导，对他鞠躬之后想要退开，却被他忽然伸手捏住下巴，强制我抬起头，他的皮手套柔软而冰冷，相当有力地扳着我的脸。那一瞬我已感受到他的目光，灼烫而又冷酷。

　　随即他便放手，嘴角挑起嘲弄的笑意，将酒一饮而尽，玻璃杯又还给我。

　　我狼狈又无措。但这一幕已被其他宾客看到。舒淡淡地扫过来一眼，仍旧转回头与身边人谈笑，但气氛已有微妙变化。

　　这时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宾走过来，自我手中的托盘取了一杯酒，大概想缓和局面，笑着说：“舒真是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连请来的佣人都是这样的美人。”

　　我低头不敢看舒。

　　但舒扬只是若无其事淡淡一笑，“别取笑我了。” 然后若平常一样的冷淡语气对我说，“阿因，去帮我把披肩拿来。”

　　我不知他是否会介意我，但心里开始有不安。将披肩拿给舒，他接过去只是随意搁在一旁。

　　舒的朋友们大多是像他一样的优雅而且美丽，此刻在舒的身旁围绕谈笑，似有说不完的快乐话题。

　　我原以为舒更喜欢安静及独处，孟廷没有陪在身边的时候，他亦极少出去应酬，常常赤着足在印度地毯上走来走去，喝水果茶，听舒缓的音乐。

　　但现时他坐在朋友们中间，笑容亦明朗动人。

　　舒是需要被人宠爱着才能快乐起来的人。他们都宠溺着他，看得出来，望着他的目光温柔而疼惜，甚至连玩笑也是柔和的。

　　舒是相当成功的珠宝设计师，20岁时因与某位富豪公子纠缠不清而与家族决裂，在当时是轰动一时的本地新闻。与那人分手之后他吞了整瓶安眠药自杀，幸被朋友救起。这些事情原本我一无所知，是之前那个佣人阿帆偷偷讲给我。

　　他的骄傲气质背后，又总似有忧伤，这大概就是缘由。

　　这时音乐奏起，深蓝的夜空无声地飘起了雪，极细碎的雪花，似水晶碎片，稀稀疏疏地飘洒。

　　闪烁的五彩灯光围绕着，孟廷和舒扬，他们相拥，然后叠手切蛋糕。

　　舒找到孟廷的礼物盒子，果然惊喜地笑:“南非眼泪？孟廷，你怎样得到？”

　　孟廷亲手将钻石为舒戴在耳上，然后在他耳边说：“舒，我爱你。”

　　舒扬便落了泪。

　　他们这时开始在院子里燃放小烟花。

　　我趁着这时悄悄回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倚在料理台前一边喝一边暖手。当听到有脚步声还未及回头时，已经有一条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箍住我。

　　那一刻我竟然首先想到是孟廷，真是羞愧。

　　但他将我扳转身面对着他，我看到他的脸，是刚刚那个无礼的男子。他的拥抱弄痛了我，我不敢得罪舒的客人，也不敢惊动外面的人。我慌乱恐惧，试图推开他。

　　但他对我的推拒毫不在意，我被他按在冰冷的不锈钢料理台上，他的身体紧紧贴着我，他的嘴唇贴在我耳边，“舒扬从哪里把你找来？让我看看，这是舒的另一面吗？”

　　我不出声地挣扎，不懂他在讲什么。

　　他的嘴唇摩挲着我的脸颊，从耳边慢慢移到眼睛，我紧紧闭起眼睛，躲不开他反反复复落下来的吻。

　　令人颤栗地被陌生同性侵犯的痛苦感再次淹没我。这已不再仅仅是身体的痛楚、对尊严的折辱，对我来说，它像是冰冷阴暗的深渊，那种陷落无底深渊的绝望、恐惧，无法言说的比死亡更冷的感觉。

　　我难以抑制地颤抖。

　　直到有人推开了门。

　　舒扬站在门边，冷眼地望着这场面，对那人说：“在孟廷杀掉你之前还不快滚。”

　　男子毫不在意地笑笑，不过还是起身放开了我。经过舒扬的身边，忽然故意压低声音语气轻佻地说:“你的美貌佣人快要冻僵了。”

　　舒扬一脸冷漠。

　　我仍然握着那半杯水，突如其来的遭遇令我完全不知所措，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舒扬的目光。

　　“对不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亦可感受到那投射过来的目光中的冰冷与不屑，我逃离般地离开厨房。

　　烟花仍绚烂，人们嬉笑依然。而我只感到深夜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