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题》徒鱼

3、第 3 章 想吃？不给

　　“小墨，笔袋带好了吗？那笔芯装好了吗？男孩子上高中了，别还是那样，笔袋里十几支笔，掏出来没一支是有水的。”白处夏祁墨的卧室门喊，“还有，要看的书，要做的练习都给我带好……”
　　“还有衣服，行李箱准备好了吗？”她打开房门问祁墨。
　　“妈，我几岁了？还絮絮叨叨……”祁墨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白处夏瞪他一眼道：“我还想问你几岁了呢？知道今天开学昨晚不早点睡，现在还窝在床上？夜猫子啊？你几岁了？”
　　“现在5：35分，妈。还有我昨天晚睡不也是为了准备行李吗？”祁墨一动不动，在床上打哈欠。
　　“什么习惯？成绩不知道哪偷来的。”
　　“妈，都准备好了。大不了问人家借……”祁墨搓了搓脸，“我再睡会儿。”
　　“你好意思吗？内裤没带也问别人借啊？”白处夏看了看倒头就睡的儿子，叹了口气，抬头往他挂在门上的书包里塞了些东西就关门离开了。

　　白处夏走后，祁墨慢慢睁开了眼。
　　他爸早在十年前就离开了，白处夏一手把他拉扯大。
　　小时候什么都听妈妈的，长大了一年赛一年野，嫌她唠叨，除了考试或离家前能絮叨絮叨，其他的日子一天对话超不过十句。
　　说到离家，对他妈来说其实挺矛盾的，想跟儿子多聊几句，又不想儿子离开，聊几句天，补偿似的，不舍着满足。
　　祁墨爬下床拉开书包，白处夏塞的是一些助眠的药物，还有一个眼罩……
　　感动……
　　他打开门——“妈。”
　　没人回应……
　　又出门了？
　　桌上有个便签，像是猜到了祁墨根本睡不着。
　　祁墨瞟了一眼，
　　买早饭？
　　她儿子都要去住宿了，她就不能自己烧一顿？
　　懒，全家遗传的懒。

　　感动烟消云散……
　　假的，都是假的。

　　祁墨揣上书包行李箱，在便签上回了一句（妈，你伤你儿子心了）就走了。
　　在早班车上颠了一路，祁墨才下了车，要不是胃里没东西，早就吐出来了。
　　离学校还有段路，路上，他接到了白处夏的电话。
　　“儿子啊，何苦呢？你妈又不是没车。。。”一听就憋着笑。
　　“拉倒吧你……呕……我挂了。”祁墨挂断电话又干呕了一阵才好些。
　　欣赏着清晨的阳光，空气，雨露，祁墨……还是有点想呕。
　　他很不习惯早上没吃早饭的感觉，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6:19。
　　冲动……是魔鬼。
　　祁墨第一次品到了这句话的精华。
　　他怂了，早知道就……先吃早饭啊！

　　到了实验高中，祁墨望了望寥寥的进校学员，有点懵。
　　在他脑海中从来没有规定的入校时间，只有不迟到的概念。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敲了敲保安室的窗玻璃“叔叔，通常开学报到要几点来呀？”
　　“啊，”保安打量了一下祁墨，“别的学校我不知道，我们学校八点前来就行了，但平常开学不行……”
　　“啊，谢谢。”祁墨没管保安接下来说的话，往学校旁边的小店走。
　　找了家包子铺，他啃了两肉包子决定去学校熟悉一下环境。

　　“我哪儿来的自信啊？都哪跟哪啊？”祁墨都快崩溃了，倚着一棵树坐下，“这学校鬼打墙吧。”
　　祁墨歇了会儿看到前面有两个嬉闹着的女生经过，拖着包赶紧跑过去。
　　“二位，请问一下，宿舍怎么走？我路盲。”
　　“啊，是学弟吧，宿舍就在……跟我走吧。”两位学姐道。
　　祁墨是个不太喜欢麻烦别人的，就有点别扭“啊，这……”
　　学姐们红着脸笑了：“这儿路杂，第一次来最好让别人领着。”
　　“行……”祁墨扯了扯嘴角，“麻烦了。”

　　去宿舍的路上祁墨就有点奇怪，前面两学姐干啥呢？窃笑着说两句，又红着脸向后望望。
　　自己今天穿的太丑？
　　不会，祁墨对自己的品味向来很自信。
　　可能没见过路盲吧。

　　“呐，到了。”其中一名学姐说。
　　“啊，谢了。”祁墨笑道，“其实路也没多杂，还麻烦你们送一趟。”
　　学姐们又笑了一阵“不麻烦，那学弟加个微信？”
　　“噢，好，那学姐，一班怎么走？”祁墨问。
　　“我们带……”
　　“不用了学姐，我自己去。”祁墨笑笑。
　　两个学姐撅了撅嘴“好吧。往南走，西面第一栋，一楼。”
　　“谢谢。”祁墨加了学姐俩的微信，边在心里感叹现代女性的热情，边走进宿舍楼。

　　他手里抛着在新生点取得钥匙找到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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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不大，一室两人，但很干净，校长挺体谅人，把个宿舍整成了个小家。
　　祁墨表示满意，就是不知道舍友是怎样的。
　　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他不过是来放个行李，但……床还是要占好的。

　　放好行李后也才七点十五，待在宿舍里也没什么意思，祁墨就先到班级里去了。
　　班级里人不多，大概十几个，却已闹成一片。看到有人来，他们停了下来，有几个是自来熟，围了上来。
　　“兄弟，我叫乔司糯，别嫌弃我名字啊，娘们唧唧的。没办法呀，爸妈给取的。我右手边的这个叫，叫……雷峰……”乔司糯望向右手那位，“是吧。”
　　“卢峰！我吃了你信不信！”那位叫卢峰的真像是要吃了乔司糯，嘴巴张得能吞下个拳头。
　　“啊，没事没事，你看人家都不介意，”乔司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左手的是，是……撂……”
　　“谁撂啊？撂你啊？我叫李傲！”李傲伸出拳头。
　　乔司糯往后退了几步，“诶诶诶，君子动手不动口。”
　　“我这不动手呢么！”李傲逼近。
　　四周的人捂着肚子，直接笑趴了。

　　“我，祁墨，让下，”祁墨却连嘴角都没抽一下，“我要过去。”
　　闹着的三人都不动了，祁墨绕过他们三人走了过去，在陌生人面前他不习惯笑。走到一半又退回去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走向最后一排，然后看了看附近，望向窗边那个位子。
　　有人啊……
　　是个男孩，戴着鸭舌帽，趴书包上打盹儿，看不清脸。

　　他又看向那人右边的位子。
　　走过去，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
　　越过那个男孩，望着窗外发呆。

　　小学初中就是这样一直坐在最后一排，倒不是因为长得太高，是因为老师怕他上课妨碍别的同学，其实也未曾妨碍，别人都以为他是神童，优秀到上课可以完全不用听，殊不知自己在背后付出的努力。
　　挺累的……
　　想来，9年的陪伴，当真是没什么比他和这位子的感情更深了。
　　这九年，也没什么朋友……说没玩伴是假的，只是大部分的同学都敬而远之，祁墨这人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就像杨扉看着哪哪都在被他损，其实杨扉知道，他自己也知道，这朋友，他珍惜着呢。

　　“祁哥，祁哥……”祁墨回过神，看向那个在叫他的人。
　　“祁哥，你是不是那个中考A市第一，普通考试也次次全校第一的那个……一中一班的那个大神！”乔司糯激动地大喊大叫，已经认他为哥了。
　　“你几岁？”祁墨的关注点显然就停留在他叫的称呼上了。
　　“啊？十……十七啊。”乔司糯愣了愣。
　　“我十六出头。”祁墨望向他，“我该喊你哥的。”
　　许是没见过有人被称哥别扭的，乔司糯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乔司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你什么你？”鸭舌帽少年把书包扔到地上，脱下帽子，皱着眉，“乔司糯，你好吵啊。”
　　乔司糯跑到祁墨左侧“啊，萧哥，吵到你啦。”
　　“这位是来自B市的中考第一啊，两位大神相见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乔司糯兴奋道。
　　祁墨？你……”萧白直接把鸭舌帽给甩了。
　　“啥情况？”乔司糯突然觉得自己夹在中间不太好。
　　“我……”祁墨也没反应过来。
　　“我喝口可乐缓缓。”萧白从桌洞里掏出一杯可乐，喝了一口，“你要吗？”
　　祁墨还是没反应过来：“啊……”
　　萧白还以为他要呢，把自己那杯递了过去，祁墨莫名其妙的接下那杯可乐，喝了两口，又还给萧白。
　　“祁宝宝都被吓傻了，”萧白又掏出桌洞里的薯条，递给他，祁墨愣着没接，“啊~”
　　祁墨还真啊了，一根薯条填进他嘴巴。
　　“萧哥这包薯条我刚刚以命相逼你都没给我，现在就那么容易喂给了祁哥了？”乔司糯心碎了。
　　“那是有条件的，你又没。”萧白正专注地给下一根给祁墨的薯条涂番茄酱。
　　乔司糯酸道：“还涂酱，啥条件？成绩好？长得帅？”
　　“错，得是女孩子。”萧白道。
　　“不是，萧哥，就你这张脸，还需要撩妹？别人自己就跑来了，再说你来了就一直睡在那儿，谁会为了包薯条打扰你啊？”
　　“你啊。”萧白勾着嘴角看向他。
　　乔司糯：…………
　　沉默了一会儿，乔司糯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那祁哥也是个男的呀”乔司糯蒙了。
　　“现在条件又改了。”萧白涂好了番茄酱正往祁墨嘴里送，又转过头。
　　“现在男的可以吃了？”乔司糯两眼放光，手向薯条伸去。
　　“不对，”萧白打掉乔司糯的手，“现在除了祁宝宝，谁都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