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题》徒鱼

2、第 2 章 确认过眼神

　　祁墨找到一处树荫，蹲了下来，看着小女孩舔可爱多，几分钟过去了，女孩只舔了他一口的份量。祁墨刚想劝她吃快点，不然得化了，女孩就朝远处挥了挥手。他站起来，视线之内，只有一个小黑点。
　　“是谁？”祁墨问。
　　“我哥。”小女孩答了一句，就朝黑点跑了过去。
　　祁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出她哥的，只隐隐绰绰看到那黑点也朝这边挥了挥手。
　　还真是她哥……
　　他又蹲下，心道现在小年轻都不怕热啊，往太阳底下跑犹豫都不带犹豫的，显得自己像个老头子。
　　一分钟后，一辆自行车停在祁墨面前，祁墨抬头看看，一个反扣鸭舌帽的帅哥正垂眸直视着他。
　　是个帅哥，五官立体，覆舟唇，双眼皮。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眸子，你根本看不透，只知道它很好看。眼角是微微上挑的，幅度很小，但就是把他吊得很跩，很狂，想让人上前揍一顿的那种。
　　祁墨又在心里替他叹了口气，用杨扉的话说“白长这张帅脸了”，万一喜欢上个看人不看脸的，这位帅哥的追妻路一定很漫长……

　　四目相对，俩人盯了好久，直到后面那家小店播的曲儿曲风变得不对劲，两人才舍得撇开眼——本来安静的纯音乐变成了“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故意的吧？
　　还专门挑那个桥段……
　　祁墨回过头朝那家店望了望，老板就站在店门口，还朝他笑笑。
　　？？？
　　祁墨懒得理他，转过头，再次把目光投到某位帅哥身上。

　　“你好，我叫萧白，这是我表妹苏小鱼。”萧白摸了摸身旁苏小鱼的头，然后又望向裹得跟大冬天似的，看不清样貌的祁墨。
　　最傻×的自我介绍，某祁在心里吐槽。
　　“嗯，祁墨。”祁墨紧了紧身上的装束，站了起来。
　　“那……去吃饭？”萧白问。
　　祁墨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10点40呢，这么早就吃？”祁墨诧异道。
　　“也不早了，赶过去得一刻钟，点餐……要吃到饭也要等不久。”萧白掰了掰手指头。
　　车程15分钟？哪找来的店？大热天的，没看到他裹这么厚那……祁墨内心在喷火。
　　“哪家店？”他扶额，表面上极为平淡，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蹙。
　　“新开的那家，大街上的。”苏小鱼爬下自行车，答道。
　　祁墨看她期待的眼神，哪怕是真不想去也不好意思了，低头踢飞了一颗小石子，心不甘情不愿道：“那，走吧。”

　　他做好了热死的心理准备，刚抬脚……
　　“上车。”萧白拉住他防晒服的帽子，指了指后座，示意祁墨坐上去。
　　“我？男的。”祁墨瞪着萧白，有些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
　　“知道你是男的，上车。”萧白又拍了拍后座，“你，不会真想走过去吧？”
　　“我……”祁墨一时语塞。
　　“小鱼呢？”祁墨本意是在问他要搭了萧白的车苏小鱼怎么过去，总不能让一个小女孩自己跑过去吧。结果扫了一圈，突然发现刚从后座爬下来的苏小鱼不见了。
　　“小鱼啊，她认路，自己抄小道过去。”萧白道。
　　“她还受着伤。”祁墨指了指手心，“好大一个口子。”
　　萧白望着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道：“啊，没事，她都习惯了。就偶尔矫情一下。”

　　祁墨又踢飞了一颗路旁的小石子，盯着它滚上马路，被一辆轿车碾过。
　　萧白发了会儿呆，回过头，见祁墨还在踢石子：“走不走啦。”
　　“嗯，走吧。”祁墨说着调头要走。
　　“等下。”萧白抓住他手腕，“不是，你真要走过去啊？”
　　祁墨一副“难道不是这样吗”的表情。
　　“我刚不是说了么，上车，我载你。”萧白看他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笑喷了。
　　“啊？”说了苏小鱼的事，他好像完全忘了人载人这回事。
　　萧白看着祁墨那生不如死，无地自容的模样，憋着笑，低下头又拨了几下铃：“你要认路，自己去也行。”
　　祁墨这才松了口气：“我自己走。”然后朝饭店反方向走去，结果背后一阵劲道直接让他往后一仰，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反了，路都不认得。坐好了。”萧白俩大长腿一蹬，准备出发，祁墨重心还没稳住，下意识抱住了萧白的腰，萧白一顿，祁墨又条件反射把手缩了回去，搁在后椅把手上。这一套行云
　　流水的动作看得旁边一老大爷叹为观止，手里菜篮子差点掉下来。
　　“啊，不好意思啊老爷爷。”萧白嘴里蹦出这一句话，人已经骑着自行车在百米之外了，以不像是人的速度逃离案发现场……

　　“那啥，刚刚……”半天，祁墨才说出一句话。
　　“谢谢啊。”萧白挺认真地说。
　　“啊？”祁墨吓得差点没从自行车上掉下去，心道你谢个头啊你谢。
　　“当然不是谢你刚才抱我那下，”萧白笑出了声，“是谢你帮了小鱼。”
　　“这没什么。”对祁墨来说，帮个小女孩当真不算什么，但对萧白和苏小鱼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萧白叹了口气：“这年头，不是谁看到了小女孩受伤都会帮忙的，你帮了，至少证明你是个好人。”他顿了顿，“小鱼很久以前也是个小公主呢，慢慢的就变成了个汉子……”

　　到了饭店，祁墨才发现路其实也不算远。一路上倒也没觉得热，和这个人聊天，就挺……舒服的，感觉呢，隔绝了暑气，隔绝了喧嚣，隔绝了浮躁，隔绝了那些让人烦心的事，能让人静下心来。就，挺舒服的。
　　苏小鱼在饭店门口晃悠，看到两个人过来了就跑进饭店。

　　“蛮挤的啊，”萧白拽着祁墨进了饭店，拍了拍苏小鱼的脑袋，“要不是小鱼早到，我们就没地方坐了。”
　　坐到一个四人桌前，萧白拿起菜单问祁墨：“你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
　　“你挑，我不吃辣的。”祁墨答道。
　　萧白也不客气，没再问：“小鱼，你吃啥？”
　　“你点。”苏小鱼瞟了一眼菜单，往椅背一靠。
　　“呦，真是高冷呀。”萧白吐槽了一句，挑了个看着顺眼的。

　　等菜那段时间三人就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连店里播的那段喜乐在祁墨耳中也显得很僵硬。
　　先开口的是萧白:“祁……祁墨，你能别戴着帽子吗？”
　　祁墨这才发现帽子一直被他扣在头上，还没脱。扯下帽子，头皮一阵清凉，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明了。
　　“大哥哥长得好好看。”苏小鱼放下她一直在喝的服务员端来的水，托着下巴盯着祁墨看。
　　“苏小鱼，有点礼貌。别一直盯着祁墨哥哥看。”萧白批评了苏小鱼几句，然后自己望着祁墨发呆。
　　“……”祁墨无语。
　　为了破解尴尬，祁墨尽了全力：“你点了啥？”
　　“几个小菜，大碗西红柿汤。给小鱼吃清淡点。”萧白托着下巴，答是答了，却依旧望着祁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就当没看到，喝了口杯子里的水又问：“小鱼几岁了？”
　　“7岁半，我刚满16岁。”萧白盯着他直接连自己的年龄也报了上来。
　　“……”
　　在祁墨就快憋不住的时候，几道小菜一并端了上来，萧白也总算回过了神，若无其事地给苏小鱼夹菜。
　　见祁墨不动筷，萧白诧异道：“吃呀。”
　　“我喝汤。”祁墨咬了咬筷子。
　　“不合胃口？”萧白看了看几个小菜问祁墨。
　　祁墨摇摇头，“没，现在我只想喝汤。”

　　过了一会儿，
　　“汤来喽。”汤被一个服务员小伙摆在桌子中央，萧白拿起祁墨的碗，给他盛了点“你尝尝。”
　　祁墨也没客气，拿起汤勺就往嘴里灌汤，一口咽下去……那表情，不可言喻。
　　辣，太辣了，就在喉咙口烧着。
　　不是西红柿汤吗？
　　“太好喝了？”萧白问他。
　　祁墨是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摇了摇头。
　　“太咸，齁着了？”
　　祁墨压着揍他一顿的怒火又摇摇头，“我不吃辣的。”声音有些沙哑。
　　祁墨往嘴里灌了几口水，水温还有点烫。
　　又烫又辣的，真……爽……
　　祁墨脸上的红泛滥成灾，一直爬到耳根。
　　表面上算平淡的了，内心已经爆炸了。
　　萧白看祁墨的模样，忍不住问：“有那么辣？”
　　“自己尝……嘶”祁墨捂着嘴，现在他嘴发麻。
　　“哦。”萧白抄起汤勺，往……祁墨碗里舀。
　　啥毛病这是？
　　萧白又解释：“勺子我没吃过。”
　　“那汤我喝过呀”一句话硬是堵在祁墨嘴边没说出来。
　　刚刚恢复一半的脸又异常地红到耳根。太……丢人。
　　又转念一想，不就俩大老爷们吗，更何况别人都没发现，丢什么人？
　　“啊，”萧白喝完那一勺汤面不改色地说，“是有点辣。”
　　有点……辣？味觉有问题。祁墨用小鱼给他拿的冰可乐敷着嘴，听萧白说话他内心在喷血。
　　萧白拿起桌旁的菜单嘀咕：“不会是辣的呀，我点的明明是西红柿汤。”
　　说不定你眼瞎。
　　祁墨勾勾手指：“给我看。”
　　“喏，就那个，”萧白指了指菜单的右上角，“我看它顺眼就点了它。”
　　祁墨扫了一眼菜单，心道你是色盲吗？看那图的确挺像西红柿汤的，但颜色还是有差异的：
　　“你点餐只看图啊？”
　　“嗯，看心情。”萧白噘了噘嘴，道，“所以说，你不喝了？”
　　这问题……
　　祁墨现在点头是浪费，摇头自己受罪，挺绝望。
　　“没事，反正可以让小鱼带给她爸吃。”萧白耸了耸肩。
　　萧白看脸色的本领，额不……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见祁墨不答，叫一个服务员来打包。

　　“你再点一份。”萧白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推。
　　“让小鱼点。”祁墨又把菜单往苏小鱼面前推。
　　苏小鱼愣了一会儿，指了指菜单封面，“大哥哥，我们喝这个豆腐汤吧。”
　　祁墨开始怀疑这对兄妹眼神是不是都不好，酸菜鱼汤里的酸菜鱼能看成豆腐？
　　“行吧。”祁墨都在心里吐槽自己口是心非了。

　　不过这汤倒是挺好喝的，祁墨出了饭店是这么想的。
　　“加个QQ吧，再约。”萧白掏出手机。
　　到这地步，祁墨也不好拒绝，应了一声。
　　“萧bai你的QQ名？”
　　“对，有什么麻烦找我啊。”萧白跨上自行车，苏小鱼坐上后座。
　　有什么麻烦会找只见过一次的人那？
　　怕是连再见都难，祁墨望着这对“眼盲”兄妹的背影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