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桥》七宅一生

4、第 4 章

　　4.

　　夜色暗沉总是群狼捕捉猎物最好的保护色。

　　幽暗的巷子里，散发出刺鼻的腐烂气味，墙角跟几撮杂草浸在生锈的管道漏出的液体里。
　　几个黑影站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其中一个穿着米兰色衬衫叼了根烟的人手指一挥，脸上尽是不耐烦，邻居的家犬闻到陌生气味不停的叫着，旁边一个人走上几步敲了门。
　　过了很久，屋内才传出一个男人哆哆嗦嗦的声音。
　　“...找...谁？”
　　米兰色衬衫的人吐掉烟屁股，呼出最后一口烟圈，双手抄进裤兜里往外走，刚拐出巷口，就听到隔着消音器的枪打出子弹发出细微的“嘭”声。
　　安静的夜半空回荡着刺耳的马达声，不一会儿又归于平静。

　　天刚蒙蒙亮，街道旁的步行道已经有人在晨跑了，公园里老人们听着音乐做着早操。

　　穿着运动长裤宽松t恤，头上带着束发带的俞声提着刚从路边摊买来的早餐，边走边打哈欠，木屐拖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声。

　　前期工作忙完了，日子总算有点松懈下来，原本打算带着顾天出去游玩几天，但是最近他总是一脸心事重重的，切个菜划破三次手指头，煮汤把糖当盐放，俞声在旁边看得提心吊胆至忍无可忍之后，终于把他请出厨房。

　　他不担心困扰他的是什么事，因为有他在的地方就绝不容许任何人伤他一根寒毛。

　　再走几步就到小区，但是俞声却停了下来。前方几米处停了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让他在意的是依靠在车身外接吻的两个人，一个右耳排满耳钉头发染色的男人双手环在身穿黑色衣服的人脖颈上，而那个黑色衣服满脸冷漠的人却是他的弟弟。

　　似乎感受到视线，那个头发染色的男人停了下来，转过头微皱眉看着俞声。
　　“看什么呢，没见过男人接吻？”口气似乎很不好。

　　俞声上下打量着他，突兀的笑了，脚步不紧不慢的走上前，看着墨颜说：“你真有口福，一大清早就可以吃着哥哥为你买来的爱心早餐呢。” 说着晃了晃手中袋子瞟了眼那个男人笑着转身走进小区。

　　“他就是你那个哥哥？”刚刚还一脸不满表情的男人却突然玩味的看着俞声的背影。

　　墨颜没有出声，那个男人也不在意，打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露出半个头说：“刚刚说的事别忘了。”车子在地上滑出弧线扬长而去。

　　墨颜看着车子消失在街道路口，转身走进小区。

　　走到楼梯口停住脚步，俞声斜靠着墙壁看着他，问：“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墨颜走上台阶，高级衬衣布料摩擦过俞声上衣衣角发出“沙沙”声，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古龙香水。

　　墨颜向来不沾任何香水的。

　　俞声握紧的拳头松了松，低垂着脑袋盯着地板，眉眼间带点复杂却又很快消失。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狭窄的楼梯上，步调像是附和般的协调，可是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却参杂着不一样的东西。

　　听到钥匙开门声，顾天有点慌张的挂掉电话，站了起来，看到两人同时走进来，问：“你们怎么会...？”

　　墨颜解开领带，略带疲惫的声音说：“我去洗澡了。”便走回自己的房间。

　　俞声拿着早餐放在桌上，有点苦恼似的抓了抓头发看着顾天，“爸，我好像突然太早起来有点不习惯，我要先睡一会儿，你就趁热先吃。”

　　顾天摸了下他的额头，担忧的问：“不要紧吧？”

　　“恩，没事。”俞声对他笑着说，转身走进房间，脚步却似乎加快了。

　　俞声一手按着门内把手一手撑在门面上，额头贴在手背上，胸口上下起伏着，表情却是异常的平静。

　　顾天看着桌上的早餐，走进厨房端来盘子，把袋子里的食物倒出来装好，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天空飘下蒙蒙细雨。

　　墨颜点燃一根烟，手中摇曳着血红色般的洋酒，似是不在意的看着飘洒进来的雨滴。

　　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呢，亦是另一场风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