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桥》七宅一生

3、第 3 章

　　3.

　　周末的市中心广场总是人山人海，平时工作加班加夜的大人们总会趁着休假带着小孩出来逛街，附近的几家餐厅一到中午就会爆满人。
　　从商场出来手提大包小包的顾天站在人群里看着绿灯亮，随着人群走过人行道，沿着街道路边拐进市中心公园找了张藤椅坐了下来，逛了几小时的商场已经累得两腿发酸了。

　　今天在清理衣柜的时候才发现俞声的一些衣服又褪色又染料的，老是嫌逛街麻烦每年四季都是顾天给他买衣服，想着再过几天墨颜的生日也快到了，虽然高中后他就很排斥过生日，但顾天坚持每年都会给他们兄弟过。他想空缺的这两年以后要慢慢补回来。
　　中午和俞声约好一起吃饭，说是壁画今天就可以完成想要好好庆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顾天拿起东西站起来，突然从身旁擦过一个人，顾天一个踉跄刚站稳了，看到那个人慌张的边跑边回头，完全没注意到前面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小心！”伴随着顾天的叫喊，那个人跌跌撞撞爬起来跳过围栏朝马路跑去。
　　顾天扔下东西赶忙跑到躺在地上的老人身边，一手拿起电话。

　　“爸，你没事吧？！”门被突然撞开，俞声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小声，你怎么来了？”顾天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俞声两手捧着顾天的脸颊，左右检查，确认似乎真的没有伤口，才轻松的呼了口气。
　　“我接到你的电话说你在医院吓死了，就赶来了。”
　　“你就是这么性急，我话都没说完你就挂断，受伤的是一位老人，我没事的，放心。”顾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恩。”俞声拉着他的手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请问，您是刚刚送那位老人来的人吗？”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的护士，眼神却躲躲闪闪的。
　　俞声转过头看了眼，问：“什么事？”
　　“啊，我们需要他去登记一下。”
　　“小声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去下就来。”顾天温和的笑着跟护士走了出去。

　　俞声坐在椅子上，双手卷起裤脚，膝盖的伤口正流着血，接电话的那会儿俞声一个不小心从梯架上滑下来，紧张过后现在才感到疼痛，俞声抽了纸巾小心的擦拭着。
　　“你在干么？”
　　“小颜？你怎么在这？”俞声惊讶的看着穿着白衣褂站在门口的墨颜。
　　“这是我的办公室。”墨颜走到他身前半蹲下看了伤口，起身走到柜子拿了些药水。
　　俞声拍了下脑袋，竟然忘了墨颜是医生。看着眼前的弟弟，才发觉近几年两人似乎很少有这么亲密了，俞声其实总想逮个机会好好跟他畅谈一番，可是这小子似乎总没给他这样的机会，搞得一见到他就来气。
　　“好了。”墨颜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俞声卷下裤脚，说：“有个当医生的弟弟真不错。”嘴唇弯弯的像个月牙。

　　“小颜，你手术做完了吗？”
　　“爸，登记好了？你怎么知道...。？”俞声满脸疑惑。
　　“我刚来的时候问了护士的。”顾天笑着说，看向墨颜，“那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顾医生，不...不好了，有个病人他...。”护士一脸焦急。
　　“爸，你们去吃吧。”墨颜快步的走了出去。
　　“等等，小颜...。”俞声无奈的说，“这家伙真的是个好医生呢。”
　　“恩。走吧，回家做饭给你吃。”

　　走到半路，俞声才想起还留小木头一人在那，虽然只剩收尾部分了，但总得跑趟回去确认下才安心，这么想着就和顾天说了声，搭了辆的士离开。

　　顾天慢慢走回去，脑袋里却不时浮现公园里的那个青年，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走进小区，看着自家窗户，无奈的笑了，自己应该想太多了。

　　刚把门关上，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顾天愣了下，拿起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沉默良久。
　　“旅程还愉快？”声音似轻松的低低笑着，“过着三口一家的日子乐不思蜀了？”
　　“......”
　　“怎么，不出声？”这次笑得更温和，“画家？还有个拿手术刀的？都很有前途呢。”
　　顾天握紧拳头，紧闭的双唇微颤着，几秒后，像泄了气的球般微靠在墙壁。
　　“时间，地点。”顾天似乎不愿再多听。
　　“......不急。难得回来，再多给孩子们撒娇的时间。做父母的不容易呢，你说是不是？”
　　放下电话，顾天虚脱般的坐下沙发，手腕伏在额上，闭上眼睛，眼睫毛微颤着，似是被扼住颈脖搬的喘息着，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