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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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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窗外雨下得很大,霹雳啪啦直作响,谢邢拉上窗帘走向床边,调高暖气,站着俯视他。
顾天双手安稳的交叠在胸口上笔直的躺着,他睡觉总是这个姿势,那么安静,几乎不怎么动,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像是没有生命的人偶。
谢邢俯身吻上他的手背,皮肤很柔软很温热,含住一根手指头在嘴里玩弄,感到他的另一只手动了下,谢邢停下来,等着那个要醒了的人。
顾天缓缓地睁开眼睛,房间有些昏暗,一时看不清楚,模糊看到有个高大身影站在床边,那么遥远,恍惚间又变得那么熟悉,脸上淡淡笑,朝他伸出手,“小邢,你怎么站在外面?”
谢邢没动,顿一会儿才靠近些,坐到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越变越僵硬的脸,“谁准你叫这个名字的?”
顾天坐起身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满脸惊慌,“阿...声呢?”
谢邢看他强作镇定的样子,冷笑,“怎么,平时总是离我远远地,现在这么主动?”
顾天垂下头哀求的说:“阿声到底怎么样了?”
谢邢冷漠的看着他,任他紧拽着手臂,过了很久才毫无一丝感情的回答,“死不了。”
顾天渐渐地松开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答应我不对他们出手的,你说过不伤害他们的,为什么你现在要这样?”
谢邢凑近前逼视他,满脸阴沉,“我让你回家看孩子,结果呢,你连回来的路都不记得了?”
顾天避开他的视线,“不,不是,你把阿声放了,不要再伤害他们,我,我不会再离开了。”
谢邢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抓他的头发猛力吻上去,发泄般的蛮横粗鲁,毫不怜惜的咬破他的唇皮。
顾天手堵在他胸口前努力想逃开,脑袋却被他死死地按住,感觉呼吸变得困难,手上不禁更用力的推打。
谢邢扯开他的头让他仰起来,看他发白的唇瓣渗出血,冷笑,“不是要我放了他?小天该怎么做?”
顾天浑身发颤看着他阴戾的眼神,那些没日没夜的折磨与屈辱叫他心寒。看他的眼里渐渐变得惊恐,谢邢手放开他,顾天立刻双手紧紧抱胸缩到床头,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求求你,不要,不要在做那种事,我哪里都不去,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但求你不要在做那种事,不要再做了。”
谢邢伸到一半的手握成拳头,猛地扫掉床头柜的台灯,在顾天惊吓当中,他已经摔门而出。
没了那股压迫感,顾天慢慢抬起脸看到地板的玻璃碎片,眼泪还在流着,呐呐自语,“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这之后,顾天没有离开过房间,三餐都是由人送进来,而且谢邢也没再出现过,这让顾天放松了不少,但他仍悬着一颗心,那就是俞声的状况,没见到人始终叫他不放心。
顾天坐在床边挣扎着,终于鼓起勇气走去打开房门,门外两个保镖立刻弯腰恭敬地说:“顾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顾天双手紧握微垂着眼睛,低声说:“我,我想独自走走。”
“老大吩咐过,顾先生只要不是离开这座房子,是可以随意走动的。”
“嗯,谢谢。”顾天走过几步,小心回头看,那两名保镖仍旧挺直的站着,并没有跟过来,心下松口气。
走出房间一直到外面,除了那些保镖都没在见到其他人,已经视察过整座房子及周边的地方,仍旧一无所获。顾天有些泄气的站在院子里,这里自己并不陌生,但却也不熟悉,毕竟以前是很少有机会走出来的,何况那个人要把一样东西藏起来,总是并不那么让人就能轻易找到的,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今天的阳光很暖,可是阿声到底被关在哪里?
突然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围墙外跳进来,顾天吓了一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听到细微的叫声,他走进墙角落拨开茂盛的草丛,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喜,抬头看了看远处几个保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只见一只白绒绒的小猫缩窝在草丛里,顾天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它的毛,“这么高的墙你是怎么跳进来的?”
小猫很乖巧,喵喵叫了几声,舔了舔自己的脚掌,继续趴着。
“那个人不喜欢猫的,你还是从哪里来就回哪去,不然被他看到就不好了。”
顾天有些出神的望着它,手上仍是爱不释手的抚顺着暖暖的毛。
车子缓缓驶进大门,谢邢透过车窗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人,金灿耀眼,纯净剔透,整天的疲惫似乎也跟着消失掉。
熄了火下车,挥散掉其他人,谢邢轻步走过去,越是靠近,越是心惊,恍惚间像是走进了记忆里十七岁的顾天。
高大影子笼罩着他,顾天反应过来,回头一看,仓皇的站起身挡住那只猫,还没开口说话,就见谢邢朝他伸出手,顾天紧张地闭上眼睛不安的抓着衣服,并没有预料的疼痛,唇上粗糙触感,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心里顿时震住。
谢邢拇指摩挲着他唇瓣上面的微小伤痕,张口含住吸允,小心翼翼地舔湿它,舌头滑进去玩弄,那么温柔,如此陶醉。
顾天已经呆愣到被逼在墙面上仍不知觉。谢邢揽紧他的腰身,顾天打了个寒颤,慌张的抓上他的手臂,谢邢手停下来,皱眉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串猫声打破了这个沉寂,谢邢面色立刻变得阴森,又恢复成以往的神态。扯开顾天看到那只猫,二话不说就要踹过去。
“住手。”顾天没来得及阻止,那只猫已经敏捷的窜进草丛里,躲过了猛力的一击。眼见那只猫不见踪影,顾天心里偷松了口气,接着手臂一紧,不及反应过来,已被谢邢大步拖进屋里。
一进门,拽着顾天就把他扔在床上,身子随即欺压上去,大力撕扯他的衣服。顾天不断挣扎抵抗着,嘴里急忙叫着,“别,别这样,求你了,住手。”
谢邢果真没再进一步动作,只是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紧紧抱着温暖的顾天自顾闭上眼睛,“别再发抖了,今天不会对你怎样的。”
顾天被他箍制在怀里动弹不得,僵硬的身子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软化下来,他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只能畏缩着任男人抱着。
谢邢也真的只是把他当抱枕一样裹着睡。不多时,顾天就发现他睡着了,被强横的用臂膀钳制着的姿势并不舒适,紧绷的精神让他根本难以入睡。稍抬起脸正对上谢邢刚毅的下巴,那里有一处微小的旧伤疤,顾天盯着它看很久,忍不住伸手去碰触,还未触及又立刻缩回来。
顾天清楚记得,那天男孩为了帮他摘掉天花板的灯泡,下梯子的时候脚没站稳,整个人摔下来,下巴处被放在地上的工具刀狠狠刺伤,当时血流不止,吓坏了自己,男孩却依旧默不作声的随意擦掉。
想着想着,顾天的思绪又飘回当时年少的他们,慢慢的合上沉重的眼皮,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谢邢缓缓地睁开眼,看着他柔和安详睡脸,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手掌下是软嫩圆滑的皮肤,质感好得让人忍不住流连。
你哪都不准去。
俞声坐在木板床上垂着脑袋,手摸着脖子上的围巾,有些出神的盯着地板看。整个人看上去还算干净,只是暗潮的地下室并不好闻,透着股浑厚腐烂的味道。听到门的响动,他才抬起头,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进来的人,整张脸从迷惑,惊诧,到震怒。
“阿木?!”
那人静静地放下食物从关着俞声的铁门推进去,“吃饭了。”
俞声一脚踢翻地上的盘子,手从铁缝伸出去抓住那人的衣领压在铁门上,凑近逼视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些什么。半响,俞声松开手,倒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他,自顾笑出声来,笑得说不出话。良久,才像对老朋友说话似的轻松开口,“你还是这么无趣,我说过几次了,别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让人看不清。”
那人立着也不多言,只是看着地板被糟蹋的食物,说:“我再去打份饭。”
俞声立刻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冷静问,“我只想问你一句,我爸怎么样。”跟这个人从相遇到画室成立,少说也有几个年头,清楚知道他的性格为人,是一个绝对不会说多余话的人。
良久,那人才开口出声,“他很好。”
铁门被猛地推开,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一个脸颊贴着创可贴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打掉俞声抓着那人的手,同时把那人揽进自己怀里,口气不善的说:“别乱碰别人的东西,臭小子。”
最后一字刚落,怀里的人已经狠狠撞击他腹部敏捷地脱离开他,整理下衣服,没再看任何人弯腰收拾掉盘子走出去。
男人对他的这种态度似乎也习惯了,靠在墙边拍了拍被弄乱的衣服,笑着看他离开了,才收回脸,冷漠的看向俞声,“别想对他动什么歪脑筋。”
俞声低笑,脸上有了几分精神,坐在木板床上晃着两条腿,“阿木,变得更有魅力了,我真喜欢。”
男人握紧拳头又渐渐松开,手抄进口袋走近前,对着铁笼里的人冷言道,“只怕你没那个命。”
俞声无所谓的躺倒在床上,悠闲的架着腿,手指指着脸颊,笑道:“是谁在机上差点被我的子弹打爆脑袋的?”
“我还真得多谢你开的那一枪呢。”男人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低低笑开来。
俞声懒得再理他,只问自己想知道的,“阿木真的是谢邢的手下?还有,这次劫机的事你们到底怎么收到消息的?”
“小呆瓜的事你无权过问,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次劫机的事小呆瓜并没有参与,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其他的无可奉告。好了,今天的见面会就到这里,老实待着等你那个医生来救你吧。”男人悠哉的走出去。
铁门关上,室里又陷入一片黑暗,俞声翻侧了个身面对墙壁,双手紧紧地抱胸微缩起身子,缓缓地闭上眼睛,“阿颜,这儿冷。”
墨颜湮灭烟头,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跺到窗边,雨水过后的城市很干净。
资料明确显示,飞机的路线改变了,几个机组人员的身份也是假冒的。但遇害人数却与登记名单吻合,而且表面上看确实像是意外事故,真的是部署了相当精密的计划。
“大哥。”叶旗拎了个人走进来,粗鲁地把他扔到地上,“把知道的事都给我一字不落的吐出来。”
那人浑身是伤,虚弱的喘着气,猛咳几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显然曾经受过相当大的折磨,他努力撑起身子坐在地上靠着墙面。墨颜走到那人跟前蹲下,“想说了吗?”
那人原本闭着的眼睛艰难地睁开,看着眼前的人,扯了下嘴角,“是...是我把消息泄露给谢邢的。”
“还有呢。”
“没...有了。”
墨颜一把掐上他的脖子,“谢邢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不惜背负一个叛徒的罪名?”
那人的脸越涨越红,几乎要透不过气,但他一直撑开眼皮看着近在眼前那张因愤怒而愈发男人味的五官,那人颤抖的手想抬起去碰触,终究是力不从心。
墨颜松开手站起身,回头对叶旗说:“把药箱拿进来。”
叶旗愣了半响,出去一圈把药箱拿给他。墨颜简单的给那人涂药包扎,止住了不断流出的血液,至少这条命还能撑一段时间。
那人显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呆呆的接受这并不温柔的治疗,几乎忘记身上那些难以忍受的疼痛,以及数秒前自己的性命差点葬送在这双宽厚的大手上。
墨颜合上药箱盖子,站起身拿枪顶着他脑门,不带一丝感情,“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怎么联系那边的人?”
那人垂着脑袋看着手上的纱布,好半响才抬起头。曾经那么遥远的人如今就在自己垂手可得的地方,那双琥珀色而又冰冷的眼眸里满满都是自己,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此时此刻,就算被他一枪打死,他也心甘情愿。
良久,墨颜抡回枪不再看他,“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死人不怕,怕的就是这种面对死亡仍无畏的活人,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那人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料不到是这样的结局,看向背对他的男人,又看了一旁毫无表情的叶旗,默默地撑起身子,沿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艰难地挪动脚步,到了门口又停下,“东门,三号仓库,找一个叫龙成的人。”说完那人头也没回离开了。
墨少,就当是医药费的报酬,我不欠你的了。至于这次背叛你的事,我不会向你道歉,也不会后悔,虽然很短暂,但至少拉近了你我两个人的距离,而不是一直在底下暗暗注视你,只要能够让你看到我的存在,即使要背负第二个“背叛”的罪名,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