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仇》残剑奏歌

2、美好承诺

　　秦莫匆匆把一堆零钱钱扔到仪表台上，司机拿过钱数了数。少了两块，刚想说，秦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小区路灯的白色灯光中。司机微胖的脸颊微咧无奈叹息一声便关上了车门。

　　走进这座90年代末建成的老式楼房，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下碰撞穿动着几只粉白的飞蛾。石灰的楼体，钢管焊接而成的扶手，锈迹斑斑。一楼的住户电视机开得很大声，在楼道里都能听得都很清楚。秦莫走到了二楼的一个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呀？”屋里传出小雪妈妈的发问。

　　“阿姨是我，秦莫。”

　　不久，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小雪的妈妈把秦莫让进屋里。

　　“阿姨，这么晚来打扰您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担心小雪。我能见见她吗？”秦莫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水。

　　“你等会，我去看下小雪睡下没。一会儿，你多多安慰她几句，千别提她断腿的事。”小雪妈妈强撑起一点笑容，愁容似霜铺满了这位坚强善良妈妈的脸颊。她抬步向小雪的房间走去，她缓缓打开了房门，只见小雪侧躺着背对着她，安静地都听不见呼吸声。见女儿已经睡着了，她便要轻轻带上房门出去。

　　一声清晰的啜泣发出，小雪急忙用被子捂住了脑袋。被子下的身体不断颤抖着。

　　房门又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刺白的逆光勾勒出一个高瘦的身影，秦莫不顾小雪妈妈的拉开了房门。

　　“小雪，我知道你没睡。你让我看看你，说几句话我就走。”

　　被子里传来呜呜的哭声。秦莫走过去缓缓掀开了被子，他看到被泪水浸湿的刘海，他看到小雪几日没见便消瘦的脸颊。他心疼地蹲下身伸出手去擦拭小雪的泪水。

　　"不要哭了，别怕，事情都过去了。”

　　“秦莫，我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也不能和你一起去想去的地方旅行了。”

　　温煦阳光一般的笑容从秦莫棱角分明和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绽开。

　　“是谁经常说的，天上飘来五个字，这都不是事，是事也就烦一会儿。一会儿就没事。”秦莫学着小雪的语气有些夸张的说。

　　秦莫看着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的女孩，眼睛里像进了沙子，模模糊糊已经看不清眼前。

　　小雪轻轻锤了一下秦莫的胸口。她梨花带雨的脸上似乎又有了一些笑容。

　　“这回我扛不过去，我真的扛不过了。啊.......”小雪又放声哭了出来。

　　秦莫轻轻抚摸着小雪的头，嘴里只是一个劲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我以后照顾你，你不能走路我就做你的拐杖，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你过不去我背你，从小到大都是我在守护着你啊，我以后也和从前一样，你只要养好身体，我就是你的双腿。”

　　车水马龙的城市，灯火霓虹整夜绚丽闪动，月朗星稀的天际线上一道流星一闪而逝。今夜让小雪觉得特别安静，她睡得很沉，她觉得心里一块沉重的的东西终于落地了。

　　2011年9月，人流喧哗纷乱。

　　秦莫虽然十分不舍但还是踏上了他的大学生活。火车站人头攒动，XX理工大学机电专业的录取通知书被整整齐齐夹放在他身后的书包里。

　　就在离开的前一天，他把小雪背下了楼，然后用轮椅推着她，不急不缓的漫步在这个喧哗的都市，他们说着以前班里的种种，笑过之后又是片刻的沉默，仿佛思维已经飞回到了过去，那时的无忧无虑。

　　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柱一段段沿着公路铺展而开。凉风席面，小雪闭上眼，空气中是浓郁的烤肉香味。

　　“好香啊。”小雪说道，不知道多久都没闻过这种不健康却又令人不舍得味道了。

　　秦莫欣然一笑，觉得小雪比之前心情好了不少。“我正好也饿了，咱们去撸串。”

　　烧烤店的座位都摆到了大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他和小雪找了个靠近路边的座位，一个年记十七八的小女孩小跑着来到他们的桌前，一张被浸地油腻的菜单被递到了小雪面前。小雪和秦莫互相推让着点了不少吃食。

　　秦莫多要了两瓶水，小雪急忙打断冲那个小女孩说道，“拿一提啤酒，水不要了。”

　　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是把“一提啤酒”记了下来。“马上来。”小女孩微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们还是喝水吧，万一你喝醉了我还得把你扛回去。”秦莫但心小雪，怕她喝酒影响到恢复伤口。

　　“没事，我只喝一点。”小雪调皮的笑了下，“哪有撸串喝凉水的，你不怕肚子疼？”

　　几种烤串不一会儿就被一个中年妇女，端过来了，她一只手里还提着6瓶啤酒。她把啤酒放到了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拉长声音说“你们还有5串......鸡翅，还有.....3串....白菜.....”她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手里的那份菜单，“就这些。”

　　看着眼前这个憨厚的女人，两人不觉都面露笑意。秦莫冲憨厚的服务员一笑，说了声谢谢。

　　小雪拿起一串羊肉，一口下去吃了一半，然后冲秦莫说了句你也吃呀。她拿起一杯啤酒一口气一杯啤酒只剩了小半杯。由于喝的太快，她呛得咳嗦了一声。秦莫去便夺她的杯子，她一笑把杯子躲到了身后。

　　“我没事，这样吃才爽嘛。你怎么跟我妈似得，这不让那也不行的。”

　　秦莫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他们说笑着，不知不觉，周围吃饭的人们已经少了一半了。6瓶啤酒也要见底了，也许是双方都有心事，索性都不管了。

　　不时从小雪这里传出豪爽的笑声和一说的很大声的笑话。周围的人群，偶尔被吸引的朝这边望来，看着这个言谈举止和形象迥异的女孩都感到很新奇。这个可爱文静的女俨然变成了一个女汉子。

　　凉风习习吹过。

　　“我明天要去XX市了。”

　　“好事呀，你终于能上你梦寐以求的大学了，来我们干一个。”小雪举起了啤酒杯，一脸尽量真诚的笑容。秦莫看到小雪的脸上红红的，眼睛弯弯的形成一个月牙的弧度，眼神迷离而恍惚。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发短信的，等我毕业咱们就结婚。”

　　“好呀，好呀，好事呀。”小雪重复嘟囔着。秦莫要离开了，虽然她不舍，可是没办法。

　　小雪可能是真的醉了。秦莫推着她，她在轮椅上像一个坐不住的孩童一般，左右晃动，嘴里哼唱着上学时流行的歌曲，唱到兴起便喊出声来，秦莫也随声附和。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也稀少起来。

　　当小雅唱到那句：“只怕已来不及，只是还没告诉你，对不起我爱你，没有你我无法呼吸”时，她竟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秦莫问道“你爱我吗？”

　　秦莫捏了捏小雪精致的脸蛋。“我这辈子只喜欢你，郭诗雪。”

　　“那你到底爱我不爱我？”小雪非得刨根问底地说，语气蛮横。

　　秦莫挺住了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空旷的街道远方大声喊道：“郭！诗！雪！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小雪开心的笑着，红扑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此时此刻其他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夏夜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