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秧雪

6、第六章

　　凡间的院落没有了综玉布下的结界，难道综玉回东海了吗？
　　我又急忙奔向了东海，跨入龙宫的殿中看到两个小仙婢背对着我在聊得起劲。
　　我刚欲出声问一问综玉是不是回来了，听到自己也被谈论放弃了出声打断她们。
　　“听紫禅说我们龙王妃婚后简直就是一个美人中的美人，呐，我打赌，这次绝对也是假的。”
　　“真当我们主子脑袋坏了？结个婚也有做戏的？前五次的订婚就算了，这次是真的婚宴啊婚宴。”

　　“假的！凭我多年来的经验来看，咱主子又好心了，这不正是一出作假婚姻拯救女主角于危难之中的大戏？啊，让我来整理一下思路，俊俏的公子阴差阳错坏了女主角的名誉，女主角自身有缺陷，比如被毁容什么的，好心的公子心怀愧疚，外加同情有缺陷的女主角，且无意中得知一个帮助女主角恢复容貌的方法，方法就是婚姻！婚姻让女子美丽！对对，就是这样。呐，是假婚姻没错，咱龙王不是真想娶这位仙姑的。”

　　“你就编吧你，婚宴上龙王笑得那个妖孽啊妖孽，典型的真情流露啊。”
　　“别犯傻了，之前五次订婚哪次不像真情流露？过后呢？过后还不是和那些女子不相往来。”
　　“唉，龙王就是心地好，能帮的都帮。听海底的那只千年老龟说，龙王是小时候被灌输了不能见死不救的思想。高尚啊高尚。”
　　“……”

　　我脑袋有些懵，浑浑噩噩地走出去，寻了一遍宫殿，还问了平日侍候综玉的婢女，综玉果然没有回来。
　　呐，我打赌，这次绝对也是假的。
　　咱主子又好心了，这不正是一出作假婚姻拯救女主角于危难之中的大戏？
　　呐，是假婚姻没错，咱龙王不是真想娶这位仙姑的。

　　过后呢？过后还不是和那些女子不相往来。
　　龙王是小时候被灌输了不能见死不救的思想。高尚啊高尚。
　　这些话不断在脑海里重现，有什么东西好似碎掉了，割着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综玉说，嫁给他，他要救我。

　　阿爹说，我身上的咒被综玉解了，详细情况综玉以后自会告诉我。
　　既然我身上的咒解除，那我们的婚姻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是吗？所以我回凤凰山综玉没有去找我，龙宫也没有他留给我的只言片语。综玉的父亲在授完龙王之位外出远游，而整个龙宫，真正认得出我的仅有紫禅而已，综玉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要与我不相往来了吗？
　　天地如此大，永不不相见很简单。

　　我呆呆地回到凤凰山，在入口处看见尚仲。他看到我一愣，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面无表情道：“当年的事我都忘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无论谁对谁错，都没有意义了。”
　　尚仲淡淡地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地开口：“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我无话，静默了一会，说：“我走了。”
　　“好。”
　　入口的混沌处，尚仲转身，不见了身影，我却是刚从混沌里走来。一入一出，就是我们最后的结局。

　　我不在凤凰山的日子，阿爹的清冷殿依旧被打理得仅仅有条。我的生活亦如往昔，综玉闯入的日子，真的好像是一场幻梦。恢复的容貌时时提醒着自己从无银山的相见到凡间简单的生活，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以为可以做得到不欣喜，不期待，却是在自我欺骗。
　　山的南面，树林里迷雾深深，腰间综玉留给我的海螺振动，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全部是常高树……
　　海螺振得越来越厉害。

　　迷雾由浓转淡，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清晰。
　　墨绿的一个熟悉背影，透出一股落寞。
　　他转过身来，我们之间的迷雾瞬间散去，海螺停止振动。
　　凡间有句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只有两日不见综玉，怎么觉得隔了几十个秋呢。仙山一日，凡间一月，综玉是有两个月不见我了呢。

　　我回忆了一遍凡间看过的书，久别重逢需要如何开场，虽然我和综玉似乎算不上久别，但是这样的分别依然让我觉得讨厌。
　　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先开口问：“你用了什么方法解了我身上的……嗯，咒？”
　　“龙族有一种禁术，唤作情咒，被下情咒的不论是人，妖还是仙，若对龙族以外的族类动情，皮肤就会腐烂，渐渐死去。使用禁术的对象，必须是腹中的胎儿。禁术以龙血下咒，以龙血解咒。我也是在婚宴的前日才知道的。”

　　情咒，不能对龙族以外的族类动情，以血解咒，无法估计要使用多少血。
　　阿爹定是知道些什么，但并不知如何解咒，所以才在当年阻挠我和尚仲。然而当年我已经对尚仲动情，情咒毁了我的容貌。
　　“以龙血解咒？你用了多少血……”
　　“一碗而已。”

　　“综玉，你别骗我。”
　　“没有骗你。一碗已经足够。”
　　“那你现在是特意来找我的吗？”我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只要他一说他是来找我回去的我就过去抱住他。我想我是真的离不开综玉了，初见时面色古怪的他，凡间王府时扭转乾坤的他，东海龙宫温柔的他，夜色下亲吻我时迷离的他，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

　　综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眸光荡漾，身影有些冷清，淡淡开口：“你的情咒已经解了，不用再回到东海等待到询问灵蛇的日子，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你要抛弃我么？”
　　原本他也不知道这个以血解咒的方法，只有我做了东海龙王妃，才能让灵蛇开口告诉我们方法。东海的小仙婢都说对了吧，综玉孩童时在郎中的教导下有了不能见死不救的思想，与我尴尬的相遇，他对我心存愧疚，无论怎样都是要救我的。情咒解除，他也没有必要再照顾我了。
　　胸口堵得慌，难过转变成眼中氤氲的水汽，只要我一眨眼，就能流下泪来。

　　显然综玉也看出来了，他放松似的叹了口气，柔声道：“我那么爱你，怎么会抛弃你。”
　　我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抱住他了。
　　“我以为，你或许并不喜欢东海和凡间。”
　　“我是要和你在一起的，去什么地方都没有关系。”我把头埋进他怀里，心里什么滋味都没有了。我被东海的仙婢误导了啊……
　　谣言果然是不能相信的……

　　综玉打着救我的幌子让我嫁给他，我就不能拒绝啊……
　　虽然目的也是救我，不过应该还有其他知道如何解咒的方法吧……
　　老龙王曾经说过的，用尽手段在所不惜……

　　“永远和我在一起么。”
　　“嗯。永远和你在一起。”

　　“怎么不声不响回凤凰山？”
　　“阿爹受了重伤，走得匆忙，忘记给你留消息了。下次不会了。我回过凡间的院落，还有东海，找不到你。你去哪了？”
　　“我们的海螺是一对的，我的那个不见了，我去找海螺。”
　　“怎么不先找我，原来我没有一只海螺重要啊……”
　　“海螺不会自己走，你可是会飞的。海螺有感应，找到海螺就能找到你了，我觉得这样比较快……”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