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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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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一切逐渐安定下来的时候,尧婳消失了。
几乎一瞬间,容卿就想到了那个总是温柔浅笑的男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着尧婳消失前的场景。
大厅,礼物,那个眼神!
他需要当面跟尧娼对峙。
他飞快的跑到了后院的蔷薇花丛,那个男人果然站在那里。
他的手指捻着一支蔷薇花,在太阳的照射与蔷薇的映衬下他的手几乎白的透明。
“尧婳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他冲上前扯住男人的衣领,尧娼似乎还在震惊中,看着容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容卿不知道怎么想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你先冷静,尧婳的失踪与我没有关系。”可能是尧娼此时的眼神过于真挚,让容卿就这么相信了他。
“是白轻那个女佣,我看到她那天对尧婳的眼神。”尧娼听闻后沉思,然后摸了摸容卿的头发,当做安抚。
容卿别扭的躲开了他的手,尧娼也没有在意。
“你且随我过来。”尧娼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大衣,他的身体看上去不好,面色过于苍白。
容卿看着他的背景不禁皱了皱眉头。
尧娼吩咐其他佣人将白轻叫到大厅,他坐在主位上,容卿就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等着这场审判的到来。
等到白轻过来的时候,她看到大厅这么多人瞬间就白了脸。
她恭敬的走到尧娼身边,“主人,您有事情吩咐我吗?”
尧娼没有回话,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手下的蓝宝石手杖。
“你在我身边多久了?”依旧是温柔和煦的声音,但是让人听来就是有种发冷的感觉。
“十,十二年了…”她在尧娼八岁的时候就来到这里了,童年时一直活在尧娼的各种鞭打之下,直到慢慢长大尧娼对她逐渐没有了兴趣,白轻就一直呆在城堡里照顾着尧娼。
“都这么久了,看来是时候可以放你离开这里了。”他的语气骤冷,白轻一下就跪在了他的脚边。
“主人主人,不要,白轻哪里都不去,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求求您……”尧娼不为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跪在地上的白轻。
“我似乎对你太过宽容了,嗯?”尧娼的尾音上扬,像是诱惑别人犯罪的魔鬼。
“还是你以为我是个白痴,对你平时的小动作看不见?”他的语气很慢很轻,但是白轻却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通牒。
容卿在一旁复杂的看着尧娼,他可以温柔也可以冷淡,真的会有人将两种情绪切换的这么自如吗?
“主人,白轻真的错了,我这就放开那个女孩,没有您的命令我再也不敢对他们下手了。”她的声音很不平稳,甚至带着些许颤抖。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违抗我的命令。”听到这句话的白轻双眼无神瘫坐在了地上。
是啊,他还是那个尧娼,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有什么不一样呢。
白轻哭出声,但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对尧娼的感情。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拿出一把匕首,双手捧到尧娼面前。
她甚至想最后都想要让尧娼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尧娼拿起匕首,用手轻轻抚着白轻的脸,“真是个乖女孩,不会很痛的。”他轻轻的在白轻耳边呢喃。
“主人等等!”是尧婳,她被佣人找到放了出来。
尧娼抬眼看她,眼中没有那日在大厅时的温柔。
“对,对不起主人,我我没有受伤,不要杀人好不好,会会,会坐牢的。”童言无忌的话,让尧娼听着笑出了声,小小的年级不知道尧家有多大的影响。
“我对你们一向有耐心。”他把玩着手中锋利的刀,一下一下的从白轻致命的部位擦过。
底下没有人敢出声,谁知道尧娼这时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他突然看向了容卿的方向,“你觉得呢?”
“您觉得一个小孩子会去想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唔,你那天说要杀了我的时候可没有说自己是个小孩子。”他恶劣的玩弄着人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白轻突然爬起,一把握住尧娼的手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事情发生的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匕首拔出的瞬间鲜血溅到尧娼的脸上。
在鲜红的映衬下,坐在主位上的尧娼越发像一只吸人血液的吸血鬼。
“我…我怎么会…会让别人来求情呢…”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尧娼,“主人…再见…”直到最后她的眼中都没一丝悔恨。
尧婳小脸惨白,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容卿虽然面色也有些苍白但是还算稳住了自己。
尧娼茫然的摸了摸脸上的血,“好脏…”
容卿半跪在他面前,用自己的袖子慢慢的擦拭着他的脸。
尧娼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细细的呼吸。
“不怕我了?”蔷薇花的味道扑面而来,那一瞬间乱了少年的心。
“这不是你的错。”尧娼听到他的话之后,低声的笑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跟我说不是我的错。”他看向容卿的眼睛,十岁的少年已经不显瘦弱了,面容依旧稚嫩。
容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缓解了刚才的酥麻感,天气有点热,他的脸有点红。
之后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容卿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好像自己不那么厌恶容卿了。
没有人过多关注白轻的死,仿佛在这个城堡里死掉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所有人做事都越发小心起来了。
……
这天尧娼在家里喝着红茶,佣人就拿着一张邀请函送到了尧娼的手里。
“哦?倒是有趣。”他慢条斯理的打开邀请函,看着上面的字轻笑出声。
是订婚邀请函,主人是尧家的一个旁系。
这个旁系名字叫刘风,原身之前喜欢跟他厮混,说是厮混其实是原身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是刘风这个人一直目中无人,又因为尧娼对他在旁人看来多有青睐,变得自大不已。
后来又因为他身边人跟他说,尧娼之所以对他这么好是因为看上他了,所以自那之后他的家人也是怕尧娼真的有那个心思,尽快安排了刘风的定亲。
尧娼心想,没有人知道原身对他究竟是何种“看上”,只有尧娼知道他可能是看上了他的某块骨头,某个部位,毕竟原身对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一向好耐心。这一点跟现在的尧娼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将邀请函递过来,是为了让尧娼对他“死心”。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如果现在的尧娼是原身的话,这么做只可能激怒他,换来的也只是无法挽回的代价。
“还真是难办。”毋庸置疑,尧娼是不想去的,但是原身的烂摊子还是需要自己去解决。
订婚宴在一周之后,在这一段时间里宋杰也打过两次电话,但是内容着实吸引不到尧娼,就敷衍过去了。
尧娼也没有忘记自己家里还有不少的“定时炸弹”,他正在为这群孩子规划日后的所有安排。
他走到孩子们日常学习上课的地方,现在的孩子们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瘦弱可怜了。
面色红润,有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
一个孩子没有注意在跑的时候撞到了尧娼,十岁左右的孩子力气也渐长,将尧娼整个人撞倒在地,那孩子趴在尧娼怀里不知所措。
“主人,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孩子毋庸置疑是害怕的。
但是尧娼肯定不会责怪他,他安抚的摸了摸男孩的头发,“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男孩抬起泪眼看着他,“对不起……”
“男孩子怎么能哭鼻子呢。”尧娼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拿出了自己随身的手帕给他擦了脸。
直到感觉到有人在扶着自己,他今天过来身边没有带别人。
容卿扶起他之后脸色不太好看,尧娼看着他人小鬼大的脸起了逗弄的心思。
“被撞得是我,你怎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容卿没有回他的话,将他手里的手帕拿到自己手里。
这时候尧娼愣了,他的洁癖其实并不假,也没有之前那种自己的人就不会嫌弃的说辞。容卿这是看出来了?尧娼默默摇头,这确实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心思细腻的可怕。
而那个撞到尧娼的孩子,早就害怕的站到一旁去了。
“等到你18岁我送你出去好不好。”他一直有这个打算,等孩子们18岁之后,就送他们离开城堡,然后守着这个城堡过自己的生活。
谁知道容卿听完他的话整个人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紧紧的握着尧娼的胳膊。
尧娼也感受到自己的胳膊收紧,自己暗想,这个孩子果然还是对外面向往吗?
“容卿哥,我刚才听到主人说18岁就送你出去。”看着尧娼离去的背影逐渐回神,听到尧婳这么说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主人现在真的不一样了,他很温柔。”我想呆在主人身边,后面这句话尧婳没有说出来。
他们本来就是没人要的孤儿,在经历过没有享受过的温柔之后,突然要走竟然会感到一丝不舍。
……
很快到了刘风订婚宴这一天,尧娼去往邀请函上的地点。
今天现场还有很多记者,毕竟也算是攀附着尧家,女方家里也是商业的一方大亨。
尧娼不喜欢闪光灯照在脸上的感觉,但是逢场作戏一向是他的拿手技能。
今天的尧娼穿了一身银灰色的戗驳领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这个年仅20岁的少年身上,他拿捏得极好的微笑,晃了众人的眼。
刘风在一边被催促着上前跟尧娼打招呼,而刘风在刚看到尧娼的一瞬间眼睛就紧紧盯在他身上了。
尧娼不是没有感觉,相反,他非常清楚这道目光从哪里传来。
但是他并不理会,径直走向大厅,找了个还算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尧娼?”
尧娼抬眼就看到宋杰远远的朝自己走来。
“宋警官?好巧。”尧娼确实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宋杰。
而宋杰进来会来这里抱有一丝侥幸的心态,他以为既然是尧家的订婚宴会不会尧娼也过来。
当他看见角落里坐着的人时,心脏控制不住的跳了起来。
“你今天…很好看。”尧娼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答道,“宋警官也是。”
这时候突然一个人上前拉住尧娼的手腕,“你跟我来。”
尧娼皱起眉,“先生烦请自重。”
“尧娼,你是不是真的…喜…”他的话还没说话,人群中走出一人拉开刘风。
“逆子,你怎么敢!”
“刘先生好家教。”尧娼轻轻摸着手杖,嘴里却不留情面。
宋杰也走上前,“没事吧?”
尧娼摇头,“我今天受邀前来,想必已经给足了面子。但是刘风先生实在让我不解。”
刘风是个不怕事的,说起话来口无遮拦,“你不就是喜欢我吗?我本来没打算跟那女人结婚,我们可以试试啊。”
在场的所有人捕捉到这个大新闻属实震惊了,更有记者拿起相机对着他们拍摄。
“啪!”刘白咏一个巴掌打了上去,被气的险些晕了过去。
尧娼在一边低低笑出了声,“哦?我喜欢你?”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的越来愉悦。
所有人看着这个浅笑的男人,都发起了呆。
他眯着眼睛,“你是个什么东西?”语气骤然变冷,久居上位的气势显露。
这要是在城堡里下面的人多是大气都不敢出,但是这里偏偏有个不怕死的一只挑衅他。
刘风也被他说的火气直往上涌,“尧娼你别给脸不要脸,不是你开始勾引我,果然应了你这个下贱的名字。”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刘白咏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谁不知道尧家现任家主,最讨厌别人叫他的名字。这个人偏偏还作死的往枪口上撞,果然是自小狂妄惯了。
“本来看你还有点用处,想提拔一下,看来真是冥顽不灵。”然而原身是没有提拔他的打算,甚至关注他只是为了自己那见不得人的扭曲性格。但是尧娼只能这么说,这是最容易被大众接受的说法。
“你觉得我会看上你?你配吗。”他的语气又变得很轻,只是静静的阐述事实,却让刘风整个人无地自容。
是啊,在场的人都看着刘风,并且暗暗拿他跟尧娼做着比较,总结下来就是云泥之别。
尧娼今天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是可怜了这场订婚宴的另一个主角。但是他确实没想到刘风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增加了整个局势的速度。这比尧娼意想的快上很多。
他也没有在这多留,告别了宋杰,阻止了记者拍的照片就回去城堡了。
他不愿意自己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外界对这个神秘的尧家家主也不尽了解。
……
尧娼喜欢呆在城堡的蔷薇花丛,这花很鲜艳,但是跟他这个人却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来到这里已经好久了啊,好在之前没什么牵挂,才得以让他能够安慰的生活到现在。
“娼…到头来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法摆脱吗。”他身穿的单薄站在大片的蔷薇花中,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一样。
“下雪了啊。”这片花海真是很用心在打理,即使在冬日也不会凋谢。
身上有重量传来,自己的肩膀上落了一件厚实的外套。
“你来了。”尧娼知道自己身后是谁,好像在这个城堡里也就这个孩子不怕自己。
容卿刚刚在楼上透过窗户看他,他好像一直在看向很远的地方,身上满是落寂。
有些不受控制的走到了这片蔷薇花中,“主人。”
尧娼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禁有些感慨,看起来真的越来越成熟了。
“你好像长高了。”尧娼比划着两人的身高,之前才到腰侧的男孩已经快到自己的胸口了。
“我能在你身边照顾你吗?”
尧娼听闻后眨了眨眼睛,然后愉悦的笑出了声,“你年级太小了,还是一个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
他以为这是男孩无心的话,又玩笑的说道,“况且呆在我身边琢磨怎么杀了我吗?”
容卿这会有点慌张了,小脸上是难得的慌乱。
“逗你玩的。”这才像一个孩子,每天板着那张老陈的脸尧娼看着都有点累。
这个孩子好像不太爱说话,除了跟尧婳会有些交流,倒也看不见跟别人有什么联系。
“我不想离开。”容卿闷闷的说道,怕尧娼不理解他的意思他又补充道,“18岁之后也不想离开了。”
这对尧娼来说确实是省了麻烦,他本来是担心孩子们离开之后不甘心自己之前受的苦,会向外界曝光尧家的肮脏。
但是他更不希望尧家困住这些孩子的一生,尧娼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更不是那种不无道理的社会残渣。对一些孩子下手他确实还是做不到。
容卿看他迟迟没有回话,不由得有些紧张。
“你放我走真的不害怕我去揭露这里之前的行经吗?”十岁的孩子已经能说出威胁的话了,但是尧娼确实不怕,因为在这几年之间他会好好消磨掉所有的罪证,他不担心之后的事迹会败露,只是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尧娼看着容卿露出难得的兴致,“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会又想留下来的原因了。”
容卿没敢去看尧娼,“还是说您已经对我们失去兴趣了。”
说到这的时候容卿不知道怎么的心脏突然收缩了一下,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也很不安。
“我很早就对你们没有兴致了。”尧娼静静的阐述着事实,他确实对他们没有兴趣,毕竟他不是原身。
而听到这话的容卿脸色却是惨白,尧娼看他脸色不好,又解释道,“但是我当然也不会再继续虐待你们,我会为你们安排好离开这里之后的一切。”
尧娼离开了,不去看身后的容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