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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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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载拂过?
边疆吹来的黄沙埋葬多少往事,金陵城的日出日落带走多少回忆,每天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金九璟这几年越来越勤奋,每天泡在后山剑坪,一练就是一整天,金九珺想见他就只好跑到剑坪——也不见得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当然,金九珺的武功也没有落下,他仍然记得那天金毓在他耳边说的话——
“不变强,你谁也保护不了。”
好歹也是武林世家的后代,金九珺虽然学的一天打渔,三天晒网,但比剑法他也是不输那些门生的。可就是和金九璟打,他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他也不在意,因为他唯希望输给的人,世间只有他了吧。
坐在剑坪的角落,金九珺托着腮看着专心持剑和人过招的金九璟,心里比他自己和人打都激动。
看着看着就走了神,想到他们第一次相见金九璟就持着他的佩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凶狠的模样,如今想想还真是有点可爱。
那年除夕,他为了自己,为了虞瑶和那两个门生打架,打的满身伤昏迷不醒,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告诉自己别哭了。金九珺的思绪有些发飘,一时间他有些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脸居然有些发热。
金九珺其实不知道,那件事之后,金笑专门去问了金九璟。
“为什么和那门生打架?”金笑负手背对着金九璟,面前是整个金陵城。
“对不起家主,我不知道。”金九璟低着头,一本正经的答道。
金笑似是猜到了他会这么回答,静默一会,转过身道:“既然是这样就算了,但是你要答应我。”
金九璟以为金笑要赶他走,有些慌张的抬起头,似是认真聆听。
金笑看着那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以后会发生很多事情,但无论怎么样,无论哪方对哪方错,你的剑只可以砍向伤害金九珺的人,你要保护他,换言之...”金笑眯起了眼睛,没有说下去,但金九璟好像懂了。从那时候开始,有种他不太懂的感觉在心中,生根发芽。
他,要变强,一定要。
金寂在那件事情之后,金九珺就很少见到他了,每次金寂在大院里碰见他都是掉头匆匆离开。金九珺一开始还会追上几步,后来就不追了,他会站在最后面看着自己的哥哥离自己越来越远。听金九璟说,他的那个传令家仆被罚的很惨,险些被赶出金家大门,金珩和金琇还在边上煽风点火,听说当时金若琛也站在一旁,看着那家仆受罚,看着金寂向他父亲求饶,默不作声。
“那四哥呢?”金九珺趴在被窝里问道。
金九璟想了想,“除了陪姐姐,好像...确实看不到他去了哪,你四哥有时候还挺神秘的。”
金九珺点点头,脑海里都是他那一双和虞瑶很像的眼睛,虽好看,但总是很淡漠。金九珺摇摇头,不去想他了。
金九珺看着不远处金九璟和他对手的铁剑间爆出的火花,换了一个手撑腮,默默又想到了金寂。金寂不愿意见自己,应该有对于虞瑶的愧疚,来自金珩的惧怕,应该还有自己的无能。
但是,虞瑶从那时候开始就变得活泼了。不似从前,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悲伤,不是很开心的表情。而现在的她,总喜欢坐在温暖的地方或坐在一簇梅花边上笑着发呆。她让宁恩在她的院子里种满了梅花,风一吹,香气就充满了整间院子。有时候金九珺拉着金九璟来她这玩,木心花的香气和梅花香气混在一起,会默默形成一种新的香味,萦绕心间。
而宁恩有时候会帮虞瑶照顾照顾花,时间长了自己也成了活香包,身上总是有股混合的花味,每次其他家仆吸吸鼻子就知道是她来了。
金九珺看着自己的姐姐每天都这般开心,心里也是十分高兴。他的姐姐,终于不再是那个眼角眉梢都带着忧郁的姑娘了。金九珺还记得有一年除夕,从兰陵城来了几个富商,他们带了一把用白象牙雕制的扇子欲送给金笑。很巧的是当时金九珺就站在金笑身边,他看见了扇面,顿时惊喜,当着客人的面就管金笑要那把扇子。金笑少见的有些尴尬,好在那富商也是通情达理,哈哈一笑说着:“金家公子既然喜欢,那就给金家的小公子吧!”
金九珺拿到扇子,拉着金九璟就往虞瑶的院子去了。当时虞瑶就坐在小厅里,金毓一身宝蓝色外袍,很难得的坐在她身边陪着她,看见金九珺来了,眼里又是挥之不去的淡漠。
金九珺冲金毓点点头,兴致勃勃的把手里的扇子放在虞瑶的手里,“姐姐,你摸一摸。”
虞瑶愣了一下,摸清手里的是扇子之后,慢慢在手里展开。通过手指,虞瑶一点点感触着白象牙的冰凉。
虞瑶刚想问这扇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听金毓在她身边很奇怪的嗯了一声,道:“这是...梅花?画的很精致。”
虞瑶转过头,惊道:“梅花?”
“嗯,”金毓点点头,语气里一贯的波澜不惊,“这好像是幅寻梅图。”
“寻梅图...”虞瑶喃喃道,寻梅,梅在何方。
虞瑶把扇子小心翼翼的折好,唇角挂着笑,抬头望向金九珺,“谢谢你,小珺。”
金九珺看着他的姐姐,一瞬间,那年的除夕好像变得越来越近,那个白衣公子慢慢出现在眼前。几载年华,细细一想,七载还是八载,竟恍若云烟。
正在金九珺想得出神时,宁恩走到金九珺身后,慢慢蹲下在他耳边悄悄道:“九珺少主,我已经查过了,近二十年里,没有哪家本家的孩子失踪,他只能是门生家的孩子,可门生太多了,不好查。”
金九珺闻言皱起眉,“也没有哪家的孩子和他相仿吗,包括二十年里生出来的、活着的、死了的孩子?”
宁恩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正在舞剑的金九璟,“没有,哪家都没有。”
“那永宁门查了吗?”
“少主你是在开玩笑吗,我第一个查的就是永宁门,没有和他相仿的。”
突然一声极响的断剑声吓了金九珺一跳,他一下子转头盯着剑坪。金九璟持着一把断剑,有些茫然的站在剑坪中央。站在他对面的人,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幸好是他金九璟反应极快,不然定会划伤对面的人。
“这已经是第九把了。”金笑的声音响在金九珺的身后。
“什么,第九把?”金九珺和宁恩同时转头看着金笑,俩人惊恐的对视一眼,金九珺道:“没有适合他的武器吗?”
“太轻太脆,不适合他。这孩子以前的家族应该是个用重剑的,咱们家的剑比较轻,唉,而且这孩子反应力极强...”
金九珺转过头,已经没有去听他讲话了,看着剑坪上呆呆站着的金九璟,心道:“那怎么办,小璟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呢?”
金笑看了一眼兀自出神的金九珺,一副了然的样子道:“剑峰山主峰的山顶,因为地势特殊所以顶上的气温相当寒冷,会造出一种天然的晶石,叫雕花石。如果雕花石再加上上好的工匠打磨,也定是上好的武器。不过,雕花石虽生的十分漂亮,但却十分狠厉。用它造出来的利剑疯狂嗜血,平时剑身呈冰蓝色,只要碰到血剑身就会散发暗红的光,是世间人人争抢的宝贝。但是,”金笑眼睛眯了眯,“我刚刚说的这些都只是传闻,因为这世上唯一得到雕花石并把它铸造成剑的只有一个人,他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剑呢?”金九珺身体期待的往前倾了倾道。
金笑摊了摊手,摇头道:“谁知道被主人藏到哪里去了。”
“所以,爹你说了这么半天是在开玩笑吗?”金九珺身体往后倾,抱以礼貌的微笑道。
金笑听了,唇角配合的扯了扯,突然抱着胳膊,一脸严肃,“没啊,我没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