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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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薇薇在打开游戏舱时就闻见了饭香。
她看见李时染双手托着下巴架在椅背上，正甜甜地对她笑着。那条围在腰上的粉色围裙看起来也十分甜美。
她忍不住快速起身，跳出游戏舱一把抱住等待多时的李时染。柔顺的发丝上是洗发露残留的青苹果味道，她高兴道：“小染，我下班了。”
李时染说：“欢迎回来，先去洗手吧，”她接着盘点到，“你说最近要减肥，我今晚做了道清蒸鱼，有丝瓜煎蛋汤暖胃，米饭只盛了小半碗给你。不过今天油炸的蔬菜天妇罗就只能委屈我多吃一点了。”
“那可不行！”路薇薇手洗到一半甩着水就出来了，果断向天妇罗妥协，“减肥哪有吃你做的菜重要！”
李时染笑弯了眼，她从一旁拿来毛巾给路薇薇擦手，说：“我说笑的，别吃太撑了。”
她知道路薇薇对于日料只偏爱拉面和天妇罗，冷食是怎么说都不愿意碰的，没想到相处久了就连她自己也极少吃了。
温暖又美味的饭食是能减轻人的疲劳的。
毕竟价格高昂的刺身给她的满足感远远比不上一份廉价的、刚出炉的、放满木鱼须的章鱼烧。她以前就是这样认为的。
“太迷糊了，薇薇。”
李时染等着路薇薇迫不及待的要动筷子了，才轻笑道：“先把游戏舱关了，电源拔了才能吃饭。”
“对不起，刚下班，给我累忘了。”路薇薇一敲脑袋，麻利地去断了电，在李时染的眼神督促下又去洗了个手。
桌上的菜被一扫而空，大半都是路薇薇的功劳。
李时染吃饭时不仅动作优雅，食量也很小，一经对比，确有大家闺秀风范。
“真好，回到家就是舒服！”
饭后，路薇薇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瘫在沙发上刷起终端。
李时染将碗筷收拾好放入清洁机中，她听见厨房外脚步匆匆，忍不住出来一探究竟，只见路薇薇已经穿好正装准备出门。
她忍不住问道：“怎么突然要出门？”
路薇薇面露难色：“小染，老板临时通知我加班……”
“我要去一趟东五（东区-Ⅴ）星，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顺便给你带回来。”
李时染摆出一副不满的表情，说：“你老是加班，我都要嫉妒你的老板了，”
“就罚你给我带甜点回来，”
“要草莓大福、椰子糕、蛋糕卷，还有巧克力慕斯，”
“啊，再带一袋速冻虾仁回来，我今天忘买了，”
“不准嫌多，这是惩罚。”
“好、好，遵命。”
路薇薇在整理着装的同时记录下李时染的要求，她换上鞋子准备出门时，听见身后的李时染说：“逗你的，把你自己平安带回来就好，注意安全。”
她回头一笑，高束的卷发轻快地一甩，“我出发了。”
“到了？”顾凛看一眼时间，距离预订的星舰出发还有二十分钟。
路薇薇内心给了这个上司一个白眼，表面上还是很恭敬地说道：“到了，按照您的吩咐在离家最近的水果店买了慰问品，乘坐胶囊快车过来了。”
顾凛知道路薇薇心有抱怨，说：“我会让财务给你两万晶元额度的报销，工资按三倍加班费计算。”
路薇薇心里一合算，甚至给李时染带了东西都还有剩，顿时加班都变得乐意不少。虽然顾凛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但是她也不至于真的打着算盘把这笔钱花得一干二净。
延顺医院坐落于东五星最繁华的区域，此时正值中午。
东五星拥有占表面积超八成的连片陆地，昼夜温差极大，距恒星较远的它即将迎来每日气温最高的时刻，这块陆地近十年的最高温记载曾达四十八摄氏度。
绿植拥簇的延顺医院是东五星西三时区最显眼的建筑，医院旁是世界最大的人工引水灌溉的内陆湖泊，是东五星夏秋季节少有的清凉区域。
炎热的初秋，任谁走到室外都会这般想。
路薇薇从出租车上下来时，穿高跟的脚一顿，热气从地面蒸腾而起，犹如进入了一座巨大的蒸笼。
她跟随顾凛的步伐，快速进入树林，并不炽烈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洒下，踩得一地斑驳。
树荫下有不少乘凉的人，见有人来，目光躲闪。
微表情是路薇薇工作中的必修课，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脸上的警惕和惊惧。
她尽量目不斜视，装作毫不理会。
“顾总……”，路薇薇加快步伐，紧跟在顾凛身后。
顾凛撑着一把天蓝色的阳伞，可以容纳两个人的伞下空间将路薇薇大半个身子笼罩。
顾凛没有回头，算是默许路薇薇的进入。他低声道：“你可以查看一下地图，穆勒夜城就在距离我们直线距离不到600米的地方。”
言下之意，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为怪。
狂欲之城的大名如雷贯耳。
路薇薇颔首表示理解。
她虽然从不在嘴上对上司评头论足，但是因为助理工作需要留意对方一言一行，心里难免疑惑。
如果只是为了遮挡阳光，有必要使用“防御伞”吗？
“防御伞”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小型防御塔，这不单单是大材小用的问题了。
装备了“防御力场”的“防御伞”不仅价格高昂，且随着内置力场的防御能力增加而变重。听说它的重量不至于让人难以支撑，可是却足以称作是外出时的负担了。
更何况，顾凛刻意向一方偏侧的举伞方式会给手臂带来不小的压力。
这很怪异，像是在给另外一个人留出空间一样。
路薇薇不会去刻意打探别人的隐私。
世界上多的是有故事的人，想要讲述的瞒不住，不想倾诉的问不出。
医院是单调的白色，院墙上的红十字显得格外醒目。
前台的护士似乎有些倦了，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整理着资料。
顾凛早就查到了勒琳母亲的病房号，直接上了电梯。
大厅里的人看也不看一眼，似乎并不在意没有登记就直接乘坐了特殊电梯的他们。
“请等一下！”
路薇薇的头发被强风吹起，随后才听见迟来一步的声音。
一个脸色不太好的男青年用手拦住了电梯门。
他说：“抱歉，特殊病栋只能坐这部电梯去，能等一下我的同伴吗？”
“你先进来吧，我不赶时间。”顾凛发话了。
男人的目光移向了路薇薇。
路薇薇自然不会反驳领导的决定，“我也不急的。”
她不理解顾凛和她撇开关系的原因，但是她已经习惯了顾凛各种莫名其妙的行为。
“叶子，我登记好了……啊，有人在啊，你们也是去特殊病栋的吗？”
陈徵稳稳提着保温桶大步走来。
“你们不用在意我，我是来视察工作的。”顾凛说道。
电梯门关闭了，离按键最近的陈徵并没有选择区域。
不管怎么听，这两个后来的人都不像是单纯问问，路薇薇本来不打算搭理，不过顾凛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
路薇薇说：“请帮我按一下b栋，我是来探望同事的。”
陈徵按下了b栋，他说：“抱歉，是我有些太一惊一乍了，我主要是看你们没早我们太久，也没有去前台预约……最近这边治安问题比较严重，你们也要时刻关注才行。”
路薇薇拜拜手，说：“没事没事，这也难怪，我是提前在网上预约了的。”
叶离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在外人面前还是相当拘谨的。
陈徵突然对顾凛说：“这位应该是顾总吧，久仰久仰。”陈徵第一时间锁定了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的身份。
顾凛点点头，说：“你好。”
“你们公司研发的新游戏什么时候发售啊，我抽空也想去玩玩呢。”陈徵不嫌烦似的继续道。
电梯从垂直运行转为水平运行，在玻璃制成的四壁中能透过透明的高空轨道看见葱郁的树林中那一眼不着边际的巨大湖泊。
路薇薇手里的果篮中有一束白百合，花香和果香不经意已经充满了电梯间。
“发售时间请时刻关注官方动态，目前一测进行中，请不要太过心急。”顾凛说。
陈徵咋舌，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对方从见面第一句话开始就像是在语言中透露了一些信息，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一般来说没有警惕心的普通人口风不会这么严。
“顾总，你的眼镜……”
没等陈徵继续没话找话，顾凛打断他说：“抱歉，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话音刚落，亮起灯的电梯稳稳停住，像是精密计算过的零件严丝合缝地放入了仪器里，让陈徵一时再插不上半句话来。
路薇薇没有迟疑，先一步出了电梯，在楼梯口找到了病房分布图，换乘电梯下到三楼。
顾凛已经在先前的短信中做了指示。
顾凛径直去了主任办公室。
叶离见二人走远了才说：“陈徵，你不要把每一个人都当做犯罪嫌疑人来看，你没觉得气氛不对么。”
陈徵皱着眉：“我总感觉他们两个应该是认识的啊，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陈徵和叶离是从正门进入这家医院的，刚刚的两个人早他们不久，几人却没有提前打过照面，只可能是从偏门或者后门进来的。
虽然说不排除巧合的可能，毕竟二人都有正当的理由出现在这个不对外开放的特殊病栋。
刚才的女人去了三楼，三楼是赫罗病特设病区，探视赫罗病患者必须穿戴防护服，所以院方明文要求需要提前在网上预约，并且据陈徵所知，只有在下午一点到三点（东五星自转一周约十一个小时，采用日制十分法，即每日十个刻度，每个刻度约1.1小时）才能探病，三点过后病人会进行特殊治疗，结束探视时间。
但是那个女人要探望的多半是同事的家属，她一点也不像是住在外围星系的人。
至于自称来视察工作的顾凛，陈徵很早之前就透过人脉得知这个名叫顾凛的可疑人物是这家大型连锁私人医院的投资人之一，定期视察并不是一个说不过去的理由。
只是……
陈徵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等回去之后，他会进行深入地调查。
“行了，陈大神探，我知道你的直觉向来很准。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是警察。我们不能先入为主，更何况对方只是没有犯法的普通民众。”叶离认真道。
陈徵拜拜手，说：“叶子，别生气啊，再过一会老陈就吃不上师母做的热饭了。”一提到师母的饭，陈徵就觉得舌头隐隐作痛。
陈徵口里的老陈和他并无血缘关系。老陈是他们分局的局长，他姓甚名谁并不为他们所知，而“老陈”也只是他的自称，很有可能这位局长其实并不姓陈。
老陈的妻子是姓陈的，叫陈静，陈太太是个口风很严的人，任局里的大家软磨硬泡也没套出老陈的名字，只好仍旧一口一个老陈的叫。其实大家也怕真问出名字来出什么问题，不过就是私底下开开玩笑的事。
叶离瞥了陈徵一眼，他也知道陈徵就是个劝不动的，他不再多费口舌，要来保温桶就动身前往局长的病房。
这个桶他会雷打不动地带到的。
那一群没义气的同事竟然瞒着叶离几人今天食堂厨子请假一事。
叶离有些后悔没有在陈徵说“老陈的车停在门口，不对劲”的时候立刻同意陈徵调转车头的请求。
他这一路老是头晕，打算一会去挂个号，看看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陈徵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一个人从使用一个身份的最开始就不曾露过脸，那么这个人在被牵扯进任何案件时都只能说可疑。
他刚刚很认真地辨认顾凛的面部，只有唇形清晰可见。被那副黑框眼镜遮挡的部分无论他如何看也无法看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