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的2.0]凡人不懂爱》我要做一枝玫瑰

23、第23章

　　这是莫伟豪从来没有想过的答案。
　　Mephi，是个专门和别人以买卖灵魂作为交易的恶魔。莫伟豪虽然没有见过，却也听说过他。只是没想到，莱斯竟然会和Mephi扯上关系。
　　要知道，在这世间，妖魔鬼怪尽管不少，和人类却也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关系，只有命中注定的那一部分人才会接触到这一层太不一样的世界。
　　但在这其中，大多数人都是选择成为降魔人之后才与鬼怪接触，像自己这样受到恶魔诅咒或者直接与恶魔签订契约的，则是少之又少。
　　想到这儿，莫伟豪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莱斯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当下气氛陷入沉重，她淡淡笑了笑，重新开口打破沉默：“今年……就是第十年了。”
　　“我和劳斯这么多年来，努力练习，甚至逼自己成为降魔人，其实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那一日做准备。如果可以对付Mephi……”
　　施莱斯的声音放轻了，隐约的惆怅却仍然裹着她的每一个字句飘了出来：“我就能活下来了。”
　　很多人说，假如死过一次，一无所有，就再也什么都不会怕了。
　　但其实不是。
　　一个人如果经历过死亡，又侥幸能活下来亦或是曾经濒临生死边缘的话，他只会更加地渴望生存，比谁都更渴望活着。
　　莫伟豪何尝不懂？尽管他已成了魔。
　　“不过其实我都知道，打败Mephi的机会微乎其微，所以我很珍惜这多出来的十年了。这些年我同劳斯一起生活，收获了很多快乐，我已经知足了。”
　　施莱斯深吸一口气，才收敛起所有的失落。
　　但莫伟豪知道，眼前的年轻女子远远没有看上去那样轻松，这让他的心情变得微妙。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来，让莫伟豪鬼使神差地，把忽然浮现的念头不经思考地说了出来：“我可以帮你去查Mephi。”
　　这话让施莱斯就是一怔，她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莫伟豪不太自在地瞥开眼，自顾自地继续把话说完：“小马亦是一个降魔人。他……应当不用我介绍，你应该认识。”
　　施莱斯点了点头，不太明白男人接下去的话要说什么。
　　莫伟豪语气很平静地阐述着现实，他没有看莱斯，却能想象到她大概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可以告诉你，假如你和施劳斯最后对付不了Mephi，你的灵魂被他取走，你的下场便会和我一样。”
　　“你知不知道，成为魔，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知道。成为魔，就要时时忍受着饥饿带来的疼痛，唯有摄食活人的灵魂才能填补这种痛苦。”
　　“这种饥饿和人类的饥饿类似，但却是是无底洞。不管你害了多少人，夺了多少灵魂，都永远无法摆脱。”
　　“如果你愿意服从魔鬼，倒也不算太差。”他嘲讽地勾了勾唇，垂下眼，“但如果你同我一样，幸运地还保留着所谓的人性，那真是太不幸运了。”
　　“你会发现，熟悉的人看不见你，看得见你的害怕你。你不想杀人，却要亲手拿起屠刀。要么饥饿，要么背叛；痛，或者更痛。”
　　“当然，也许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人，她与别人都不一样。你以为她是唯一一个不会骂你、不会怕你的人，可是当你失去控制重新现出原形的时候，她还是怕到告诉你……”
　　“这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你。”
　　说不清的原因，施莱斯觉得似乎有把刀扎中自己的心，带起一阵疼痛。
　　眼前人的话看似警告，实际上，施莱斯知道，他恐怕说的就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透过莫伟豪的话，莱斯似乎能想象到他曾经有多绝望。
　　是的，绝望。
　　当每一个人都害怕你，不敢接近你，甚至只想除掉你的时候，世界就再也不是彩色。
　　可是你又做错了什么？
　　不该死，还是不该被真正的恶魔欺骗？
　　施莱斯觉得自己好像被看不见的乌云笼罩，黑沉沉的一团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恐惧这些黑暗，却被所有人恐惧，不断在无尽的痛苦和未尽数泯灭的最后良知里徘徊、挣扎，如何能不绝望？
　　当下，两人相对而立，距离不算太远。
　　但莱斯抬眼再一次看向仍保留着魔的模样的莫伟豪时，她有种错觉，就好像，直到这个时候，自己和莫伟豪的距离才真正拉近一些。
　　可是莫伟豪明明就在她眼前，却像融在迷雾、融在冰霜里，看上去也许是无波无澜的湖，实际上抹去表层，内里全是冷冰——
　　以为坚硬得需要用力去凿破它，实际上只需要一点点的火苗温度，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施莱斯忽然不想再谈及Mephi的事。
　　她咬了咬下唇，再也不犹豫地靠近不自知地流露出脆弱和难过的莫伟豪，消除剩余的几步距离。
　　“莫伟豪！”
　　莱斯唤他的名字，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在莫伟豪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朝他张开双手，用力而温柔地拥住他。
　　“莫伟豪，你一点都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