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的2.0]凡人不懂爱》我要做一枝玫瑰

21、第21章

　　说到正事儿，莫伟豪看上去虽然还是懒散地靠墙站着，脸色却正经不少。他刚才调侃莱斯时露出的轻松一下不见了，眼神也锐利起来。
　　莱斯本就是看着他说话的，当然没有错过他表情的变化。
　　而且莫伟豪总是喜欢穿一身黑，脸色也经常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看上去像块冷冰冰的石头，此时一正经起来便显得很有气势，让坐在松软床铺上的莱斯看着也忍不住挺直腰背，神色认真起来听他说话。
　　“我这次来，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莫伟豪说，然而前一次来找莱斯时的失控对他而言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因此他蹙起眉头想了想措辞，而后才继续往下说，“上次我原本失控了，差点害了你……抱歉。”
　　莱斯听到他的话，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画面竟然是两次相遇时那个不算吻的吻。
　　或许是人的身体机能所致，大脑总会帮忙过滤掉一些不好的感觉，只留下其他的回忆。因此莱斯想起来的时候，那些画面已然除去摄人心魄的痛楚和抽离感，只剩青年沉敛的眉眼和过于暧昧的距离。
　　心跳骤然加速，莱斯有些慌张地垂下眼眸，强自镇定地应声：“没事。反正我现在还好好地在这儿呢，不是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莫伟豪双手还插在口袋里，他没发现莱斯的失措，但终于站直身体：“这正是为什么我来这里的原因。”
　　“虽然幻化成魔之时我无法控制自己，但是记忆却很清晰。我记得很清楚，那一次……我差点就杀了你，但最终失败了，并不是因为我忽然清醒过来，而是因为你身上似乎有种神秘力量，制约了我，让我无法夺取你的灵魂。”
　　其实对莱斯而言，和莫伟豪为数不多的接触里，她极少能听见莫伟豪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现在她却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个，只自顾自地盯着眼前的地板。
　　而当莫伟豪提及“她身上有种神秘力量”的猜测时，施莱斯的身体不自知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得有一些苍白，勉强地笑了笑之后才反问道：“是吗……？”
　　那是一种听到了某些抗拒的东西之后所产生的条件反射，并不是莱斯想竭力掩藏就能够控制住的反应。
　　这让莫伟豪忽然产生了自己从未看懂眼前这个人的错觉。就好像，他一直以为施莱斯是个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的凡人，但实际上，她身上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突然浮现的念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钻进莫伟豪的血管里从而缠上心脏，然后轻轻扯动。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告诉施莱斯一些，关于自己的、没有人知道的事情，是关于这两年他孤独而黑暗的生活，就好像虽然未曾说出口，他心里却知道她能懂。
　　莫伟豪想着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选择上前，怕一靠近就会越过莱斯的警戒线——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看上去，多像一只容易受惊扰的雏鸟。
　　他也隐隐猜测到，自己在寻找的答案或许可能牵扯到莱斯不愿意提及的秘密，但莫伟豪别无选择。
　　要知道，假如一个人生于光明，却不能自控地走向黑暗，是太过煎熬的事情。
　　他的确是魔，可是他也曾在人间活了二十载，一次又一次失去理智、杀人害人，清醒过来又开始后悔的滋味真的太痛苦了。鲜活的生命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死去，如果可以，他已经不想再杀任何一个人！
　　房间里，墙上挂钟的秒针滴滴答答独自走了一会儿，莫伟豪才终于开口。
　　他说：“施莱斯，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魔的？”
　　莱斯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莫伟豪，心下一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有些悲伤、绝望，甚至是……脆弱？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莱斯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什么。但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莫伟豪开口。
　　莫伟豪好像也知道她的意思，他偏过头，余光瞥到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线和一抹充满生气的绿，牵了一下唇角，却没有笑意。
　　然后他才以一个旁观者的平淡口吻说起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两年前，我因为一次事故意外坠海。冰冷的海水很快就包围住我，我很快没有充足的氧气，感到呼吸困难。”
　　“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我也不例外。在海里，我很努力地去挣扎，努力往上蹬想露出水面哪怕只能获得一点点的氧气…”
　　“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因为那时候，我被尼龙绳捆住了手脚，腰上还有一根绳索，另一端系着一块石头。”
　　说到这儿，他自嘲地笑了笑，似乎是在笑做无用功的那个自己一样。
　　“用不了多久，我就精疲力尽了，意识亦渐渐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把声音在叫我的名字，是个很好听很温柔的女声。她问我‘你想不想出去？’，我说，想。她又问我，‘如果要你付出代价，才能逃出海底，你愿意吗？‘”
　　“我已经不记得我在海底呆了多久，只知道我忍得很辛苦，再不能逃出去，我一定会死。所以，那个声音又问了我一次的时候，我同她说，我愿意。”
　　“接着我真的一眨眼就到了岸上，在海边。不过不是我之前坠海的地方，是个陌生的环境，我没去过的地方。”
　　“我在地上躺了很久才有力气爬起来，然后，在我站起来的时候，我才从海面的倒映看到自己的样子。”
　　莫伟豪的声音低低的，没有太多浓重的情绪，但莱斯却偏偏从里面听出空洞和苦涩。
　　说到这处时，莱斯看到眼前蓝光一闪，莫伟豪又变成那个陌生的样子。
　　白发、蓝角、獠牙。
　　“是不是很恐怖？”他问，“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我吓得往后退了好远，不敢再看。”
　　“但看到倒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是死了，还变成了魔。”
　　“那个温柔得像天使的女声真正的主人，是海魔Thalas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