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迟》奚周

6、第一卷：真实记忆里的虚空（五）

　　东厢书房，千聆放下书卷，凤目微咪。

　　“大人饶了奴婢吧，奴婢是无心的。”

　　惊蛰在一旁，小声呵斥道：“妍二，你可知，千万不能让璟姑娘知晓花芴之事。”

　　妍二闻言，惊恐地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千聆和颜说道：“以后，要是她觉得闷了，就随她去找瑞敏郡主，只是这舒卷阁的规矩不要随意破坏。”又思考了一会儿，又静静说道：“花芴之事尽量少提及，我暂时不想听到。”

　　妍二连应声：“是大人。”

　　千聆抬了抬手，妍二赶紧退下，松了口气。她只觉得这大人虽然鲜少发怒，但却让人不自觉的俯首称臣。这便是所谓的王者气质了吧。

　　昨天烤肉度过了漫漫长日，正思考着今日该如何度过。这千聆也真是的，非要把舒卷阁弄成冰窖不可吗？这个不许，那个不许。我暗自咒骂。
　　忽然妍二进来：“璟姑娘，嘉仁宫瑞敏郡主传召。”
　　“瑞敏郡主？”我疑惑，似乎不认识这个人。
　　“是王的妹妹。”
　　妍二提醒道。反正闲着无聊，去去又何妨。

　　出了灵光寺，一会儿，便到达了王宫，一进入嘉仁宫，瑞敏郡主已经迎了出来，我跪下行礼
　　“远璟拜见郡主。”

　　瑞敏郡主忙扶我起身：“璟姑娘不必多礼，今日天气甚为明媚，不知道璟姑娘可介意我们去御花园小坐，”
　　我忙道“甚感荣幸。”

　　到底是皇家花园，可以说有一座小城那么大了，不去说奇珍异卉，飞禽走兽。不去说亭台香榭，长廊幽回曲折。实在让人感叹工匠的巧夺天工。我们便在湖边的香荷亭坐下来小憩。

　　瑞敏郡主问道：“璟姑娘多日来屈居舒卷阁，可有不便。”

　　我忙道：“怎会，大人照顾甚是细微。”

　　瑞敏道：“我这嘉仁宫到有点嫌冷清，不知璟姑娘可愿意与我同住。”

　　我说：“多谢郡主，小女子已习惯住在舒卷阁。”

　　瑞敏郡主自觉无趣，便拂袖望荷花池走去。我觉得奇怪，妍二忙凑过来道
　　“璟姑娘，郡主可喜欢我们大人了。姑娘怕是遭了郡主嫉妒。”
　　“哦”我一挑眉。

　　过了一会儿，一绯衣烟云蝴蝶裙女子，婀娜娉婷，云髻雾鬟，青黛娥眉，，又斜叉梅英采胜簪，虽不是珍珠海宝，但却仪态大方，举止投足间平添着一份飘逸.。身后跟着成群的宫女，想必定是宫中的权贵女子。只听得说有人下跪道

　　“悝妃娘娘金安”

　　原来是萧然的宠妃遥悝。
　　瑞敏郡主却一脸不悦道：“哦，悝妃娘娘这步伐匆匆是往哪儿去”

　　悝妃婉言道 ：“本宫正往慈安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瑞敏轻哧道：“额娘此刻必在午憩，娘娘怕是不去打扰的好。”

　　悝妃闻言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落落一笑道：“本宫还要感谢郡主的提醒。”
　　便转身离去。只听得郡主目送贵妃远去后冷哼一声
　　“红颜祸水。”我暗想，这瑞敏郡主看来必是泼辣之人。可怜悝妃。想必悝妃的日子不是很好过。

　　天色已晚，我自觉不能与瑞敏郡主不能多相处，便告退。我一回到舒卷阁便觉得肚子饿。我快步入饭厅，之间饭桌上唯有一方青黛桌布。而千聆正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盏，一袭素衣，尽显贵族的矜贵气质。但是现在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

　　“饭呢？饭呢？”我很是不满：“我都还没有吃过，你怎么就一个人吃了。”

　　千聆眼睛都没有抬起来说道：“不守这舒卷阁宵禁规矩者怎能留饭菜。”

　　我不满道“谁说的，要饿死我么。”我斜睨千聆一眼道：“看你挺瘦弱的，怎么把一桌菜吃光这么厉害呢”
　　千聆咳了一下。

　　“哼，我自己去做，用不着吃你剩下的。”我仍下话便跑去厨房。

　　我不费吹灰之力就炖了一盅珊瑚丝燕窝汤。在式姻舍我武功是没有学到多少，但是厨艺可是比御厨还御厨呢。我高兴地端到饭厅。千聆还没有走，依旧在喝菊花茶。真不明白，这个怪人喝菊花茶却不喜欢放蜂蜜，涩涩的味道。我美滋滋地喝着汤，忽然闪过悝妃的脸孔。便问道

　　“喂，怪人，你知道为什么瑞敏郡主这么讨厌悝妃娘娘吗？”我一脸好奇。

　　千聆抬眼看了我一眼说道：“悝妃平民出身，是王上上南巡是带回的女子。”

　　“那就是说，馨明太后容不了她，所有她女儿就同仇敌忾。”

　　千聆一脸理所当然。我叹口气道

　　“哎，可怜悝妃，一个人在后宫肯定孤苦无依吧。一方面要讨好此后王上，一方面要应付后宫的勾心斗角，还要讨好太后和郡主，肯定活的很累。”

　　千聆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当她跟着王上就应该明白，她没有权利后悔了。”

　　我不赞同道“不对，悝妃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被王上看上，能怎么办”
　　过了会儿，千聆也还是没有说话。

　　我不由得感慨：“怪人，这个被金装银裹的地方比外面更加辛苦。”

　　千聆还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我拿起汤勺，

　　“要不要喝一口，我厨艺很好的哦。”

　　千聆的脸色终于有了起伏，但却显得很厌恶。妍二悄悄凑过来道：“璟姑娘，大人有严重的洁癖。”
　　“果真是怪人啊”
　　我自觉无趣，便喝完汤，便起身回房。

　　夜已入深，我思索着。成为女祭司这么久，任务虽是失败，但云娘不可能这么久不传来消息。琴光阁让我接近千聆的目的是什么。杀了他，方便琴光阁灭了萧帝。还是劝服他加入琴光阁。还是明知道我会失败，就顺手送我去死。那怪人知道我是琴光阁的人吗？我百思不得其解。一晚上没有睡好。总觉得怪人好像洞穿我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就很心虚。看来以后还是避开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