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迟》奚周

3、第一卷：真实记忆里的虚空（二）

　　我困难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我猛地坐起来

　　“小珊 阿吉！”

　　“不要叫她们了她们都好好的”

　　我闻言 松了口气，便细细打量这个房间。摆设十分朴素看来应该是间下人房间。一个双鬓斑白的老人蹒跚地坐过来，

　　“老婆婆请问这里是哪里”

　　我有点吃力地张了张嘴。老人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喃喃自语：“芴儿，你不应该乱跑去紫鸢殿的。那里是死亡的禁忌啊！”

　　我心一紧 解释道：“婆婆我不是什么芴儿。我叫远璟。”
　　“芴儿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看婆婆的 ”

　　我感觉不对老人还是叨叨不停 似乎很高兴

　　“婆婆谁是芴儿”

　　老人仍旧不管不顾我 。我翻了翻白眼 ，找了个机会逃出了房间。原来那是灵光寺西边的院子。我整了整衣服 ，便向东边的舒卷阁走去。大人是这个时辰该吃药了。听说千聆有与生俱来的寒疾，体质属寒，靠近就会感觉冰冷。其实他这个人冷冰冰的，不太有情绪。我突然感觉我这个任务艰难重重。我自卑看了看自己的身材，他应该不会感兴趣的吧。那云娘为什么会派我去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儿，舒卷阁到了。我忙跑到厨房。还没定神 ，就听到一声尖叫，一个宫女看到我后，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厨房，接着剩下的宫女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跑出厨房。我还没明白为什么，一只手迅速扣住我的手腕，我猛地回头，是舒卷阁的总管惊蛰。惊蛰看到我，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我感觉到有异常。

　　“没有什么，只是你知道吗？”惊蛰静静了看我一眼说道

　　“阿吉小珊 阿莫都已经死掉了”
　　我心颤了一下，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等待惊蛰的问话。惊蛰又说：“你们是往偏殿相反的地方去的。”

　　我一惊，如此说来我们便是进入了我们不应该进去的地方。而她们？我不敢再想下去。
　　惊蛰言毕就转身往舒卷阁过去了。我更加奇怪老人的身份看起来是她救了我 ，并且她把我当成了芴儿。

　　早上，灵光寺就已经忙了起来。要迎接萧帝的到来，说来现任瑰的王萧然是八岁登基，她的幕后也就是馨明王太后垂帘听政。萧王天生是药罐子，名存实亡的王。天下二国鼎立，一城居上，东瑰，北弥木，西望帝。尤以瑰的国力最为强盛。而神族圣城则是神秘的存在，传说中位于天涯至西处，换日以东。故史官称此为东北朝时期。瑰每年都要举行祭司大典，为的是祈祷三界平衡。

　　我跟随新的宫女总管站在万神殿的一侧，所有人都是身着金色服装。金色是神的颜色，宫女排成两排站在两侧。所有都低着头，这庄严肃穆的气氛令人心情沉重。不一会儿，大队人马依次鱼贯而入。我偏头看了看。萧帝着朱凰色金龙衮边朝服，煞是威严。只是苍白的病容看过去没有精神。站在萧帝旁边的是馨明太后，这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女人用湘妃红色广袖叠群，头发用一根凤凰图样的发簪挽起来，简单但却隆重。

　　然而我相信全场的视线在那个男子出现后一定被牢牢抓住。千聆一袭亚麻白色长袍，乌黑如绸缎的头发就柔顺随意批散，他的眼睛是漂亮的重瞳，淡墨色的眸子雅致得向水墨画一样舒服，似乎笼罩这淡淡的雾气。美丽到不可方物。纤细恰到好处的手腕从长袍中探出，修长的手指按着一卷圭。他淡然地走上万神殿中央的祭台。白色的万神殿和白色恍若天人的千聆勾成一色，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所有人都屏气，唯恐惊扰天人。

　　他转身，静静地看着萧帝，开口道：“迎神礼始，鸣放礼炮，敬奏祭乐。”
　　声线平缓却自清冷，话音即落，万神殿外早已准备的礼炮点燃，编钟的声音断断续续回荡在万神殿。陆续有其他的祭司缓步上祭台。

　　千聆手持圭放置胸前，道
　　“赫赫吾祖，德惠永长，祚我大瑰 ，弥刚弥强，载宁九州，民富小康，鼎圭盛世，用祀永享。朝颜祭器，甲申年春。”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王家的祭祀大典，被深深地震撼了。这样的场景，这样站在祭台恍若君临天下的千聆令我很久以后都记忆深刻。

　　香奠酒；敬献花篮；恭读祭文；行鞠躬礼；乐舞告祭；典礼告成。

　　暮色时分厨房

　　我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药包，这是云娘在送我入宫前递给我的：“希望可以帮到你”
　　云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透不过的神色。我用自己不算笨的脑子思考了会儿，明白过来，用春药勾引千聆跟我上床。我突然变得忧心忡忡，

　　我咬了咬牙，把药撒进了千聆的茶中。这是一杯菊花茶。菊花清香扑鼻。我端着茶步入舒卷阁。

　　“大人，您吩咐的菊花茶。”

　　千聆还是安静地坐在书桌边翻阅着书卷。他端起茶，轻呷一口，不知道我有没有错觉，感觉他有看了我一眼。我赶紧退了下去。悄悄躲在舒卷阁西边的潋颜亭中。过了一刻，房中的灯暗了下去，有人影走动一会儿，一会儿，房外了长廊宫灯亮了。看来他已经入睡了，药效发作了。

　　我大着胆子推开房门，只见千聆褪去衣衫躺在床榻上，神色安详。但是由于药效的缘故，我这么大的动静，他还是沉睡着。我快步走到书桌前，抄起剩下的半杯菊花茶喝了下去。这样，我也有胆子乱来。我走到床榻前。我的指甲深深地欠进了肉里。我用尽全力，朝千聆脸上“啪”地扇下去，顿时，千聆俊秀的脸颊泛红，他的眼睑动了动。我哼了一声

　　“记住，你给我记住。这一巴掌是为我出气的，真是不值”

　　哼，反正横竖也是一死。这样就互不相欠，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因为药效的缘故，千聆动了动身子，我忽然眼睛一黑，朝他身上扑了上去，意识模糊之前我至感觉到他竟然如此冰凉，不似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