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迟》奚周

2、第一卷：真实记忆里的虚空（一）

　　茜色的一方圆桌上放着官窑青花瓷盏。桌旁一青衣男子纤细的手中握着书卷，珠环约素腕，不时端起一旁的茶盏轻缀一口，尽显优雅。只是男子面色略显苍白，似有疲倦之色。他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侍从退下。

　　我小心翼翼地端着大人的汤药从转角处闪进舒卷阁。

　　“大人，您的汤药。”

　　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书卷，正在闭目养神。浅蓝色的血管在他白皙的手腕处清晰可见。这个男
　　人似乎更像天人，颜如美眷，优雅如兰。男子动了动眼睑，纤长的睫毛闪了闪。可能由于过于疲惫，他只是微微颔首。我领意，放下汤药，缓步步出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

　　我从舒卷阁慢慢跺步，暗想明天就是瑰的祭祀大典，难怪他会那么疲惫了。我从广袖中掏出一方药，暗黄色的油纸四四方方地叠着。不由地怔怔地出了神。

　　时光倒退回十七天前

　　我还是式姻舍的一名普通的歌姬，不对，也许不能用普通。只是流于表面的普通，式姻舍是瑰的第一青楼，是烟花场所，是无数达官贵人一掷千金的地方，但是它由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琴光阁的牡丹亭下搜集情报的场所。

　　琴光阁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像巨大的蜥蜴一般蛰伏在瑰的组织。他在岁月的磨砺中融入到瑰的朝代更替。也许朝上的位极人臣的人就是琴光阁的某位亭主。也许瑰的最大钱庄银号的主人就是为琴光阁办事的人。也许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就是琴光阁主的奴仆。可以这样说如果琴光阁阁主愿意，也许瑰就不姓萧了。但是琴光阁毕竟是地下组织，行事极为低调。瑰纪二百九十二年，与望帝城一战后就收敛不少。这个收敛是指琴光阁历代阁主不得与萧氏帝族发生冲突。不奢望琴光阁会在瑰受敌的时候雪中送炭，但至少不要落井下石。望帝城领主大败琴光阁后如是说道。
　　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望帝城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但是望帝城确实一个神话般的存在，是一个圣城。琴光阁的势力如日中天，它用巨大的羽翼覆盖了瑰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祖籍并不是位于北方干燥的朝颜，而是南方的一个小城。但是由于水灾，庄稼歉收。于是被卖到式姻舍当丫鬟。后来受到式姻舍女掌柜的照顾，也是平安快乐地长大。后来理所当然地加入琴光阁，每个加入琴光阁的人都是怀有深深的仇恨，而我却是为了报恩。

　　云娘就是式姻舍的女掌柜，这是一个神秘而悲伤的女人。这是一个心狠并且理智的人。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过往，也没有变现出来被过去影响。

　　而在十七天前
　　她淡淡地交给我一个信封，
　　“你长大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在走出我的闺房前，她扔下了这句话。我似乎感觉到了信封里是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执行琴光阁的任务，我冷静地拆开信封上面是俊秀的字迹“色诱莲花公子——千聆”。我目瞪口呆，我无法揣测琴光阁阁主是怀着怎样的目的写下这几个字。

　　把日期拨回正常时刻

　　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这时，走廊跑过一个绯色衣衫的女子，是小珊，她跑的气喘呼呼
　　“快去万神殿帮忙吧”
　　我点了点头，小珊再找了几个宫女。便一起前往万神殿。

　　朝颜三殿：绅蓝宫，观月楼，万神殿。
　　足以知道萧氏开国王是花了多少精力心血建造这句气势磅礴的宫殿灵光寺是瑰的国寺，主持便是祭司，也就是千聆。万神殿是灵光寺的主殿。仅七根白玉雕花柱便支撑起整个宏大的万神殿，设立成七星拜月阵。冲击外面而来的紫气，整个万神殿用白玉大理石铺设而成，庄重并且圣洁。屋顶被建造成拱形，如同浩瀚的苍穹，并且采集琅琊蛇眼石点缀在殿的上方，琅琊蛇眼石产自望帝城，会在黑夜中发出绿色荧光。如果打造成坠子的话就可辟邪保平安。只是尊贵无比的蛇眼石鲜少流落民间。
　　总而言之，进入万神殿紧紧包裹你的感觉就是微茫，与苍穹自然之比的微茫。

　　我们的工作主要是把万神殿的地面用手擦干净。小珊给了我一块布，所有宫女便跪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擦拭着地面，如同在擦拭一面光亮可鉴的青铜镜。后来我和小珊还有阿吉、阿莫一起到了偏殿。偏殿距离正殿比较远。长廊的墙壁上雕刻了古老的咒文，和神秘图案。只是长廊透不进阳光，只觉得浑身上下森然寒意直逼人。我们暗暗靠在了一起，空旷的走廊只回荡起我们的脚步声。

　　到了

　　偏殿的石门关着，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十分朴素，但又让人觉得里面按有玄机。我和小珊用力地推开门。门吱啧啧摩擦着地面，我们都惊呆了，偏殿正中是一座暗黄色神像，上半身是人而下半身确实蛇尾，尊贵而庄严。整座神像高度都快到达殿顶了。满地都是零落的金紫鸢尾花，我们久久地回不过神来，我和小珊对视一眼。
　　自从十七年年前 ，萧式帝族搬令毁除全国的鸢尾花，别说是罕有金紫色鸢尾，就是寻常的鸢尾花再无法寻觅芳踪。而作为瑰的国寺灵光寺竟然会有一地满殿的鸢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