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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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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邑国永朔十五年九月一日,金陵河畔楼船上。
苏清羽衣衫凌乱的横卧在宽敞的船舱铺位上,一条玉臂斜斜搭在男人坦露的胸膛上。她睡得并不安稳,弯月般的峨眉紧紧壁起,额头布满汗珠,梦中似乎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儿。
苏清羽猛地睁开了眼睛,惊魂未定的用手捂着脖子喘气,眼神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瞳孔紧缩。
男子闭目躺在床上,脸庞俊美却冷硬,剑眉斜飞入鬓,虽然年轻了许多,但苏清羽一眼就认了出来:萧靖言。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早就将他踹了,爬上太子的榻了么?
苏清羽低头打量自己的柔荑,洁白细腻,指问还染着丹蔻,完好无损,根本不是那双被被砍的面目全非的手。
苏清羽眨了眨眼,她不仅没死,还年轻了?
她低头瞧了瞧敞开的衣襟,又瞄了一眼袒着胸膛的萧靖言,这是……这是……重生在了成功勾引他之后,与他一起回京的路上?
前世,苏清羽是六品郎将的庶女,为了摆脱嫁给糟老头子做填房,趁着萧靖言来府查案时,往他酒里下药,又引着众人来捉奸,才算死皮赖脸的跟着他进了京。
萧靖言并不待见她,而她自恃美貌、心比天高,自然看不上一个区区三品的御前司指挥使,也懒得在他身上花时间。
果然没过多久,借着一次偶然的机会,苏清羽又勾搭上了太子慕容安,甚至不惜以手替他挡刀,挟恩逼着太子纳了她。
本以为日后便是康庄大道,谁成想太子竟然因她的手毁了而厌弃了她,更没想到萧靖言竟然也是皇子,还替代慕容安那草包当了太子,并亲手指死了她。
前世种种过往从眼前闪过。
苏清羽瞄了眼睡在旁边的男人,抿了抿唇,前世她眼睛瞎挑错了人,这次老天又给她一次机会,可不能再犯盖,定要牢牢抱住眼前的粗大腿。
苏清羽慢条斯理的理了理敞开的衣襟,跨过他的身子,点着脚下地,两只腿酸软的厉害,差点扑倒在地上,显然昨晚折腾的不轻。
她点着脚走到净房收拾了片刻,从包裹里面挑了件碧色对襟襦裙换上,随手挽了个小髻,揽镜自赏。
镜中映出一绝丽佳人,肌肤润泽,眼同水杏波光潋滟,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另具一种妩媚风流。
苏清羽轻轻弯了弯嘴角,转身打开船舱门,走了出去。
外面早有丫鬟仆妇候着,瞧见她出来,周嬷嬷凑过来给她请好,“清羽姑娘安好,公子起身了?可有什么吩咐?”虽然她神态恭谨,体贴周到,但眼里闪过的轻蔑神色,还是让苏清羽瞧见了。
苏清羽也不在意,一个老奴才而己,还值得她生气么?她轻笑了下,嗓音娇糯婉转,“公子还睡着,嬷嬷领我去舱厨看看。”
周嬷嬷站在原地,并不动弹,只淡淡垂眉道:“姑娘还是好生在舱里歇着吧,外面乱的很,况且姑娘如今的身份非比寻常,怎好让那些粗鄙汉子瞧了去?”
苏清羽抚了抚鬓边发丝,“嬷嬷有所不知,昨晚公子特意提了唐家的粥好吃,我今晨岂有不做之理?”
她也不等周嬷嬷再说,直接吩咐她:“还请嬷嬷帮我将舱厨的闲杂人等先请出去。
周嬷嬷无奈,更找不出理由驳她,只能自去安排不提。
唐轴走到舱厨,随意打量一圈,基本的食材都有。
她从小别的不会,也没学成一手好女红,只被她娘逼着苦练厨艺。她娘说当年就是靠着厨艺被老,爷从青楼伙房里买了出来,再不用受罪。但也因此一日都不敢懈怠,每日换着花样的给老爷夫人做,菜,换的了几年安稳日子。
苏清羽蹙眉琢磨了片刻,前世心思并不在萧靖言身上,也不知道他的对吃食的喜好,眼睛瞄到灶台上的莲子,此时正值初秋,或可做莲子碧粳粥开胃。
待她熬好了粥,又亲自烹了几个小菜,端到舱房时,萧靖言已经起身坐在桌前喝茶了。
苏清羽正了正神色,莲步轻移,提着食盒走进去,笑吟吟道:“夫君起身了?”
萧靖言端茶的手顿了顿,深邃凛冽的眸子利剑一样扫了过来,打量她片刻,放下茶盏,轻“呵”了一声,似笑不笑地道:“谁准你这么叫的?”
苏清羽抿了抿唇,心里暗骂了声狗男人,却识相的改了称呼,轻轻唤了声“公子。”
她走过去将食盒打开,凑近他身边,将做好的碧粳粥端出来,扭头笑道:“公子尝尝可合胃口,我特意为你做的,夏秋交替,喝些……”
她这话没说完,却被萧靖言一把摁在了桌子上。
他一手摁着苏清羽肩膀,一手掐住了她脖子慢慢收紧。
苏清羽立刻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前世临死前的一幕慢慢浮到眼前。
当时也是这样,萧靖言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双脚离地提了起来,只问了她一句:为什么要背叛他,根本没等她答话,就掐死了她。
苏清羽才不想死,她双手紧紧扣着他的手,两只脚来回踢腾,泪眼朦胧地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掐死我?
挣扎半晌,萧靖言终是松开了手,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前世就是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偷了他的情报献给太子,不仅害死了他好几名心腹,还害死了养了他二十多年的祖母,最后更是送了一顶大绿帽给他,让他沦为京城笑柄,一生污名。
他登上皇位后不久遇害,睁眼醒来发现重生到了从金陵回来的那一天,捋顺了思路,瞧见苏清羽的第一眼,就想立刻掐死她,免得她到处祸害。
但如今重生回来,她到底还没做过那件事,况且回京途中还有几重麻烦,各路人马都盯着他,中郎将的庶女死在船上容易生出事端,思绪回转间就改了主意。
那边苏清羽一手撑着床铺踏板,一手抚着脖子干呕,两只眸子沁出了泪花,心里狠狠骂他:狗男人就是狗,一眼不合就指她。
苏清羽微微眯起眸子,前世萧靖言也不好相处,却也不会随便杀人。莫非他也是重生回来的?可是如果是重生的,他怎么可能上了她的套?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转身装模作样的哭诉道:“公子好狠的心,我做错了什么要掐死我,枉费我对公子一片爱慕之意,今晨特地为公子做羹汤。”
她边哭边借着帕子遮挡,暗暗瞧他反应,想证实他是否也是重生回来的。
可惜,萧靖言面上并无异常,只垂眸瞧了眼桌子上的粥,“谁允许你自做主张的?”
苏清羽瞪大了眼,给他煮粥,讨好他还有错了?不吃别吃,你还无福消受呢,她心里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那我自己吃。”
“嗯?”萧靖言瞅了她一眼,淡淡道“拿来。”
苏清羽没反映过来,“拿什么?”
“勺子。”
“……”
萧靖言挖了一勺尝了两口,味道不错,甚至比府里的厨子做的还好吃。他瞧见食盒里还摆了几样凉菜,拿着筷子夹了放进嘴里嚼了嚼。
一会儿的功夫,几样小菜已经被他吃了个干净。
苏清羽站在他身后,抚着脖子恶狠狠的瞪着他,指了我还吃的那么香,良知被狗吃了么?黑心难道就不会痛了么?
苏清羽瞧见他吃完了,叫了外面的周嬷嬷和丫鬟进来伺候,自己拧干了帕子递给他,“公子擦擦手。”
萧靖言随手接过,上下打量她两眼,瞧她比前世似乎更殷勤,以往她摆出此幅样子,必是有所求,遂嘱咐道:“安生在船舱里呆着,莫要惹出是非,否则小心你脖子。”
恰此时,有小厮在门外禀告道:“公子,有客来寻。”
萧靖言淡淡道:“知道了。”他将帕子仍给丫鬟,又吩咐周嬷嬷,“看紧她。”说罢从架子上拿了剑转身出去。
苏清羽在后面气的牙痒痒,偏偏前面还有这个碍眼的老东西在这杵着,“周嬷嬷,我想歇息片刻,你莫要时刻守着了,可出去松泛松泛。”
周嬷嬷给她幅了幅礼,一板一眼道:“不成,公子说了让老奴时刻守着姑娘,老奴可是不敢懈怠半分。”
苏清羽挑了挑秀眉,“给你三分面子,莫要倚老卖老,吵着了我休息,自有办法治你。”她娇软的嗓音与尖锐的字眼行成了巨大的反差。
周嬷嬷证愣在了原地,没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竞半分体面都不给自己留。她咬了咬牙,“是,老奴去外面守着姑娘。”
晚上,萧靖言回来的时候,苏清羽正拿了根针坐在舱铺上缝着什么。她瞧见萧靖言回来,放下针起身伺候他脱衣服。
萧靖言随口问了一句,“刚才在缝什么?”
苏清羽笑吟吟道:“在给公子缝袜子,往后打秋天儿凉了,想让公子穿着我缝的袜子,既舒服又暖和。”
萧靖言“哦?”了一声,沉略微沙哑的嗓音,却带着危险的意味,他捏住苏清羽的下巴,迫她抬起脸,瞧着她的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缝袜子?”前世,别说给他缝袜子,就是块帕子可都没缝过。
苏清羽眨了眨眼,“公子不了解我,当然不知道,以后公子会慢慢体会到我的一片真心。”
萧靖言的拇指在她下巴上来回摩挲,视线扫到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上,眸子幽深黑不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