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赝品》傲雪兮

7、男人们打起来了！

　　卫霄疾跑冲去，面对面给了他狠狠一拳。
　　众人瞪大眼措不及防地盯着眼前的一幕。这一拳的力度实在不小，直把他按倒在地，男人甚至还未反应过来，疼痛就率先席卷大脑，牙龈的血痕从嘴角外流出，一颗裹满半血残肢的门牙掉下了地底。
　　卫霄欺身压下他，双腿紧紧夹住了他难以动弹，男人条件反射之下向前一踢，纹丝不动。
　　他撑着张血肉模糊的脸，因为被过分打压而成了一潭血水。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她措不及防，难以躲避。
　　周小楠也摇摇晃晃拖拉着小腿入了这食堂角落处，一眼就瞧见了藏匿于桌下的李选，步履蹒跚地最去将他扶起，常年身在火场的她使她面对这种情况处变不惊。
　　男人还被压在身下，卫霄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只见再一拳，又是个头破血流。
　　李泽双眼狰狞就要向前，一肚子怒火无从发泄，可一旁的人更是快了一步，抢先就拿起棍子敲上脑仁，卫霄动炸一凝，风驰电踵一闪而过，棍子恰好擦肩而过他的发根，又顺势避开了来。
　　又一人冲出人群拿起铁碗仆仆袭来，情急之下，卫霄只好挣脱与其的束缚，一跃跳身快速避开了这一击。那人孤注一掷，一马当先冲到他身前，鼓起了全力想要拍打袭去，却又被他躲过，一招反拧铁碗挣脱而出，“咔嚓”一声，手腕完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他甩了甩臂膀冲弛丢开那人的残存遗骸，随即嘭倒于地，数次挣扎着起身而不得已，只奈在这崎岖之上攀岩蹒跚。
　　趁此机会，始终观战于侧的一女子赶忙扶起那倒在地面的男子，轻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
　　又几名女子匆匆赶来，一步一行不在高傲的齐挺着那汹涌澎湃的胸脯，油腻老辣的头发自作优雅的发尾不不知是有意无意的擦过众人脸侧，鲜红老气的口红和那厚重夸张的劣质粉底液在他们眼里便变成了她们的衬托物，一举一动摄人心悬。
　　“广伟哥，你没事吧。”女子的声音纤细柔美，轻声细语地令人舒适。
　　男子死死地盯着卫霄咬牙切齿，痛恨到了极点，颤颤巍巍地被她搀扶着站起，道：“我没事。”
　　来者乃是本监控区出了名的广伟身后女团，简称“嫂子们。”大约有个十几人，几个半老徐娘，几个鲜花待放，甚至有的腹怀鬼胎，微微隆起的一角，却没了身为女子的自怜自爱。
　　甚有者，那半空里意料之外飘絮而来的无蕊之花，又来自谁的产物？
　　半晌，领头的第一任嫂子道：“你们去拿一些绷带来，赶紧的。”
　　“好的，姐姐。”
　　说着，一女子匆忙离开食堂，单留众人面面相觑。
　　现场的场面如此混乱，周小楠安慰着至今未缓过神来的李选，柔声柔气地劝说也毫无作用，李泽冲冠眦裂还未熄下积攒的怒火，卫霄刚结束一阵战斗，咽在口中的气刚要提起，握紧关节的拳头发出咔嚓脆响。
　　在那紧致严密的劲瘦肌肉下仿佛蕴含了无穷之力，许是因为卫霄高挑出众的样貌与身高，他微微抬起下巴无言无形间单属于王者的震主之威。
　　李泽还沉浸在漂浮的思绪中，四肢百骸的伤口处正传来阵阵哑痛，与广伟厮杀的过程中脑海一片空白，现如今缓过神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冲动。
　　冲动乃是大忌，要是自己在沉得住气一点……
　　忽然，他的目光瞥向了不远处。
　　不，向广伟这种人就应该生前被凌迟二十八刀折磨数月而失血而亡，死后同去地狱相见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顷刻，李泽心中一跳……他怎么能这么想，若是如此，那他于那些机器人又有何区别？
　　李选还在止不住颤抖，突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一震，“小李，过来。”
　　这一声，猛地唤醒了李选沉睡的记忆，驱散乌云密布，随后破云而出。
　　深深的海洋吞噬了笼罩黑夜的沙滩，黎明的一束光忽然掠过了沉寂最后的浪花，星光斑驳的撒在了大地上。
　　那些不光彩的记忆最终被突如其来的光明所代替，眼里的光亮也渐渐恢复跳动直至入了心底。
　　抬头，正与他哥的目光对上。
　　“哥……”
　　李泽见他般，斟酌了番也不忍得与其置气，叹道：“没事，你过来吧，我不生气。”
　　李选还是耸着肩，不说话。
　　李泽忽然想到几年前似乎也是这样，依稀记得那年小巷，满身残旧破布，腥红的滚血成了套件皇帝的新衣，与那背景的夕阳交辉相映，是落日的余晖，傍晚来临前的告慰。
　　那少年说着，“哥……对不起。”
　　周小楠矗立在一旁，对于李选的萎缩不前毫无举措，这些事外人无法干涉，便只有身在山间人，才为农夫者。
　　“哥……”
　　李选正要回答，又猛地被人打断。
　　“你们别太嚣张。”
　　只见广伟休整了片刻，适才被卫霄按压摩打的狼狈颓废之感荡然无存，身侧的女子默默为她擦去血渍，又拿起适才拿来的绷带为他包扎伤口，一圈又一圈的打了个死结。
　　他傲睨得志道：“李泽，我承认你是个勇士。只可惜，我们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词汇，我也懂得些。说实话我还挺感动，为了弟弟顽强抗命，我都要哭了。”
　　话到对半，他看向了卫霄，但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又骤然移开。
　　“你们别慌，就要来了。”
　　广伟的脸色已经形成了一具扭曲的笑容，逐渐崩坏着，“乖啊，等着哟。”
　　那场景的气氛已经诡异得无法形容了，哪怕是絮絮飘来，毫无存在感的空气，也透露着一丝微凉。
　　卫霄冷着张脸，最是忍受不了此等装模作样之人，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抡去中入头部，刚刚缝贴好了伤口又顿时陨裂开来。
　　“废话真多，跟他妈智障一样。”
　　话音刚落，颔首以见，一只无名之手抓住了他的拳头。
　　“你好，根据机械人民规定法则监控法第7条所说，野人在监控区域矫正时不允许产生争斗，打架等行为，率先肇事者给予警告通报一次。”
　　是今早站于门口检测人员的机器人。还是那身不堪入目的派头，死板无机的语气异常僵硬。
　　那机器人的身后似乎还跟了一人，男子白大褂手拿文件，黑框眼镜遮住了半面容貌，眉目眼角微微下垂，似有温和之相，让人不由得荡漾出一丝好感与亲和。
　　周围众女子都顿时一凝，周小楠一声惊呼，眼神死死地盯在了那人身上，目光所向，如醉如痴，全然无了在监察督前的忐忑不安。
　　可卫霄却眉头紧蹙，因为当前的这人，是无比的似曾相识。
　　不就是他前几日在街上故意守株待兔等着与其闹事袭击的被害者，当时想刺他一刀，结果硬是没打赢最后报警了的谢博士，谢警阑吗？！
　　他来这里做什么？
　　卫霄的眼里闪过一丝憎恨，随即又隐瞒入了眼底。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你千万要冷静，卫霄！
　　不要鲁莽做事！不要鲁莽做
　　事！不要鲁莽做事！
　　你不要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
　　他闭上了眼，再睁开后，体内喧杂不堪的争论声已释然消散了。
　　一直专注于服侍广伟的女子道：“就是他！是他先打的伟哥，你看他把我们伟哥打成什么样了！”
　　自以为看上去弱不禁风实际表里不一的她仿佛是狗急了跳墙，抓着支广伟完好无损的残肢手臂无声哭泣。
　　“还有……还有其他的他们几个人……都是坏人……”
　　她将脸埋进了掌心，眼泪顺着皮肤滴落。
　　本只为看戏不入局的人们见到这一幕，复杂的心情油然而生。
　　“太可怜了，怎么能这样？”
　　“就是就是！我明明看到了，就是他先动的手！”
　　“善人被谴责，恶人反而逍遥于世，这究竟是怎样的世道？！啧啧。”
　　“不哭不哭，不伤心，放心啊，看看姐姐，他们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就该死的！监察督！你一定要处罚他们，他们严重污染了我们的生活！”
　　“对对！不能原谅！”
　　“不能原谅……”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停滞了，世界为这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寂静无声，那在耳畔嗡嗡作响的蚊子似乎在随着心脏的扑通声一起一伏，细到人声鼎沸的嘈杂余音也一清二楚。
　　卫霄面容平静，率先只身向前一步，坦然道：“走吧。”
　　周小楠咬紧牙根，现下这情形，再多做辩解反而是锦上添花，况且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并不一定会罚的太重。
　　李泽同样拉着弟弟李选，看了眼如今还在被女人照顾的广伟，无端讽刺着。
　　擦肩而过时，他小声道：“姓广的，你他妈是个废物，打不赢就找人，还说要跟我正正当当的较量，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你他妈……”广伟正要起身，忽然又被另一只手按住了，女子在他耳畔道：“伟哥不要冲动，平息下怒火，没事的。”
　　是啊，没事的。
　　广伟冷静下来，颔首望着李泽逐步远去的背影。
　　你看，他现在不就安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