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双凰》恺洛

26、试探

　　萧桢桐和姚琳久别重逢，一路上有着说不完的话。
　　因为多年修行，姚琳的心境已经平和，和萧桢桐谈论起当年与李元希的往事，态度也是淡淡的。
　　倒是萧桢桐，这么多年来一直寻找姚琳，就是为了还姚琳于李元希。她要这么做，也不知道是要在李元希面前争一口气，还是本来就负疚于姚琳？一直以来都只是想着要找姚琳，却没有想过一旦找到了，又置自己于何地？
　　萧桢桐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却又不敢在姚琳面前流露半分，只是东拉西扯，伺机试探姚琳的心意。

　　在路边茶馆歇脚的时候，萧桢桐瞅着机会问姚琳：“虽说你大师兄另外娶了妻子，可是他们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他难道就不肯再娶你进门么？”
　　“夫妻情义，怎么可以和别人共享！他原跟我山盟海誓，可又另娶别人，便是负我情义，就算他愿意再娶，我也不肯！”
　　萧桢桐听她说的斩钉截铁，心中不禁黯然。
　　姚琳看着外面阳光灿烂，树枝在微风吹拂下摇曳，一双蝴蝶刚好飞舞过来，在草丛中追逐。于是又说道：“姐姐你看，那蝴蝶双双飞舞，可是好看？倘若又多一只飞来，岂不杀了风景。”
　　萧桢桐苦笑道：“人怎与蝶比？所谓狂蜂浪蝶，今日见他们双飞比翼，明日不知又与谁共舞？它们之间的情意，不过昙花一现，求得一时灿烂，却朝不保夕，又岂可羡慕。”
　　“姐姐此言差矣，我宁愿与野蝶双栖，也不愿向狮王争宠。”
　　“妹妹倒是有见解。只是，只是如果你大师兄天生便是狮王，妹妹一开始便不要他么？”
　　“我......”姚琳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子怔在那里，半天才说道地说：“管他狮王还是野蝶，我与他，早已分道扬镳，再不相干了。”
　　萧桢桐说：“听妹妹说来，你大师兄是家里定下的亲事，他也未必是真正负你，或者另有苦衷呢？倘若有日你再见回你大师兄，他还要娶你，你愿意吗？”
　　“可是他既定了亲，为什么还要和我山盟海誓？既和我山盟海誓，为什么又另外娶亲？总是他的不是！我，我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他！”
　　姚琳顿了一顿，说道：“不要总说我哪，难道姐姐就愿意与人共侍夫君？”
　　萧桢桐深深地看了姚琳一眼：“我哪能如妹妹这般自由洒脱。婚姻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命若好，得遇良人，肯疼惜自己，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望其它？”
　　姚琳看着萧桢桐，叹了一口气说道：“姐姐这般人物，也不知道什么人才配得起。”
　　萧桢桐低头苦笑，想起那个玉树临风，温柔倜傥的李元希，竟然双眼湿润，因怕姚琳察觉，赶紧拿起茶杯作饮茶状。
　　却听见姚琳继续说道：“对了，那年在广陵府，便说你已定了亲的，如今怕是成了亲了吧，难道姐夫也舍得放你出来乱闯？“
　　“我......人是许了，可是他为求功名从军去了。”
　　“那人一定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才配得上姐姐吧？放着姐姐一个美人儿，他怎么舍得从军去？”
　　“人才是不错，可惜心不在我身上。”萧桢桐黯然说到。
　　姚琳还以为萧桢桐是指那人重功名轻情义，连忙安慰她：“男儿志在四方，当然功名为重，姐姐也不必太介怀，可能他觉得为姐姐请了诰命封号才是对得起姐姐的情义呢！”
　　萧桢桐轻轻地摇了摇头，却又不愿多说，于是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赶路吧。“
　　于是结了帐，三人上马继续赶路，姚琳一时兴起，扬鞭纵马，萧桢桐和青儿两人马术一般，不敢快追，结果让姚琳一下子跑得不见人影。
　　两人追赶了好一会，还是不见姚琳踪影，眼见前面是条岔路，不知姚琳走了哪一条，不免焦急。正在彷徨间，忽然见姚琳飞马回来，才松了口气。
　　姚琳跑到她们面前，勒马刹住，大声笑道：“痛快，好久没有这样策马狂奔了。”
　　萧桢桐笑道：“妹妹英姿飒爽，倒像个江湖游侠。”
　　姚琳侧头笑道：“我便与姐姐一道，闯荡江湖如何？呀，上天怎么不把我们其中一个生作男身，那样我们便是鸳鸯侠侣了，便叫鸳鸯蝴蝶派如何？”
　　姚琳虽然久在道观修行，比以前已经沉稳了很多，但现在出门在外，没有了师傅的约束，又得遇久别的知心姐妹，心里高兴，一时间竟流露出原来活泼的本性。
　　萧桢桐说：“便是我们姐妹俩也行，为什么非要鸳鸯侠侣。”
　　姚琳连连点头：“对呀！”却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吐了一下舌头：“罢哟，我忘了姐姐是有夫家的人，难道我还拖姐姐跟我一起出家不成。”
　　萧桢桐笑笑没有答话，心底却慢慢活络起来。

　　两个人说说走走，第三天就来到泸州境内了，她们进得城来，姚琳才想起问萧桢桐要办什么事，赶紧办去。
　　萧桢桐哪里是要办什么事，只是知道李元希投了杨展的军队，而杨展的大本营就在泸州，所以才诳了姚琳来，想带她去见李元希而已。等来到泸州了，却不知怎样才找得到李元希？又不好当着姚琳的面去打听。
　　萧桢桐吱唔着称事情一下子也不容易办好，不如先找个客栈住下，姚琳无所谓，就由得她安排了。她们三人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客栈进去，要了一间上房把行李安置好，就到外面来准备吃点东西再说。
　　萧桢桐一边吃东西一边盘算着怎么去打听李元希的下落，忽然听见旁边一桌有人愤怒地一拍桌子，大声地说：“他敢碰我大师兄一根毫毛，我跟他拼了！”
　　旁边有人在劝他：“嘘，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你现在倒是不怪大师兄害死琳儿了？”
　　“那是另外一回事！”前面的那个人说道。
　　姚琳一听这声音，马上转过头去看，然后惊喜地走过去叫道：“二师兄，三师兄！”原来正是赵师韦和何东翔两人。

　　赵何两人一下子没有认出姚琳，看见有一个青年男子过来叫自己师兄，觉得很奇怪，愣愣地看着姚琳。
　　姚琳忙说到：“我是琳儿呀！”
　　“琳儿？你是姚琳？你没有死？！”两人欣喜若狂，兴奋得要跳起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干爹干娘还好吧？还有弟弟呢？”
　　“好，好，好！快跟我们去见师傅，他若知道你没有死，一定高兴坏了！”
　　姚琳很奇怪：“师傅也在这里？”
　　“是呀，快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姚琳却不愿意动：“那么，那个人，那个人也在吗？”
　　“谁？”赵师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是何东翔反应快：“你说大师兄？唉，他在牢里呢，恐有性命之忧。”
　　姚琳原来还恼恨李元希，不愿意见到他的，忽然听说他有性命之忧，心马上就揪起来了，哪里还顾得恼恨。她紧张地抓住何东翔的手问道：“他怎么啦，怎么会有性命之忧？”
　　“一言难尽，这里不方便说话，还是跟我们先回府去吧。”
　　旁边萧桢桐听见说李元希有危险，也凑了过来。赵何两人早就留意到姚琳和另外两个青年男子一块，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见他凑过来，就问道：“这位是......”
　　萧桢桐不想姚琳泄露了她的身份，赶紧自我介绍：“在下萧天赐，是姚姑娘的好友。”
　　赵何二人虽然对她的身份有些疑惑，却也顾不上问这些了，只是赶紧把她们带回府去见姚师傅。
　　姚琳见到了姚师傅，虽然伤感，却来不及寒暄，就急于打听李元希的事。当她听说是杨展把李元希打入大牢的，而且还可能对他不利，却不是很相信：“不会的，杨大哥怎么会杀大师兄，他们还是结义兄弟呢。”
　　姚师傅摇头道：“琳儿，你杨大哥和大师兄都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个结恐怕不易解啊，唉！”
　　赵师韦在旁边说：“如果主公真的要杀大师兄，大不了我们反了，劫法场去！”姚师傅却摇摇头，直在那里叹气。
　　姚琳急了，问道：“杨大哥在哪里？我求他去！”
　　姚师傅想了想，点头道：“到是可以试一试，主公一向对你另眼相看的，就算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害处。”于是让何东翔指引姚琳往杨展的王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