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双凰》恺洛

24、休妻

　　这里按下李元希被押进大牢不表，时间倒回去五年前，李元希让李就带了三封信回去，分别交给李廷昆，萧老爷和萧桢桐。
　　李廷昆打开书信一看，脸色大变：“这逆子怎作出这种决定，简直胡闹，快派人叫他回来！”
　　原来信上写的大意是姚琳已死，自己决定终身在姚家庄守着姚琳的坟墓，不再返回丰临镇，请父母原谅自己不能在跟前尽孝。同时为了不耽误萧桢桐的终身，已经通知萧老爷来接回萧桢桐，任凭她日后另行聘嫁，等等。

　　那萧桢桐拆开李元希给她的信，只见上面写着一首诗：“昔日卿卿一戏言，我失娇娥梦难延。往日纵有千般爱，今已化散变云烟。”分明是责怪自己当日欺骗他，令他放弃姚琳而和她成婚，如今姚琳死了，他也不打算和她继续情缘，竟是一首绝情诗！
　　萧桢桐看了，不由得又失声痛哭起来。原来萧桢桐在李元希走后，开始也只是想等待李元希接了姚琳回来，两人共事一夫罢了。及至听说姚琳投河自尽了，也是万分伤心，追悔莫及，却仍在等待李元希归来，希冀得到他的原谅。直到收到他的信，才知道李元希伤痛甚深，竟因此要和自己分手！
　　青儿见了这个状况，不敢离开萧桢桐半步，生怕她也会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第二天一大早，看门的家人就来报说萧老爷到访，李廷昆赶紧出门相迎。萧老爷满脸怒容，见了李廷昆说到：“李元希呢，叫他出来见我！”
　　“亲家息怒，这个逆子还在姚家庄，我正派人叫他回来。”
　　“哼，我来问你，我家桐儿犯了那条错，竟要我接她回去，任凭聘嫁？这算是休书吗？”萧老爷说罢把一封信“啪”的一声往桌上上扔去。
　　李廷昆赔笑道：“亲家息怒，是我家逆子一时迷了心窍，我会教训他的，这信您就当没有收过。来来来，喝杯茶，压压火气。”
　　这时候萧桢桐闻讯出来，看见萧老爷叫了一声：“爹爹”，就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萧老爷说：“桐儿不怕，有爹爹给你作主。来，快去收拾东西，我接你回家和你娘住几天。”
　　李廷昆连忙阻拦：“亲家，逆子的信不能当真！”
　　“哼，我接女儿回家住几天还不行吗，叫那逆子三天之内亲自上门负荆请罪，否则别想接我桐儿回来！”
　　“爹爹！”萧桢桐有些不情愿。
　　“不用多说，快去收拾东西。”
　　李廷昆见状，只好说：“亲家放心，我一定让那逆子亲自上门请罪。”
　　于是萧桢桐只好收拾随身衣物，带着青儿跟萧老爷先回家了。
　　李廷昆十分生气，直在那里骂李元希，李夫人早就气得睡在床上起不来了。可是不管李廷昆怎么派人去催，李元希就是不肯回来。李家无法，只好差李升过去侍候，也好传递消息。
　　李廷昆见李元希不肯回来，只好自己派家人去萧家接萧桢桐。萧老爷见李元希没有来，更加生气了，坚决不让萧桢桐回去。谁知这一坚持，竟足足等了五年。

　　萧桢桐刚回到家，终日以泪洗脸，幸得萧夫人贴心安慰，才稍稍缓解。她开始还抱希望李元希不久会来接，谁知一直没有动静，还听说他甚至连家都不回，慢慢心也就死了，终日在家不是弹琴，就是做针指，整天都郁郁寡欢，寡言少语，与往日活泼开朗的萧桢桐判若两人。
　　萧老爷夫妇看在眼里，不由得心痛，更加痛恨李元希。然而时间长了，外面的人看见萧家女儿回家这么久，都不见女婿来接，不由得在背后窃窃私语，萧老爷面子上过不去，慢慢脸色也不好看了。
　　萧夫人见了，更怕萧桢桐看不开，于是劝萧桢桐道：“你往日不是喜欢乔装出游吗？不如带青儿出去散散心，顺便去看看你舅舅？”
　　萧桢桐听了，觉得是个好主意，果然带着青儿乔装出游，然而却没有马上去广陵府，而是奔姚家庄去了。
　　她躲在远处偷偷地看李元希，看着他去姚琳的坟前默哀，看着他和姚骏玩耍，禁不住流泪满面。
　　她趁着无人的时候，也跑去姚琳坟前致哀，看见墓碑上“爱妻姚琳之墓”和“广陵李元希立”几个字，不由得万念俱灰，心底里仅存的一丝丝李元希会回头的幻想也都消失了。
　　她跪在姚琳墓前忏悔道：“妹妹，是姐姐一时气急迷了心窍，才欺骗相公误会你另适他人。谁知因此铸成大错，令妹妹阴阳永隔，姐姐那个悔啊，恨不得也跟妹妹去了……”萧桢桐说到后面，已经哭绝倒地，泣不成声。
　　青儿在旁边看了，心疼不已，安慰萧桢桐道：“听说这个只是衣冠塚，并没有找到姚姑娘的尸首。其实姚姑娘是不是真的死了都不一定呢！”
　　萧桢桐听了，一言惊醒梦中人，她慢慢地收起哭声，脸上的表情渐渐坚毅起来，仿佛在心中打定了什么主意。

　　于是接下来的四年多里面，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和青儿乔装在外，游遍了江淮一带。原来她宁愿相信姚琳没有死，走遍天涯海角都要把她找出来。
　　萧夫人原来只是想让她出去散散心，谁知却见她反而连家都不常回了，整天女扮男装在外游荡，倒有些担心起来。然而屡次劝她不果，又见她脸上绝望灰心的神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倔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放下了一点心，知道女儿是不会轻易寻短见了，其它也就由得她去了。
　　这几年中，也有人探听到萧桢桐其实是被李元希休了回家的，但是贪图她的美貌和才华，也有不少人上门提亲，但是都被萧桢桐拒绝了。
　　萧老爷夫妇其实还是希望李元希会来接回女儿的，因此也并不想轻易把女儿另许他人。后来听说李元希投军去了，就以这个为借口，说女儿只是暂时回家，等女婿解甲归来，还是要接她回去的，以此来回绝提亲的人，这样面子上既好过一些，其实自己也是存了这个希望的。

　　这一天萧桢桐和青儿来到一个叫青陵的小镇，虽然两个人都骑着马，但是因为天气热，在太阳底下走了一天，都觉得又累又渴，于是就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下了马，萧桢桐才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头晕，可能天气太热，中暑了，于是赶紧倚着路边的一棵树上大力喘息几口气。
　　青儿连忙过来帮忙按萧桢桐的太阳穴，又拿水囊过来让她就着喝几口水，看着萧桢桐近年常被风吹日晒的脸，不复当年娇羞模样，心又疼了起来。只是这几年她劝了萧桢桐无数次不果，如今也放弃再劝她了，只能尽心尽力照顾，可是每次看见萧桢桐疲惫的模样心都揪着疼，也着实后悔当年说姚琳可能未死，致使萧桢桐坚持不懈地到处寻觅。
　　看着萧桢桐的脸色慢慢由青白变得红润一些，青儿问道：“公子，觉得好些了么？前面好像有一个茶馆，我们过去歇息一下。”因为一直扮男装出门，青儿早已习惯称呼萧桢桐为公子。
　　两个人支撑着走进茶馆，青儿先去吩咐店家帮忙喂马，才过来坐下，看见萧桢桐精神已经恢复大半，才松了一口气。
　　小二过来上了茶，青儿说道：“公子，听说这里有个青陵观，求签颇灵的，不如我们也去求个签吧？”
　　萧桢桐笑道：“上次我们不是才得了个签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是个好兆头呢。”
　　青儿苦笑，心想这个签都是半年前求的了，要是柳暗花明，早就该明，怎么现在事情一点眉目都没有。她劝萧桢桐去求签，只不过想找个法子，让她死了这条心罢了，不然日日在外面奔波了，何时是个尽头，就像大海捞针似的，就算姚琳真的没死，也不见得能让她们找到。
　　两人正在喝茶休息，忽然看见一个道姑走了进来，对店家说：“施主，讨口茶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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