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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尘缘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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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瑶是怎么回事?”洛青突然发问,华池一愣,竟然是一时无言。
“你不记得了?踏月死后两年,你闭门不出,何人不见。两年后,你撤了结界,但是却像变了个人一样...”
怀里的碎星搂着洛青脖子的手在这时收的更紧了。
漫山红枫,一抹青影缓步行在小路上。
洛青手持黑骨扇,眼神淡漠如常,偶尔一展扇面,认认真真的瞧着,自顾自的说着什么话。
一路上,杳无人烟,鲜少有行人,一直走到近秋水山的时候,人迹才多了起来,偶尔还能路过茶摊,或是酒馆。
就在路过第三家酒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熟悉又爽朗的声音,“你一辈子都没喝过酒吗?你是不是怕喝醉?我可是千杯不醉呢,不信我们进去这家酒馆,我喝给你看!让你见识一下!诶?洛青,别走啊!”
明知这是不可能的,这只是很久以前踏月对他说的话,只是那时候的洛青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时的他心怀希冀的回了头,看见空无一人的身后,胸腔里的那个心脏,似乎又被刀绞了一般,让人无法呼吸。
洛青捏紧了衣袖里的黑骨扇,抬头看了一眼小酒馆的名字,只听他低低道,“好,我们去喝酒...”
月上枝头,偶有鸟鸣。
洛青面色如常的走出了小酒馆,老板还热情地把他送了出去,待洛青走远,老板掂着手里的钱袋子,笑得合不拢嘴,“一口气喝了九坛酒,还多订了一个月的酒钱,也不知道哪家大老爷,出手那么阔绰!”
待洛青回到房间坐在自己床边,他一下展开了扇子,小心翼翼的看着扇面上的字,这是踏月自己写的字吧,一旦本命宝物认主以后,都不能在上面留下印记的,说明这些字,都是这把扇子还没成为踏月本命的时候,就有的...
不知不觉,洛青已经静坐了半晌了,天渐渐亮了起来。
洛青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这是酒劲上来了。
一阵敲门声,“师兄,你还醒着吗?我看见你房间的灯亮了一个晚上了...”
洛青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正当洛瑶失望,正将转身的时候,门嘎吱的开了,洛瑶看着面前的洛青,“师兄,你...喝酒了?”
洛青没有焦点的双眼,虚虚的看着洛瑶的头顶,点了点头。
洛瑶看着这样的师兄,双眼迷离,双颊绯红,平时衣行得体的师兄,此刻衣襟微乱,显得更具诱惑力,洛瑶内心一紧,咽了一口口水,眼神挣扎,内心坚定的想着,机会只有一次,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用点特殊手段,无妨!
洛瑶再抬头定定的看着洛青,将洛青往房内一推,醉酒的洛青身形一滞,僵硬地被推进了房内。
洛青古井无波的瞳仁中多了些不解,洛瑶忐忑不安地咬着嘴唇,极尽魅惑地开口,“师兄,我...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倾心,多次表达心迹,你却假若不知...”
洛青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师妹,不懂她在说什么,刚想开口问什么叫多次表达心迹,却看到洛瑶的手就在这时,拉开了自己的腰带,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衣服剥落。
洛青似乎才明白了自己师妹的意思,低头看了看黑骨扇,叹了口气,“你不懂的,我和他之间,你不懂的。”
不再看洛瑶,利落的拿起黑骨扇,用力一展开扇面,注入三成灵力,朝着洛瑶大力一扇。
洛瑶被关在了门外,衣裙散落了一地,洛瑶用力的拍着门,“师兄,你就一点感情都不能分给我吗?他现在已经死了!”
门内的人,闭着眼,倒头睡去。
华池娓娓道来,一面也小心观察着洛青的神色,一有不对,就可以立马溜之大吉,却见他面色平平,好似毫不在乎,说到最后,不免感慨一句,“洛青,你当真是无情,活到现在,你怕是只在乎踏月一个人,这...孩子?”
洛青怀里的疙瘩,也似是认真在听了这个故事,心头一酸,搂住了洛青的脖子,当着华池的面,亲了他的脖子一口。
碎星遮掩起自己眼中的些许轻蔑,暗想,这女人竟然妄图趁火打劫,哼,活该她当年多次厚着脸皮诉说衷情的时候都被我含混着掩盖过去了。
华池抿了抿嘴唇,接着说,“后来,我再也没听说过关于洛瑶的任何事了,直到祭坛那件事,她突然出现,也令我着实大惊,她之前还带来个被她摄了魂的女子...”
小白急忙道,“想必是安然,那女子现在何处?”
华池了然一笑,神秘道,“仙君,我把那女子交给你们,你们不追究我魔道祭坛阵的事好不好?那些孩子也都送回去了,你和踏月的宝贝疙瘩也还好好的,放过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吧!”
华池故作轻松玩笑的姿态,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的严肃。
这些话听在小白耳里,可是赤裸裸的威胁,化伞为剑,“你这是欺我家公子无人撑腰?用一个人来遮掩几条人命?你们日后还有几个安然来保命?”
华池大惊失色,忙解释道,“误会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没有想那么多。
洛青在一旁也不表态,但他此时的沉默就代表着默认了小白的做法。
华池拱手一虚拜,“我保证,在我有生之年,我魔道再不用他族生灵为祭!”
小白收剑,冷哼一声。
洛青听到怀里的宝贝疙瘩不满的低估道,“被他赚大了...”
“你可以让白姑娘跟我一起回去,她救人,我守约互送?”
洛青微微颔首同意,又开口叮嘱道,“小白,你先把安然送回安溪那边,旁的事,我们以后再考虑。”
洛青以为是在说这笔交易,粲然一笑,恰好碎星抬头,对上了彼此的视线,一如多年前,初见之时,只是现在的彼此眼中多了些许不一样的情愫。
洛有道阴晴不定的看着自己的大徒弟,洛青一脸淡漠,手中那把剑上滴下的鲜血,和不远处那个倒地不停抽搐的尸体,都在强烈的暗示他,洛青不是个人,他是个怪物。
“你就这么杀了她?”
洛青听出了他的不快之意,清冷的声线沉稳道,“她入了魔。”
洛青在确定了老头子听懂了自己的话以后,就朝前继续走了过去,前面这个村子,魔气萦绕。
洛有道长久后叹气一声,走到尸身边上,擦干净她脸上的血污,“原也是个清丽的小娘子...”
魔尸的双眼怒睁,一双眼瞳内黑里透着丝丝红焰,这正是入魔的表现,洛青说的没错,她入了魔。
回想起,刚见到她时候的样子,不免有些后怕。洛有道刚进村口,便瞧见有一女子跌倒在地,还吐了血,他忙上前,扶起,被他扶起的却是个刚入魔的女人。
那女人红着眼,锋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衣袖,牢牢地禁锢着他,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嚷着什么,就在她长满尖牙的嘴在贴近洛有道脖子的时候,洛青赶到,一剑毙命,没有花哨的身法,直接是当胸一剑,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其实在就在那魔靠近他侧耳的时候,他听到了,她说,“救救我的孩子...”
洛有道对着那双眼,还是安慰道,“我的徒儿...一定会救出你的孩子的!”
洛有道发现这女子虽然穿着朴素无华,但是腰间却挂着一块玉珏,他小心的扯下那块玉佩,只见玉佩上一面写着“韶音”,另一面上的字却被刮花。
洛青坐在一棵大槐树的枝干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脚下却有人问道,“洛青,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洛青不假思索回答道,“我今天,杀了很多魔。”
大槐树下一圈都是入魔者的尸体,血淋淋的。
洛有道好不容易找到块干净点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说,“你还记不记得,我收下你以后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洛青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轻启薄唇,“我说,做人有趣吗?我也想做人。”
“人都是有因果的,你想做人,你就得学着去了结那些因果。”
洛青抿了抿嘴唇,视线朝下一看,正巧接住洛有道丢上来的一块玉佩。
“韶音仙君,你可知道她?”
洛青认出了这是自己斩杀的那具魔尸身上的东西,看清了玉佩上的“韶音”二字,摇了摇头,“不清楚。”
夕阳西下,空气中的血气久久不散,一只只的乌鸦在一旁窥探良久。
洛有道缓缓垂下头,一连叹了三口气,“韶音,也许是和你最像或者是最不像的人了。”
洛青放慢了自己的呼吸,开始认真的听他说话,这些极有可能跟自己的来历有关。
“你是天生的无情,与生俱来的极高修为,她呢,天生的有情,也同样是天道的宠儿,短短三十年,踏入天命。却又因一个神秘男子,放弃修道,却在诞下孩子后,消失无踪。”
洛青趁他停顿空隙,纠正道,“我,活了很久很久了,而且我还可以活的更久。我和她不是同类!”
“回想当年的传言,有听闻正一盟盟主在她产子前,拜访过她。想来,她之后的遭遇应该和正一盟脱不了关系,她今天其实并非完全失智...”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杀了她的。”
“她死前,竭尽全力告诉我,救救她的孩子!”
洛青回声,“怪不得她明明看见我了,却不闪也不躲,原来还没有完全失智。”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救她的孩子。”
“我为什么要去做?”
“了结因果!你还想不想学着做人了?”
“这块玉佩,你拿去,你总有办法找到他的。”
“救下这个孩子,你和韶音之间的因果就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