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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等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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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情鬼拉着洛家小姐,拉着她来到了一片坟山,直到寻到了一座坟才停。
深情鬼熟稔的坐在坟边,自顾自的说着,“哥,阿巧回来了。我会和她成亲的,你不会有事的。”
洛家小姐害怕的缩在一边,这里怎么多的坟,会不会诈尸...
“可是,哥,为什么你还不回来,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突然,一只手拍上了洛家小姐的肩膀,洛家小姐大叫。
踏月一脸贱兮兮地从她身后探头,“嘘!”
洛家小姐一见熟人,霎时扑了上去,紧紧抱着踏月的手臂,不肯撒手。
踏月被这番动作吓了一跳,忙推脱着,“男女授受不亲!”
洛青看着那一坟一鬼,拿着剑,走进,他看到坟上写着“家兄阮文达之墓”。
洛青自袖中拿出一根香,直直地插在地上,指尖生无根火,点燃了香,白烟消散于天地间。
踏月一手拖着洛家小姐,一边往洛青身边凑,“这是什么?”
洛青惜字如金的开口,“可以叫来路寒光。”
那鬼还是抱着墓碑,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抬头看一眼洛家姑娘。
踏月收起了扇子,抱臂,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路寒光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这烟被结界屏蔽了,散不过去啊?”
“诶!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我给洛青的这香,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他点了,我就一定能来!”
踏月嘀咕,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洛青剑指墓碑,“你看看,这是谁?”
路寒光顺着剑,看向墓碑,沉吟,“阮文达...阮文意...”
阮文达和阮文意,是一对双生子,相貌性子,无一不同,就算是照顾他们长大的奶母,都分辨不出来他们。
两人父母早亡,只留下了一大笔家财,所幸家中老管家早年承过老爷夫人的恩德,在阮府突遭大难时,并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咬着牙,替阮家兄弟守着家业,扶持着他们长大。
老管家有个女儿,叫阿巧,比阮家兄弟小两岁,同他们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阮文意十七岁那年,乞巧节。夜里,阿巧在院中那棵桃树下,害羞带怯地塞给他一个绣了兰草的香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少年郎的内心是雀跃的,是紧张的,也是欢喜的。
第二日,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好兄长,却不见他有多欣慰,反而面色含忧,让他不由得多想几分。
在之后,阿巧却总是躲着他,对他避而不见,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郁郁不得志的他,整日溺于酒楼买醉。阮文达看不过眼,找到他,对他说了真相,其实阿巧一直爱慕的是他,阮文达。乞巧节那日,只是认错了人,毕竟两个人十分的相像。
微醺的阮文意听到自己的好兄长,一字一字的开口,“再过半日,我和阿巧就要成亲了。以后,她就是你的大嫂了。”
那天的阮文意在酒楼喝了个半死,夜半归家,一个人蒙头睡了整整一天两夜。
待他酒醒梦饱时,他咕噜爬起身,却听到自己门口有熟悉的说话声,便轻手轻脚凑上去,他听到——
“你放心,只要你同我成亲,我爹不会伤害文意的。”让他心底发寒,这是那天月夜下跟他含情脉脉的说着“好好收着,拿好啦”的那个俏皮的小姑娘啊。
“还请你,不要再去纠缠文意!”话毕,竟有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阮文意想,大概是自己的哥哥在恐吓阿巧吧。
阿巧沉默了许久,哀怨的开口,“文达,我,我只是想保下你!”
阮文意壮着胆子,偷偷从门缝外看去,看到阿巧竟然一脸委屈,小心翼翼地扯着阮文达的袖子。
可在下一刻,阮文达却狠狠地甩开了阿巧,面色阴冷的说着,“文意如果出什么意外,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意的。” 随后,拂袖而去。
阿巧看着阮文达离去的背影,默默垂泪。
阮文意看着佳人情殇,心中不免更加落寞,别人都说哥哥和他生的一模一样,性子也如出一撤。那为什么阿巧喜欢自己哥哥,却不喜欢他呢,为什么呢?
转眼,婚期至。
那天的他,早早便醒了。
他看着身穿喜服的兄长,笑嘻嘻的开口,“哥,从前一有什么好东西,你都会让着我的。”
阮文达面色一滞,冷声道,“不可胡闹。”
阮文意湿了眼角,他那日在听完自己房门口的那些话之后,一些事情都明白的七七八八了,不免苦笑,“哥,谢谢。”你竟然要为了我,赔上你的一生。
阮文达转过身去,不去看他,低声道,“今日过后,我便让人送你走,离这里,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自此后,天高海阔,任君游。自此后,世间再无阮文达。
喜堂之上。
“二拜高堂。”阮文达和阿巧,拿起酒杯,给老管家敬酒,座下宾客,笑着应和。
老管家接过酒杯,却不喝,只是笑眯眯地看向阮文达,“文达,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阮文达恭敬道,“郑叔,我一向视你为亲人。”
一旁的阿巧,瞬间变了脸色,她掀开盖头的一角,低声道,“阿爹!”
老管家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你和文意,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别人可能分不清你们,但是,我却可以。”老管家笑容不减,看的阮文达心头一暗。
老管家放下酒杯,拍了拍掌,“你是文意,”随后,指着被家丁押出来的一人,“那才是文达!”
阿巧瘫坐在地。
老管家悠哉地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文意,你和阿巧,为了保住文达,瞒着我,想送文达出去。可惜啊,被我的人发现了。”
“你们兄弟二人留着都是祸患,但是奈何我的傻女儿,她偏偏钟意你哥哥!为了保他,不惜想到要嫁给你,可惜,被他哥哥察觉了...”
“我思虑了很久,你们兄弟两个只能留一个,你哥哥还是你,只能留一个。”
老管家朝押着阮文达的两个家丁摆摆手,他们松开了阮文达,阮文达显然被打伤了腿,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发丝凌乱,阿巧瞬时红了眼睛,扑上去扶着他,阮文意讷讷的开口道歉,“哥,对不起,是我不好。”
老管家勃然大怒,“不要在我面前来什么兄友弟恭!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在座的宾客,噤若寒蝉,面色古怪地看着面前的这出闹剧。
一个小丫鬟颤颤巍巍地端来两杯酒,匆匆把酒放在阮家兄弟二人面前,便逃也似的离去了。
“既然你们做不了决定,那我来帮你们一把吧。一杯是毒酒,一杯是好酒。各自选一杯吧。”
阮文达挣扎着拂袖推开了阿巧,“阿巧,我们三个人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我对你并无半分...”
阿巧只是一个劲的流着泪,不住的点头说着,“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只是想你活下去。”
阮文意扶过兄长,在阮文达耳边低声道,“哥若不在了,我也不愿独活。我们是一起来到这个世上的,合该一起离开,谁也莫弃了谁。”
阮文达却开心地笑了,像旧时那般,摸了摸弟弟的头顶,“好弟弟。”
阮文达随手拿过一杯酒,没有半分犹豫。
阮文意随后拿过另一杯酒,他余光看到了哥哥温和的笑意,沉重心情一扫而光,同样一饮而尽。
阿巧手指紧紧攥着红盖头,眉目含泪,恍然一笑,竟是一人跑了出去。
一旁的家丁提醒道,“郑管家,阿巧小姐?”
“无妨,随她去吧。文达和文意,总能留下一个给她的。”
“快,上酒上菜,莫让客人们空了酒杯,饿了肚子!”老管家恢复一派和气,忙吩咐着下人们招呼好客人,过完今天,阮家的所有财产,名正言顺,都是他的。
阮文达额头冒汗,极力忍耐着,却还是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阮文意忙把兄长紧抱在怀中,小声的安慰着,“哥,很快就过去了,再忍忍。”
“文意,不用内疚,哥哥生来就该保护弟弟的...”
阮文达在他最疼爱的弟弟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阿巧回来了,看到了阮文达的尸首,惨笑着,挥匕首,自刎。
温柔的鲜血喷洒在阮文意的脸上,他茫然地摸了摸,看到了阿巧的尸首,湿了眼眶,哥哥走了,阿巧也走了。
好好的婚宴,见了血,已经有些胆小的宾客害怕多生事端,吃了几口酒水,就打算告辞离去,却在刚起身时,胸中涨涩,呕出一口黑血来。
不少人纷纷毒发身亡,就连老管家和家丁也不能幸免。
阮文意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拿起阿巧手里的匕首,默默地背上阮文达还温热的尸身,随后放了一把火,看着火舌吞噬着昔日书香鸟语的阮府。
踏月不解,“阮文意,后来呢?”
路寒光看了深情鬼一眼,“他拿匕首自刎在阮文达坟前,后来执念太深,不肯离去,化恶鬼,看到穿红衣服的新郎新娘,就会想到自己哥哥,所以干脆抓了杀了,这回还好了,以前的时候他都是杀一屋子人,现在只杀新娘一个人。”
洛家姑娘缓过神来,“那我呢?我真的是那个什么阿巧的转世?”
路寒光正眼看她,严肃道,“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如果是的话,你能做什么呢?”
洛青听完这话,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转世了以后,人又该怎么算呢,前世今生该如何清算呢。”
洛家姑娘难得默认的点头,“是啊,我只是个局外人。”
路寒光大步走到阮文意面前,晃了晃手指,对方置若未见。
路寒光也不急,只开口说,“阮文意,你兄长阮文达一直在等你。”
阮文意茫然地抬起头,“哥哥?”
“他一直在等你,等你在十恶域中赎清罪过,便可一起去投胎了,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