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涂亚娟

12、 11、真心之吻

　　11、真心之吻
　　璇玑凑到我的耳边说：“看来，慕容冷月是冲你而来的，那么，我没有必要带你离开，我们一起下去会一会他们吧？”
　　我还来不及答应，就被璇玑抓着飞了下来。
　　“慕容冷月，你要找的人在这里。”璇玑把我向前推了一把。
　　“绮罗——，我好害怕。”长期在家的纱绫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不住地发抖。
　　“别害怕，有我在。”我上前去，将纱绫紧紧抱住。
　　“嘿！欧阳绮罗，收到你的信号，我就火速赶来了，你没有忘记对慕容家的誓言吧？”问完我，慕容冷月又转头厉声问。“璇玑，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还想再次下毒吗？”
　　“慕容冷月，你千万别误会，璇玑姑娘是好心救我去找你的，没有想到你居然出现了。”我急忙澄清。
　　“好了，东方靖，你带走你的新娘吧，我也带走我家的客人！”
　　“不可以！”东方靖和璇玑异口同声地喊起来，随即，纱绫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停地抽搐。
　　“慕容冷月，我给她下了点萤痒粉，如果你不肯带我走，那么，她美丽的脸就会继续变形直到扭曲。”
　　哦，老天爷，这个女子到底在想什么啊，非得把局面弄得这样糟糕吗？
　　可怕的沉默之后，慕容冷月望着我哀求的双眼，终于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赶紧给她解药。”
　　“唯一的解药，恐怕很难得。就是，一个愿意给予她真心的男人的吻。”
　　东方靖和慕容冷月一起郁闷地说：“见鬼！现在到哪里去找一个这样的男人！”
　　纱绫被点了睡穴，暂时昏睡过去。
　　午时三刻，两大高手决定进行一场决斗，惨败的一方将留下真心之吻。
　　把我当什么了啊？对着不远处迎风而立的两个人，我大喊一声：“别打了，我任何人都不跟随，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方向。”
　　我气呼呼地转身回房间收拾包袱，可是，一看见安静地躺在床上的纱绫，又忍不住坐了下来。
　　纱绫的美貌远在我之上——爹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让她去参选太子妃。如果被毁容，她会一辈子生活在痛苦绝望里，这样的人生，实在是悲哀莫名。
　　可恶的东方靖为什么出尔反尔？如果他一开始就坚定地想娶纱绫，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
　　好吧，上天请听见我的祈祷，早点让东方靖清醒过来，也希望他们的决斗点到为止，没有任何一方受伤。
　　出神的时候，璇玑推门进来。
　　看来，决斗已经结束了。我的内心更加忐忑不安，望着璇玑无比平静的脸，实在猜测不出结果。按照我的分析，如果要算技高一筹的话，慕容冷月的胜算机会应该更大一些，毕竟，他亲历“战斗”的机会多一些，而东方靖，在家族里娇生贵养的，即便是出海遇见海盗，也有无数的下人为他卖命。
　　东方靖憔悴地走进来，轻声地问：“可以和你出去谈谈吗？”
　　我跟着走出去，站在他们刚刚决斗的草坪上，听见风“呼呼”地吹过。
　　“绮罗——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啊？”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是相信的，那天，就在那个茶馆里，因为你的一声哀号，我循声望去，那个瞬间，我感觉心跳加速，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她，这就是我要寻找的人。当得知你就是我的新娘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人。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我非常诧异，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我，犹豫了好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喜欢的人竟然是我。
　　“你不说话，看来，我使你非常讨厌。”
　　“你别这样说，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自从纱绫去年三月三见到你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她是个活泼的姑娘，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你就这么想把我们撮合在一起吗？你知不知道，我的心现在一直不停地在流血？”
　　“对不起，忘记我吧，你才会很幸福地生活。”
　　“是的，一段婚姻，娶任何一个姑娘都可以生活。可是，没有了你，一切良辰美景都是虚设的。我的人生，从今天起，不再有耀眼的阳光。”东方靖红了眼圈，他转过身子，不看我的眼睛。“不过，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决斗前承诺的事情，我自然会放下以前的一切，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只要你想我娶纱绫，我就成全你，好好地对待她。”
　　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实践一个承诺，东方靖是一个君子，纱绫能够和她在一起，真是无比幸运。只是，他们的结局，我实在无法把握。
　　我伸出右手，紧紧握一握他的左手，坚定地告诉他：“东方靖，我欧阳绮罗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如果有机会报答，哪怕需要我付出生命，我也会不皱一下眉头。”
　　“绮罗，你一定要很幸福！慕容冷月，是个不错的人。”东方靖松开我的手，哀伤地离开。
　　我望着湛蓝的天空，宇宙之大，何处是我真正的归属？
　　走进房间，正巧看见东方靖的轻轻一吻。
　　纱绫转醒过来，脸部停止了抽搐，她柔情蜜意地望着东方靖。这是属于我妹妹的幸福，即使我不是来自未来，我也不能残忍地夺走。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尽管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但是，也许会有一天，东方靖会被纱绫的深情所感动。相知相守，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梦。
　　但愿如此！
　　慕容冷月拉着我，准备离开。
　　璇玑喊了起来：“慕容冷月！你说过带上我的，难道，你还想欧阳绮罗也中毒吗？”
　　“好吧，求之不得，还有一个人，可以给她真心之吻。”
　　“怎么可能只有一种毒药，飞絮门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肤浅。我可以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不是已经领教过了吗，想她也尝试一下？”
　　好吧，慕容冷月无奈地投降：“一起收拾包袱，回玉龙山庄。不过，如果你再试一次，小心，我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的！”
　　“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我会很安分。”
　　我望着青山客栈，内心的愧疚感久久无法散去。
　　三个人一起上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坏。尽管慕容冷月的话语变得非常少，不过，不得不承认，他非常细心，很会照顾人。
　　坐在路边休息的时候，我一拍手掌，笑嘻嘻地问：“好了，可以告诉我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哦，谁会记得呢？”
　　璇玑有点哀怨地瞪了慕容冷月一眼，任何一个女子，永远都会记得初恋的第一次见面，没有想到，对方却丝毫没有惦记。
　　一年前的某一天，璇玑和其他飞絮门的弟子一起出门采购干粮。就在青山客栈的附近，她看见一个英俊的青年昏迷在草丛里。她将青年拖到客栈里，遭到了其他弟子的一致反对。可是，她固执地熬好草药，将青年救了过来。
　　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青年就不辞而别了。那之后，她一直念念不忘，由于对青年的家世一无所知，为了再次见到他，她筹集到一笔银子，买下了这间客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等来了这一天。
　　我偷偷望过去，慕容冷月抿了抿嘴唇，故意忽视璇玑含情脉脉的眼神。
　　第一印象太差劲，如何扭转局面啊？可怜的璇玑，这段单恋之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
　　来到小溪边，我放下包裹去洗手。水很清凉，我有点贪恋。
　　再看看璇玑，她已经挽起裤管，下水摸了一条鱼。她紧紧抓着活蹦乱跳的鱼，轻快地喊起来：“晚饭有鱼吃哦，慕容冷月，你赶紧把火生起来。”这哪里是一个用毒害人不眨眼的狠毒女子，分明是一个活泼善良的邻家姑娘啊。
　　如果她能够一直这样该有多么好，她的内心，一定还有很压抑的秘密吧？
　　临近傍晚，附近又难得找到住宿的地方，都怪我们在小溪边逗留的时间过于长了。找来了一些干柴禾，我们在一棵大树下生起火堆。今天的天气不错，露宿一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慕容冷月坐在火堆的对面，笑着说：“你们俩安心地睡吧，我给你们站岗。”
　　璇玑劳累了一天，很快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我辗转难眠。夜很安静，耳边是柴禾烧得噼哩扒拉的声音，还有虫叫声，晚风拂到脸上，感觉一丝凉意。我还会在这个空间待多久呢？
　　“想什么呢？睡不着吗？”
　　我翻了一下身，正面对着慕容冷月，火光照得他的脸红彤彤的，看上去那么英俊，我有一瞬间的心动。理智不住地在脑海里敲着警钟：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绝对不可以动感情。
　　反正睡不着，我索性坐了起来，任由慕容冷月走过来，轻轻在我身边坐下。
　　今夜的星星很少，忽明忽暗地亮着。
　　“你的工作性质似乎很危险，好象每次都会遇见意外的状况，你都不害怕吗？”
　　“哦，一年前，璇玑遇见我的那次，不过是因为风寒体力不支而已。而被你遇见的那次，是收租回家的路上被人打劫。”
　　“原来是包租公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周扒皮那种类型的，我暗暗笑起来。“那你可得加紧练习功夫，否则，再下次可不一定有那么好的机会遇见贵人救你。”
　　“别说得那么可怕，我应该还不至于每次都那么倒霉地遇见比自己强大的对手。”
　　“你真的以为东方靖的武功比你差劲吗？”
　　“不，他是一个君子，值得人钦佩。如果不是我用棍子打到他的腿，他一定可以战胜的——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腿曾受过很严重的伤。”
　　我霎时明白了，东方靖早就看出我不会和他回去，于是，借着腿伤假意输了比赛。与其强迫我和他在一起，不如让我一辈子记得他。
　　“绮罗。”
　　慕容冷月的声音很轻，带着诱人的磁性，我转过脸去，却接上了他温热的吻。奇怪的是，我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东方靖哀伤的脸庞。他的真心之吻，是为了成全我的幸福。
　　我轻轻推开慕容冷月，眼泪不可抑制地流得满面。这一刻，我拥有满满一肚子的感动，为了一个人的真心和成全。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背着慕容冷月躺了下来。
　　慕容冷月不明就里，伸出手来探向我的额头，焦急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璇玑被惊醒了，她瞪着我们俩，带着怒气问：“你们在做什么？”
　　我实在没有多余的气力回答，慕容冷月也冷冷地不想理睬她。
　　有银色的粉末撒过来，我感觉到胸口一紧，意识模糊起来，终于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