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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暗做红娘 ...


  •   回到房间,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曾经出去过。
      “二小姐?”听见小怜惊讶的声音,我连忙站了起来,纱绫已经款款地走进枫叶小筑。
      “绮罗,对不起!”看见我,纱绫红了双眼。
      “怎么了?快坐下说。”
      “以前是我刁蛮任性,做了一些使姐姐难过的事情,还请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我们是姐妹,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一个任性的女孩今天能够这样委曲求全,一定是遭遇了非常重大的问题,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请求居然是代我出嫁。
      我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纱绫讲了一个美丽的故事。
      去年的三月三,纱绫跟着二娘去市集赶集。这是个喜庆的节日,全国的未婚青年都打扮得光鲜漂亮,来到街头寻找意中人。
      当时,由于人潮如织,纱绫和二娘被冲散了。几个小混混趁机摸走了她的钱包,还将她逼进死胡同意图不轨。她的喊叫声,引来了白衣青年的侠义相助。青年不仅帮忙抢回了钱包,还将她送到家门口才放心地离去。不过是一时的举动和路上的几句闲聊,使情窦初开的纱绫对他好感无限,至今念念不忘。
      “你说的这个白衣青年,该不会是东方靖吧?”
      “正是。我本想在今年的三月三再见的,却得知他因意外弄伤了双腿。”
      那么我可以肯定的是,东方家提亲的目标应该是纱绫而不是我。
      “东方靖如今双腿残疾,你,不嫌弃吗?”我试探性地问,事情好奇怪,当初不是因为纱绫死活不答应,爹才让我出嫁的吗?
      “如果当初不是他出面救我,我早已是玉碎之人。再说,当时,他立即将从不离手的折扇赠与我了,今日提亲,可见他也未忘记我啊!”
      我望着纱绫手里的折扇,不解地问:“爹平日对你疼爱有加,只要你说出详情,他一定会答应啊。”
      “我苦苦哀求过了,可是爹说长幼有序,怎么可以乱了祖宗的规矩?而且,太子在全国范围内选妃,爹另有安排。我才不要去参选什么太子妃,只要能和东方靖在一起,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好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啊!”纱绫跪了下来,哭成一个泪人。
      我连忙扶起她,这件事情于她于我,都是有利的,帮这个忙何乐而不为呢?
      “好,让我们姐妹俩团结一心,想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吧!”
      纱绫千恩万谢地走了,我却焦灼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都怪我一时冲动,如果那封信被送到,这门很好的亲事就要成为泡影,而且,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信中没有点名,纱绫可能会因为这个误会永远都难得嫁出去。我到底做了什么事啊?!
      不行,我必须得找到送信者,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趁爹还没有回来,我再次翻院墙跑了出去,径直奔向茶馆。
      年轻公子还在,似乎笃定了我会再来一样,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先发制人,我粲然一笑,说:“舍妹估计先行回家去了,找了整条街都不见踪影,我们还是慢慢喝茶吧?”
      呷口茶,我假装不在乎地说:“刚才我的信还在吧?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写进去,等我加好,再劳驾公子了。”
      我接过信,看见封口已经开了,想必他已经看过内容。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不讲信誉,怎么可以不经允许随便偷看别人的信呢?”
      “那谁有权利看这封信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东方靖本人啊。”我的脑袋灵光一现,他该不会就是本人吧?
      好象猜到我在想什么,他打开折扇摇了摇,自信地点点头。我细致地看了看,这把折扇和纱绫手里的完全一样。
      这下可糗大了,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见我涨红了脸,他“倏”地收起折扇,严肃地问:“说,是谁要你这样做的?”
      果真将我误会成败坏纱绫清誉的人了,望着四周一只只支起的耳朵,我提议:“去河边走走吧?还有,今日实在是囊中羞涩,公子是否可以代为垫付茶钱?”
      东方靖大笑一阵,欣然应允,和我并肩而行。
      坐在画舫上,我才提出自己的疑问。
      原来,东方靖的腿伤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样严重,在家休养一些时日就完全康复了,不过,出于家族长辈过度的关心,即便是万不得已要出门,也尽量不让他多走路,就给人以残废的错觉。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才能健步如飞。
      没有想到的是,难得有机会独自出来解闷,就在茶馆里听见关于自己可笑的传言。甚至还接到我写的那样的信。
      “东方公子,你还记得去年三月三的事情吗?”
      “不过是和常人一样吃喝玩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那你还记得欧阳纱绫吗?”我单刀直入。
      “哦,我想起来了,兴隆绸缎庄的欧阳小姐?——你别和我绕圈子,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写那样的信给我?”
      “我是欧阳纱绫的大姐——欧阳绮罗,幸会!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那封信我收回。”
      “什么?你竟然是个女子?”如果不是因为画舫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赶紧捂紧他的嘴巴,因为他的嗓门实在太大了。
      “废话我们就不多说了,转入正题,你对下月的联姻事件怎么看?”
      “呵呵,真没有想到,欧阳家大小姐是如此豪爽的女子。联姻本来是祖母定下的,之所以挑选欧阳家,因为一来欧阳家曾受过朝廷的嘉赏,且有一定家业;二来欧阳家的小姐才貌双全,有口皆碑。本来,我对这场婚姻甚是反感,今日得见,又闻详情,却是妙事一桩!”
      看来,东方靖也有心啊!原来上天冥冥之中早有安排,门当户对的世俗婚姻,缠绕住两个互相爱慕的人,怎么会不幸福呢?
      不过,多余的话,我现在不说,还是留下更多的惊喜给他们吧!
      院子里,凉风习习。
      也不知道玉龙山庄最近怎么样,慕容三兄妹此刻是不是围着石桌吃桂花糕。有段时间不见了,还真想念他们啊。特别是慕容雷霆,好不容易劝说他将解药给我,如果写信告诉他,我要嫁人了不能按时赴约,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提刀来找我呢?
      我一边叹气,一边把玩着玉龙令牌。
      原来玉龙令牌由两块拼合而成,中空,内置八枚如小拇指指甲般大小的颗粒。
      我好奇地挑起一粒来看,一失手去掉落在地上。正准备去拾起来,颗粒如火箭一般冲上了天,闪出一朵紫色的礼花来。
      这个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信号弹吧?慕容雷霆这个可恶的家伙,都不提前对我说明。早知道有信号弹,回家路上遭遇强盗,我也不至于弄得那么狼狈了。
      这样重要的东西,挂在腰间很容易丢失,我请小怜帮忙,按照玉令牌的尺寸绣了一个挂袋。紧贴着心口放置,就再也不担心丢失或者被抢了。
      爹派人送回了好几匹优质鲜艳的丝绸,嘱咐我赶紧做嫁衣。
      想了想,准备去和纱绫商量,正好看见她进来。
      “姐姐,看见爹命人装修房屋,我内心实在是不安啊。”
      “你还担心我欺骗你不成?放心吧!不过,我也有件事情找你帮忙。”
      一旦纱绫顶替我出嫁,东方家肯定皆大欢喜,可是,爹这边我实在不好交代。再说,我立誓会回玉龙山庄做三年婢女,一定不能食言。所以,我想请纱绫以她自己的名义向爹写信,表示代替我去玉龙山庄。
      这样一来,下月初八当日,大家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她假装问候我,和我互换衣妆。我再趁机将她写的信放在爹房里,前去玉龙山庄。这之后,木已成舟,只要纱绫和东方靖生活和美,爹一定不会再说什么了。
      纱绫听到我周密的计划,紧紧握住我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等纱绫一走,我对小怜全盘托出。如果不和她说好,大婚那天,她非嚷叫起来不可。
      “大小姐,怎么可以这样?老爷知道一定会杀了小怜的!”
      “你只要装作不知道,将纱绫当作是我,寸步不离地跟着就成。我会写好信请爹原谅,万一他怪罪下来,你就把我的信拿出来给他看。放心吧,一切有我兜着呢!”
      院子里挂起了鲜红的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众人似乎都变得忙碌起来了,也对,能够和东方家联姻,确实是震惊当地的一件大事情。
      听大牛说,当爹生病时候,生意非常冷清的绸缎庄,也开始有一拨又一拨的人上来提货,不少失去联络的合作商,也开始来拜访。
      有句话说得好: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晚饭后,爹来到枫叶小筑。女儿要出嫁了,爹还是很舍不得的吧?
      端了茶水,我低头,准备听爹训话。
      “绮罗,爹待你如何?”
      我很错愕,在电影里看得多了,一旦出现这样的话头,那么就有使命安排了。可是,这是我的亲爹啊,怎么会多此一问呢?
      “爹待绮罗如珠如宝,养育之恩,绮罗铭记于心,一定要好好报答爹。”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不自在。从来都是水往下流,父母对子女的爱总是不求回报,不是说我不孝顺,只是今天有这样的对话,总感觉变味了一般。
      “说得好!其实,爹要你嫁去东方家,希望你能够帮爹去取一样东西。当然,只要你嫁过去,这件东西就是属于你的。把你的东西交给爹,你愿意吗?”
      “只要爹开口,什么东西,我都会舍得的!”
      “好!那你认真听清楚爹的话。东方家是从事海运的,爹希望你能够得到东方靖的信任,拿到海运的通关令牌。”
      “爹,何必多此一举呢?我们两家联姻后,您想过哪关,守关人还能不买您这个面子吗?”
      “爹说的话,你都不愿意听了吗?”
      “不敢!”
      “恩,记得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可以吗?”
      爹的情绪转变得真快,好像六月的天气一般,我只得郑重地点点头。
      只是,对于以海运为生的家族来说,通关令牌好比生命一样重要,东方靖会随便给吗?再说,爹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呢?看来,这个事情还是先不要声张的好,等纱绫的婚事成为定局,我再告诉她也不迟。
      管家来通报有急事,爹匆忙离开了,话题没有继续进行下去。
      我呆了呆,决定去二娘那里看看。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我发觉二娘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坏。这个家庭里,疑点重重。
      敲门进去,二娘正在为我做嫁衣,鲜红的丝绸刺痛了我的双眼。对于我的到来,她非常诧异。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来看看您,二娘不会不欢迎我吧?”
      “你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你看,嫁衣都快要做好了,我希望我的女儿风风光光地出嫁。”
      没有听错,她是说“我的女儿”。
      “二娘,您对我说的话,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呢。“
      “记住就好,如果上次你肯听我的话,就不会——”二娘突然住了口。
      “不会什么?”
      “没有什么。只要你知道,二娘不会害你就行了。”
      “二娘,有什么事情,不让我知道吗?”
      “何必知道?我只希望你美满地过日子。听说东方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他一定会善待你的,你要重新开始你的人生,知道吗?”
      “那天,从后山下来,我就在重新开始。现在,我有一点可以确定,二娘,您不是逼死我的那个人。不管外界怎么传言,我相信您!”
      二娘紧紧拉住我的手,不住地说:“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不过,二娘,如果日后,我惹了麻烦,希望您能够原谅。我想,事情总是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不管二娘是否明白我的意思,我都把话说了出来。纱绫代嫁的事情一旦穿帮,第一个受气的人,一定会是二娘。以爹的脾气,搞不好又要对二娘动粗。
      可怜的二娘,对不起!
      从二娘房间出来,迎面看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纱绫。
      我朝她微笑,没有想到,她铁青着脸带我去后花园。
      来到荷花池边,纱绫厉声问道:“怎么?你将我们的计划告诉我娘了?”
      “没有,只是觉得此事可能会连累到二娘,内心有所不安罢了。”
      “怎么会连累呢?你想得实在太多了。即便是吃点苦,日后,一旦娘看见我找到幸福的归属,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怎么那么自私?”
      “自私?我想,任何一个做娘的,都希望看见自己的子女幸福吧?我的幸福,就是对她的孝顺!”
      我无话可说,只是希望这场风波早日过去。于是,沉默地站在一边。
      “你什么时候开始和我娘好起来了?我记得,以前,你很不喜欢她的,现在却这样为她着想,我发觉,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纱绫又转换话题。
      “纱绫,你放心,我的城府远远没有你猜想的那么深。有句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对于真心的人,要以心换心才是。更何况,我们在一个大家庭里,是一家人。”
      “对啊,是一家人,也希望绮罗你以这个标准帮助我完成这次的计划。”
      不过,想想纱绫的话,也不无道理。
      二娘的一生,女儿只有这一个,娇惯的程度不亚于锦缎,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找到幸福。如果按照爹的安排,选秀活动本身就是残酷的,以纱绫的美貌和心机,或许会争取上游,可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她的一生中将充满斗争、寂寞和血腥,哪里比得上做一个豪门少妇安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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