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糊涂小书僮

10、突生波折 再入南荒

　　初十和龙司幽在北海北岸分开后，就各走各的了。初十沿着路回了村子，可是，他刚刚踏进村子，就看到族里所有人都在往琉璃厅的方向去。
　　“百川、百川，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初十在人群中看到了百川，赶紧将人叫住。
　　“初十，我刚刚还在到处找你呢！你去哪儿了？”百川看着初十，一脸的担心。
　　“我这事儿说来话长。可是，族人们怎么都在往琉璃厅的方向去啊？”
　　“听说午后过一点儿的时候，不知为何北海水晶宫和南荒都来人了。族长传了族令让所有人都去琉璃厅候着。”
　　听到百川的话后，初十大概猜到了北海水晶宫是为何而来的。可是，南荒为什么也来人了？

　　初十和百川走到琉璃厅的时候，琉璃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族长烈渡正襟危坐的坐在主座上，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有请南荒和北海使者。”站在大厅里的人自动的分站到了两边。两边的使者缓步踏入琉璃厅。北海来的是北海二皇子，而南荒来的是一个连烈渡都不认识的、身穿长老服饰的年轻人。一个来势汹汹，一个满面春风。
　　“南荒潼蒙、北海龙司昊见过鲲族族长。”
　　“二位免礼。不知二位贵客光临我泰泽鲲族有何贵干？”烈渡坐在主位上，以手支颐的问道。“北海二皇子，近来你父王可还安好？”
　　龙司昊拱了拱手，道：“我父王龙体无恙，谢族长关心。倒是今日我家小妹却丢了，而我小妹丢的地方，我察觉到了鲲族的气息。还望族长给我个解释。”
　　“哦，有这回事儿？”烈渡说完后，往族人中瞧了瞧，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初十站着得位置，“可否将那缕气息给本君，让本君探查一二？”
　　龙司昊将乾坤袖中的那一缕气息抛向了烈渡。片刻中后，烈渡朝着龙司昊道：“六公主眼下在泰泽的东南方，我已经在六公主身上下了法诀。这团灵识会带着殿下找到六公主的。”
　　“司昊谢过族长。”听到自己妹妹的下落后，龙司昊的表情终于缓和些了，伸手接过了那团灵识。
　　“殿下客气了。他日本君必携惹祸之人登门致歉。”
　　“那我就先行告辞了。”龙司昊带着水晶宫众人，在灵识的引领下往泰泽的东南方向去了。
　　处理完这件事情后，烈渡才请了南荒的潼蒙长老来。
　　潼蒙先和烈渡客气了一番之后，就直奔主题了。原来是嘉熙太子准备选两名一品随侍。朱雀宫往六界各族都派了使者。潼蒙说完来意后，也没有什么架子，就直接走到了等在下面的族人中间，时不时的还会看一眼手中的一张画像，可是那画像只有一个背影，缥缈得很。
　　当潼蒙走到初十的身边时，前后看了好几眼，然后才走回到烈渡身边，在烈渡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儿。
　　烈渡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朝着台下的众人说道：“近三万年才化形的男鲲留下，余下的都退下吧。”
　　“是！”
　　最近三万年化形的除了初十他们，再没有旁的幼鲲了。其他人都有些惋惜的离开了，因为若是能成为凤凰族的一品近侍，也就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九重天了，也算是修仙中的一种捷径了。
　　“潼蒙长老，这便是最近三万年化形的男鲲了。”
　　“那就他们三人留下吧！”初十、百川、一诺三人被留了下来。潼蒙来回踱着步，背在身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心想这次君上给了整个北海三个名额，比往年都还要多一个名额。但是，不论名额有多少个，北海水晶宫的那个名额是怎么都要留着的，若眼下全给了鲲族恐怕还是有些不妥。
　　有些为难的潼蒙，拿出画像又仔细的看了看，想起临走时君上的吩咐，今日在场的两位中，他必须要带一位回去才能行啊。
　　“烈渡族长，就他们三人吧！我还要去水晶宫一趟，这便告辞了。两日后，我再来领他们一道回朱雀宫。”
　　看到下面站着的三人，烈渡面上虽然依旧很是平静，可是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他道：“长老且慢。我听说今次整个北海都只有三个名额，若全给了我鲲族，恐怕还是有些不妥吧。”烈渡看到潼蒙的脸上一闪而逝的迟疑，接着又说道：“初十便留下吧！此子很是顽劣，若是做了什么事儿，引得嘉熙太子不快，岂不反而不美了吗？”烈渡说完后，又在潼蒙耳边嘀咕了两句，说的是什么，初十他们三人就不清楚了，只是看潼蒙的表情很是精彩。
　　初十听到自己被提及时，他很是烦恼。他并不想去做什么一品随侍，他也不想进入九重天。可是，这是他唯一能再去南荒的机会，心里既想去看看他，可是又怕那人眼中看到的不是自己。
　　潼蒙抉择了一番之后，最终用朱笔划去了初十的名字，然后朝着烈渡拱手道：“幸亏族长提醒，要不然我可就办砸了君上交代的差事了。余下的便有劳族长。”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初十，你可知错？”烈渡在所有人都走后，厉声说道。
　　“初十知错！”初十跪伏在地上，道：“愿领罚。”
　　“那你便自去惩戒堂领五戒鞭，然后去思过池静心思过半月。这次凤凰族一品随侍的选拔，你就不要参加了。”
　　“老祖宗……”初十欲言又止。
　　“我知你想去南荒。虽然此次错过了，但还有下次机会。你这般顽皮，若是惹怒了凤凰一族，你这八两肉还不够那三昧真火塞牙缝的呢。北海水君历来对我族宽余，好在你也没有惹出什么大乱子。”见初十认错认得很是诚恳，烈渡也放柔了声音，他留下初十也是有他的考量的。初十的资质上佳，若能历劫飞升，也可以解了麒泽君独木难支的困境。
　　初十不情愿的应着：“初十领罚！”
　　“嗯，你且去吧！”烈渡挥了挥手，让初十退下。他又给百川和一诺仔细交代了一番，这去南荒的事情也就尘埃落定了。
　　初十去惩戒堂领了罚，负有灵力的鞭子打在身上，几鞭子下去，立马皮开肉绽，而伤好过后留下的鞭痕要半年才会消。听到消息的百草，急急的从药庐赶来，给初十的伤口上撒了些她新研制出来的伤药，然后才将还有些虚弱的初十送到了思过池。思过池虽名为思过，可是却是一处修行的好地方。思过池的池水和浣骨池的池水同宗同源，若是利用好了，对修为那是大有助益的。
　　百草给初十喂了一粒固本培元的丹药，然后用灵力探了探初十的周身，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将人扶进了池水中。
　　两天后，潼蒙如约而至，带走了一诺和百川，回南荒复命。而初十仍旧还在思过池思过，他和南荒的缘分竟这般被生生的断了。

　　在六界之中，世事从无绝对。
　　初十已经在思过池待了九日了。每日他都会将身上的红羽拿出来瞧一瞧，很是惆怅。这几日，他借助思过池的灵力已经将受损的灵海修复了。虚空之境也开始重现生机，而且这一次，里面还多了一个小屋，初十用灵力和红羽幻化出了那个他做梦都想见的人，虽说不是真的，但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笼罩在思过池上方的结界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起初那几日，初十在这思过池中，入眼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在里面过得不知天日。最近这两日，他总算是能够看到外面的天空了，也能听到外面的虫鸣鸟叫了。
　　初十幻化出鲲的形态，漂浮在池中，盯着头顶的天空发着呆。突然，他听到了结界被打开的声音。
　　“初十，出来吧！族长让我领你去琉璃厅。”
　　“大长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思过还未完成。”初十很是困惑。然而打开结界的族里的大长老，莫不是族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随我走吧！族长会亲自告诉你的。”大长老没有再多说什么，携着初十赶往琉璃厅。
　　可是，当初十跟着大长老赶到琉璃厅时，初十发现之前来给凤凰族择选一品随侍的那位朱雀宫长老又来了。
　　“族长，我将初十领来了。”
　　“初十给老祖宗请安。”初十端正的给烈渡行了跪礼，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叫起的声音。初十微微侧了侧头，想偷偷的瞄一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好跪着！”烈渡出声制止了他。
　　烈渡看到潼蒙看着跪着的初十，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他也不好叫初十起来，只得让他先跪着。今日，当他听到通传说朱雀族长老去而复返，且执意要见初十，他就知之前的事情有变。
　　“潼蒙长老，这便是初十了。之前您见过的。长老去而复返，可是有什么不妥？”
　　“族长大人啊，我有个不情之请！”潼蒙想到他自己刚刚将鲲族的两名新人带回朱雀宫时，君上脸上的表情，仿佛他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一样。他还苦闷了好几日，后来幸好得了大长老的提醒，他才想起鲲族还有一名叫“初十”的少年与画中人背影神似。但是，上一次来时，他听鲲族族长话里话外都不想那个少年随他一起去朱雀宫，他也就顺手卖了一个人情，没成想倒把自己绕在里面了。
　　“潼蒙长老请说。”烈渡安心等着对方的下文。
　　“那日我见此子资质上佳，回到朱雀宫时，也怪我多嘴，就向君上提了提，君上听说
　　后，就又许了北海一个名额。今日，我就是来接此子随我一道去朱雀宫的。而且，君上特意嘱托我，让我转告族长这个小子他会亲自教养，绝对不会毁了他的。”潼蒙说完这些话后，感觉额头都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哦，原来是这事。这事就不劳烦南荒主君费心了。我族中长老众多，一个、两个幼鲲倒是能教养的过来的。”打太极对于烈渡来说，那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不费心、不费心的。君上也怕族长不同意，特意让我给您带了一份手书。说是让您先看了手书，再决定要不要让这个幼鲲随我去南荒。”潼蒙赶紧将羌无写给他的亲笔手书递了过去。
　　烈渡看到手书后，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手书上的笔迹他很熟悉，并不是羌无的，而是麒泽君的。原来，麒泽君下界历劫时，欠了羌无一个人情，而这份手书就是凭证。手书上麒泽君答应要为羌无做一件事情。看来，此次他是留不住初十了，而初十去南荒后，到底能不能顺利进入九重天，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烈渡看完后，有些颓丧的将手书递回给了潼蒙。然而，却听潼蒙道：“族长，这手书你便留下吧。君上说您看完后，就将这手书留给您。”
　　“唉……”烈渡将手书叠好，在虚空中取出了一个宝盒，将手书仔细的放了进去。“初十！”
　　“在！”初十整了整筋骨答道。
　　“你去和你阿娘、阿爹道个别吧。然后，就随着潼蒙长老去南荒吧。去了南荒，切莫如此顽皮，好好修行，莫丢了咱鲲族的颜面。”
　　跪着的初十，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跪麻了，然后老祖宗的话就像浣骨池的一道天雷，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老祖宗。
　　“去吧！”烈渡看到初十有些疑惑，但也只得挥着手让他下去准备去南荒的事宜。
　　听到老祖宗肯定的答复后，初十有些僵硬的从地上站起身。直到走到家了，他都还有些飘。太不真实了。
　　一个时辰后，当他站在鸣鸾殿的正门时，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甚了。直到潼蒙出声提醒，他才一步一步的朝里走去。
　　“主君，我将人带回来了。”
　　“嗯。”
　　潼蒙将人送到鸣鸾殿后，就退下了。

　　初十跪在阶下，有些忐忑。
　　羌无坐在座位上，看着眼下的那人，越看越眼熟。“你就是今年鲲族化形时，得了上等的那只幼鲲？”
　　“是。”
　　“把头抬起来。你叫什么名字？”羌无看着阶下跪着的那个人，越看越觉得在哪儿见过。
　　听到吩咐的初十，抬起头道：“我叫初十。”
　　初十？！听到这个名字的羌无，立马就皱起了眉头。“很有趣的一个名字呢。你们族里应是有很多人叫这个名字吧。”
　　“除了我，并无旁人。”
　　“哦！那便对了。”冤有头债有主。
　　“嗯？！”
　　“无事。本君既已向师兄承诺会亲自教导你，便不会食言。往后你便留在鸣鸾殿，不用去灵沼阁了。”羌无面上仍旧端着，可是心里已经想了成百上千种可以折腾初十的方法。三万年前，他羌无堂堂一方主君，不仅被轻薄了不说，还因为这事儿被其他鸟族笑了三万年。为了这事儿，他这三万年干了不少为难鲲族的事，以至于，每每面对他师兄，他都有些心虚。“今日，你且先下去。明日让掌事姑姑带你熟悉一下朱雀宫各处，方便你以后走动。空闲时，你也可以去找鲲族来的待选者。他们要在这儿待月余，遴选的时间定在八月十五那日。你……”
　　正低着头专心听吩咐的初十突然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我听旁人说你让潼蒙去鲲族领了一个人回来。”
　　原本坐在主座上的那人急匆匆的从主座上走了下来，初十看到一片绯红的衣摆扫过自己的眼前。“你来了。”初十跪着都能猜出来人是谁了。能让羌无一下子化去寒霜的只有一人。
　　“嗯，就是他么？看着根骨倒是很好。为何不让他参加遴选？”
　　“你渴不渴？走这一段可累着了？”
　　“阿钺，我和你说正事呢。”羌无继任南荒主君后先后打了几场胜仗，换来了南荒永世的太平。天界帝君赞其英武，赐单字钺，意为止戈。
　　“根骨好是好，可是我暂时不能把他给你。我答应了师兄要教导他的。”羌无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哦！我听说你还用了麒泽君给你的手书？”
　　“嗯。”
　　“阿钺，几万年的功夫，你这败家的本事儿倒是见长啊。”
　　听到嘉熙的话，羌无也学那鸵鸟将头深深的埋着。然后，一低头就看到了还跪着的初十。
　　“初十，你且先退下。”刚刚回暖的嗓音又冻得掉渣。
　　“初十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