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日志》霜风雪凛

33、深巷 纯属虚构

　　我被他们扛在肩上，肚子抵着男人的肩膀，恰好抵着我的胃再往下一点的地方，我那时突然便毫无来由地开始庆幸自己向来不会吃太多的东西，因此不会使我真的呕吐，却也让我不断无意识地干呕着。
　　那股酸味似乎已经抵到了喉咙口处，只再差一点刺激就要冲破那一个并不遥远的临界点。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们下的药并不重，我仍然有着浅浅的意识，但身体早已没有挣扎的力气。
　　在这颠簸的绝望之中，我极其不衬景地想着，今天也会有月亮吗？还是会是阴天呢？我想着，如果是阴天就好了。
　　那时，我脑中浮现的，却只有那本蓝色封皮童话书里的故事——《巨人肚子里的公主》。
　　应该说，是那个故事里被巨人披上了一层薄纱的月亮。
　　也或许是自我有意识地逃避，一路上，我从来没有将思绪分给那对已经离了婚的男女过，就好像那些已被过去的我带入了记忆的坟地，深埋于地底。
　　转角入了小巷外部，那时我似乎看见远处的深些的巷角有什么白色的影子闪了过去，像是什么人的衣角，然而原本应当欣喜万分的心依旧念想着其他。
　　这种情况下，这种时间，能出现在深巷中的，不就是同他们一般的人吗——更深的黑暗里，还怎么能蛰伏着怪兽呢？它们其实应当是比人还要胆小的，正像我小时候所期盼着它们能从黑暗中探出投来，不，一只手也好，来陪陪我，然而终究是看不见半点它们的影子…
　　说得远了。
　　总之我那时单只知道小怪物是不会出来的了，于是一时间心中或有落寞，或有欣喜。也许落寞是因为当真没有什么事物能与我聊天了：这样我大概只能同脑海中的自己对话；也许欣喜它们大概不会因为出现而与我面对差不多的境遇。
　　但无论如何，它们是不会出来了。
　　十分诡异地，我竟然没发觉这贯穿着黑色的深巷有多么恐怖——除却向内看去的第一眼。
　　第一次看去时，那时的我也打了一个小小的寒噤，后来再看时，就再没感觉到到其他任何的情景。
　　其实我应当是怕“黑”的，却不能算是这种“黑”，现在的我不可能不理解那时我不怕“黑”的理由：无非是已然绝望了，即使那时我不曾将思绪分与那对男女，可这却更像是一种逃避了。
　　正同我现在这般。
　　其实我原本以为我较之以前应当是不同了的，然而现在再回忆过往，才发现，我根本没有任何的改变。
　　从前，我逃避着那个男人的“谈下价钱吧”的话语，而现在，我逃避着江黎的“我爱你”。
　　不，或许是有不同的，应该说是退步了。
　　我现在逃避着的，是爱着我并且我也爱着对方的人。
　　可同时，我也不知怎样，去面对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