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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天上掉下个亲爹爹 ...

  •   深夜,还没闹完别扭的巧姑悄悄摸回了小院。她瞟了一眼师兄弟二人黑暗的窗子,顿了一下,轻轻推开了自己那间房门。

      其实她本不必回来的,蜃海楼的势力在陇右一道也很广,今日晚饭时外出便是找一路暗中跟着自己的蜃海楼弟子打听楼中消息去了。蜃海楼在狄道城最大的客栈里给自己准备了一间奢华的上房,但她还是回来了。

      甫一进门,她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从桌上传来。
      巧姑诧异地揭开盖在桌上的竹笼,又掀开碗盖,犹带余温的青菜鸡丝面逸出温暖惬意的香气。

      永远在奔波的人,又有谁能抵挡得住料峭春夜里,一碗香气四溢的鸡丝面呢?
      早就吃饱了的巧姑忽然又觉得有点饿了。

      正在此时,窗外忽地传来柴门被打开的声音。

      巧姑心神一凛,那师兄弟二人都已经睡下了,来人只有可能是外人。
      她敏捷却轻手轻脚地盖上碗盖,翻身上了塌,盖好被子装睡。

      果不其然,窗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竟停在了她的门外。

      巧姑心头警铃大作。居然是来找自己的?难道是背后那人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么,可是绕这么一大圈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屏住呼吸,听着来人似乎用了一柄小刀从外面轻轻拨开门闩,推门进来,然后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向床边一步步走来。

      巧姑能够感觉到,来人对她似乎并无恶意,身上没有半分杀意。可是这人却一直停留在自己窗前,竟是动也不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她突然生出些自己正被这人观察打量着的错觉,这一感知让她头皮一阵发麻,虽然知道自己最好是装作睡熟了,她却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恼火,猛地翻身滚进床榻的角落里,向来人看去。

      “傅坛主?!”

      来人连脸都没有蒙,面容笼在透过窗纸照进来的暗淡月光下,不甚清晰,可巧姑对这张脸却是熟悉的很——这是蜃海楼的地坛坛主傅蹊。

      说来,巧姑对这个傅蹊也没什么好印象。当年这人投靠蜃海楼的时候不惜放下架子,厚着脸皮对自己无所不从,可一入蜃海楼便立马换了张脸,天天想着把自己从楼主的位子上赶下来。
      蜃海楼的规矩——能者为王,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向楼主发起挑战,谁赢谁就是楼主。那时的傅蹊身负几十年的修为,本就是已经成名的高手,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如此以大欺小,若不是她用了点手段,根本活不到现在。因此两人关起门来也是针锋相对,彼此都看不顺眼。

      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这人在暗中操纵舆论,毕竟他也曾是正道有名的武林耆宿,想要暗中煽动各路豪杰来追杀自己也不是难事。
      不过现在的她得了魑魅魍魉的真传,傅蹊早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因此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藏在黑暗里的巧姑冷笑一声:“傅坛主,你终于忍不住要露出真面目了啊。”

      巧姑虽认得出来人是傅蹊,却看不清他在黑暗中的表情,只见他后退了一步,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缓缓出声:“老夫不是来挑战你的。”

      巧姑哼笑了一声,讽刺道:“你自然不用挑战我。等那些人把我杀了,你就直接成了蜃海楼的楼主了,手里半滴血都不沾,可真是妙计啊!”

      傅蹊的眉头在黑暗中蹙了蹙,道:“你以为一路追杀你的人是我派来的?”

      巧姑是真没想到傅蹊会这么不要脸皮。这里只有她和傅蹊两个人,傅蹊存的什么心思他们两个心知肚明,有必要装模作样么?
      “哈,大半夜的,傅坛主闯进我的房间,难不成是来问候我这个楼主的?以前怎么不见傅坛主这么关心我啊?”

      傅蹊默然不语。他似乎不知如何开口,又好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踟蹰的状态在他身上十分罕见,就连巧姑也忍不住嫌弃道:“你装什么样子?有本事就打一场,偷偷摸摸的算什么本事?!”话音一落,她伸手便去拿放在床头的弯刀。

      傅蹊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去阻拦,巧姑的动作却比他快得多,先他一步将弯刀拿在了手里,黑暗里裂开一道银色的弧光,直冲傅蹊的咽喉逼去!
      刀气四溢,如同裂电一般从弯刀的刀身上飙射而出。巧姑如今的刀法颇有几分魅的影子,刀法迅捷而诡异,只轻轻一挑,傅蹊全身的命门就已笼罩在她的刀气之中。

      傅蹊背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头皮也在背后虎视眈眈的杀意笼罩下开始发麻,他连连后退,直到背后撞上了门。

      “怎么不出手?难道我连让你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傅蹊有些慌乱:“不是,我……”
      “那便是瞧不起我了!”既然傅蹊不躲,巧姑也没理由手下留情,弯刀直接朝着傅蹊的喉咙飞去!

      这一刀逼得傅蹊退无可退,他不可能再不出手,只得一掌向前拍去。
      掌风怒发,迎着刀光而上,与四溢的刀气纠缠到一起,刀气被鼓荡的掌风撕扯着,怒卷着向一边涌去。傅蹊此刻处于劣势,几乎是使出了十成的掌力才堪堪躲过这一刀。

      奇怪的是,他这一掌却不是正对着巧姑来的,而是顺着弯刀的来势将刀气打散而已,就像是有意避着巧姑一般。

      “啪”的一声脆响,桌上的汤面被来势汹汹的掌风甩到墙上,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巧姑目光一动,心头怒火见风就长,提起弯刀就向傅蹊砍去,弯刀在空中舞出了残影。

      狭小的空间根本容不下两人施展,更何况傅蹊也没想对巧姑出手。他知道隔壁还住着两人,不想将他们惊醒,遂低声道:“我今天不想跟你打,而是有话要跟你说。”
      巧姑一句都不想听:“有什么话留到地底下跟阎王爷说去吧!”

      巧姑的每一刀都直冲他命脉而来,刀刀逼人,傅蹊忍无可忍,气性也上来了。他双掌一错,掌劲轰然勃发,两股劲力如惊涛一般自他手上吐出,翻涌着向巧姑卷来!
      傅蹊的修为已臻化境,到了他这个地步,掌劲的吐纳早已能够做到收放自如、刚柔并济,竟不惧巧姑的刀风,如一泓春水一般直接探入了刀风最盛之处,却在霎那间怒劲勃发,向巧姑的面门劈去!

      巧姑正要提刀去迎,一阵冷风骤然从门外刮了进来,卷起了窗边帷幔,也将傅蹊的掌风冲得一干二净。

      傅蹊一愣,似乎惊讶于竟有人能在一息之间将他全力一掌消弭于无形,忽觉颈上传来一阵凉意。
      他平素对敌经验累累,能接下他一掌的人不是没有,却不会毫无还手之力,当下也顾不得抵在自己颈边的剑,诧异地回头看去。

      “麻衣雪?!”
      “苍耳子?”

      跟在麻衣雪身后的辛无忧惊呼出声,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青城派的苍耳子。甚至可以说,若不是这人当年的面目太过可憎,他几乎要忘记这张脸到底是谁了。毕竟十年前苍耳子声名狼藉之后,江湖上便鲜少传出他的消息了。

      刚才他和麻衣雪在隔壁听到动静便赶过来了,他本还以为是巧姑潜藏在暗中的仇家终于要露面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见到苍耳子。
      传闻中,苍耳子不是被“章十五”杀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蹊,也就是曾经的苍耳子,此刻也诧异地看着这两人,更准确地说,是持剑而立的麻衣雪。
      他来之前虽然知道这间院子是有主的,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到主人是谁。
      麻衣雪当年也曾是正道第一少年高手,却与自己一样多年未曾露面,自己改回原名投靠蜃海楼,没想到他竟是一直待在这边陲小镇上。

      他的目光盯住了麻衣雪,道:“原来是麻师侄,多年不见,依然丰神俊秀,气度不凡。”他脸上挂着笑,神色却有些冷,“只是没想到尹兄调教出来的弟子,原也是不尊师长,狂妄无礼之徒!”

      傅蹊早年曾偶遇尹星发与曲星稀的师父,机缘巧合之下得其指点剑法,后来便一直以其弟子自居,与尹曲二人以师兄弟相称。尹曲二人不愿与其为伍,也不屑与他计较,便没有反驳过他,因此他自命为麻衣雪的师长也不算没有道理。
      辛无忧可不想认这个师长,冷冷地嗤了一声。

      傅蹊本要发作,麻衣雪忽然淡淡道:“我不过乡间野人一个,无门无派,想怎么做便这么做了。”

      傅蹊冷笑道:“真是亏了尹兄一番心血。若不是老夫今日另有要事,就要替尹兄清理门户了。”
      辛无忧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你打不过就打不过,找什么乱七八糟的的借口!”

      不得不说,辛无忧很会戳中傅蹊的痛点。
      麻衣雪确实不好对付,但傅蹊也不是易与之辈,又怎么能容忍一个小辈这样嘲讽?他冷声道:“笑话!老夫怎会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竖子?!”

      麻衣雪依旧持剑而立,目光却越过怒火中烧的傅蹊,淡淡地看向巧姑。
      巧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是否需要他出手。

      她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更何况她自觉这是自己楼中事务,与麻衣雪和辛无忧这两个外人无关,于是冷笑道:“姓傅的,你要杀的人是我。怎么,难道见打不过我,便想挑软柿子捏捏给自己个台阶下?”
      麻衣雪收起了剑。

      傅蹊一怔,转过头来对巧姑解释道:“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要杀你?为父只是来看看你……”

      巧姑掏了掏耳朵,侧头问:“这老头儿刚刚说啥?”
      辛无忧:“……”

      巧姑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某种确认,她渐渐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天灵盖都要被掀起来了,大怒道:“你个又蠢又坏的老头子吃错药了?敢占我便宜?!”

      傅蹊的表情居然看起来有些委屈,他努力端出一副慈祥的面孔,辩解道:“前些日子,我听人说,原来你的生母竟是昆仑派的青渠……
      “这……此事说来话长,你或许不知,我与你娘早些年曾有过一段孽缘,你便是那时出生的……可我不知你还在世上,若是我早就知道,断不会叫你流落在外……”

      “你且慢着!”巧姑听不下去了,若不是这人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有几分真诚,她简直想拿鞋底堵住他的嘴!
      死对头兼手下败将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爹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说你是我爹就是了?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两个有过什么关系?”江湖众人在八卦一事上与市井百姓可不遑多让,尤其是像青城与昆仑两大门派之间的艳闻秘辛,绝躲不过众人的耳目。

      傅蹊道:“那时候郁霜衣治下的昆仑派规矩甚多,前一个被发现与外男私会的白鸩已经被逐出门派,我们两个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在一起?”

      巧姑狐疑地打量着他,也不知信是没信。

      傅蹊怕她不信,又道:“我与你娘在一起不久就分开了,她阴损善妒,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能下手……这种人,我怎么能与她在一起?!
      “……分开之后她才告诉我,原来我们两个还有个女儿。可是她为了报复我,居然……居然把你给丢了!为父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你还活着。”

      他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脸颊的肌肉也跟着不住颤动,可见他所谓的“孽缘”确有几分可信,至少不是什么好聚好散。

      巧姑忽然想起那日偷听到郁霜衣与青渠之间的谈话,言语之间隐隐透露出她的生父有负于青渠的意思,乃是个负心薄情之人,莫非是这傅蹊当年抛弃了青渠?
      她将傅蹊的话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敏锐地抓住了其中一点:“你说她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手,这又是怎么回事?”

      傅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有些怀恋的表情上:“她的妹妹是个顶好的姑娘,当年因为孤苦无依才来投奔她……”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又陡然变得凶狠起来,“可你娘却因为妒忌,将她生生逼得投水自尽!”
      他永远记得那一日,自己得知消息匆忙赶来,却看到若水决绝地跳入江中的身影。他沿着江水找了三天三夜,却连她的尸骨都未曾找到。

      巧姑冷淡地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冷不丁道:“所以你和我娘的亲妹妹搞在一起了?”

      傅蹊一愣,脸上顿时红白交错,好不精彩。
      巧姑向来和自己不对付,这他心里也有数。可如今知道了自己是她生父,居然还这般与自己说话,傅蹊心虚之余又有些恼火,硬邦邦地道:“当年之事,你个小丫头片子又懂得多少?我与……若是我能早点洞察你娘的本性,也不至于叫她遗弃你这么多年!”
      他本想说自己与若水乃是两情相悦,情难自已,可巧姑毕竟是青渠的女儿,在她面前不好说这种话,他便又咽了回去。

      可他对青渠的怨怼却是真的。傅蹊与青渠当初在一起时也是有几分真情的,那时的青渠骄傲而清丽,又是郁霜衣的关门弟子,他自然被对方所吸引。可相处下来,他却发现青渠心胸狭隘、手段狠辣,渐渐生出了疏远之意。

      却不料在此时出现了一个若水,那个软弱无依、却勇敢善良的若水。
      在傅蹊看来,若水如同二月初的豆蔻,在她最好的年华将一个女子能给出的所有温柔都奉献给了自己。

      当年青渠发现自己与若水的私情,勃然大怒,不依不饶地要自己与心上人一刀两断。他索性与青渠坦白,却不料青渠彻底疯魔,将若水逼至绝境。
      至此,两人对彼此恨之入骨,老死不相往来。

      傅蹊常常回想,若是自己当初能早点发现青渠的本性,是不是便能与若水携手白头?

      巧姑猜也猜了个差不多,冷冷地嗤笑道:“所以你这个老东西背叛了她,还嫌她不够善解人意,不如她那个妹妹讨你欢心?!”

      傅蹊满面通红,色厉内荏地怒喝:“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巧姑翻了个白眼,有点佩服对方的不要脸:“你也知道我没教养啊?可惜我还真不想认你这个爹。”她用弯刀的刀背在傅蹊肩上敲了敲,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我看你也就长得一般吧,是怎么让姐妹两个都对你神魂颠倒的?”

      傅蹊气得两手都在颤抖,怒喝道:“你个孽子,满口污言秽语!”说着一巴掌向巧姑脸上挥去!
      巧姑早就防备着他暴起出手,身形瞬间向后闪去,再定睛一看,却见傅蹊高高扬起的那只胳膊却被麻衣雪攥在手里。

      她浑不在意傅蹊要打她,反正她也没当这人是她爹,笑嘻嘻地道:“我不过说出了实话而已,你觉得这是污言秽语,倒不如想想自己都做下了什么孽债。”

      傅蹊又怒又窘,通红的面上闪过一阵怒意:“你自小没人好好教导,不懂礼数也就罢了,我听说你与那崔妄私交不错,你去把问天令要来,我便不计较你忤逆为父之过。”

      巧姑不由得为他的厚颜无耻所震惊,冷笑连连:“还真当你自己是我爹了?我当你为何大半夜的来认亲,原来打的是问天令的主意。当真不要脸!”

      她就说傅蹊前后态度转变得太过诡异,即便知道了自己是他女儿,以他们两人往日的恩怨,这态度也有些说不过去,原来是想让她找崔妄要问天令。
      此人还真是贪心不足!

      傅蹊大怒:“你!”
      他是真没想到巧姑得知真相后会这么待自己,虽说自己与她有些恩怨,也曾多次动过要杀了对方取而代之的念头,但得知她与青渠的关系后便打消了。
      他本想巧姑若是愿意认自己这个父亲,他也甘愿放弃争夺楼主之位,做一对父慈子孝的父女,好好弥补这么多年来缺失的时光。却未曾料到她连这么一个小忙都不愿意帮,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慈爱之情顿时被浇得一干二净。

      听到傅蹊打问天令的主意,麻衣雪与辛无忧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天下人都知道,问天令一块被崔妄带在身上,而另一块正是此刻在崔妄体内运转的剑心。
      ——想要问天令,本质上就是想要崔妄的性命。

      辛无忧忍不住道:“你要问天令做什么?”

      傅蹊对巧姑尚且还肯说上几句,对于这两个没有礼教的小辈便没什么好脸色了:“老夫的事,何须向你们两个竖子交待!”

      巧姑讽刺地笑了:“你都不要脸皮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我猜,你莫不是以为崔妄能靠问天令死而复生,想拿问天令复活你的老相好吧?”

      傅蹊的确存的是这个念头。得知崔妄身怀问天令从西昆仑殿下来之后,他便想到了芳魂远逝的若水。若是让他来选择,他宁愿将自己的雄图霸业拱手让出,只为换得若水的命。

      可现在,他不相信巧姑愿意出手帮自己了。这个孽子和她的母亲一样蛇蝎心肠,若是让青渠知道了自己的打算,以他对青渠的了解,对方必定千方百计来阻拦自己。

      他冷冷地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娃子!你不愿认我这个爹便罢了,何须诬蔑我的声名?”他心念电转,眼睛动了动,“既然如此,你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这个地坛坛主我不当也罢。”傅蹊见所求无望,只恐待得久了露出破绽,转身便往门外走。

      却被门口的兄弟两人挡住了路。

      傅蹊怒道:“你们还想与我动手不成?”
      辛无忧这会儿对这个所谓“长辈”心中满是鄙夷,不屑地道:“那又如何?”

      麻衣雪默然不语,仍是抬头看着巧姑。
      他极有分寸,既没有让傅蹊伤害巧姑,心中也清楚这本是她的私事,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插手过多,因此全部交由巧姑自己决定。

      巧姑从小走南闯北,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不计其数,却没见到过一个像麻衣雪这样的。
      他柔善、包容,虽和自己一样被天下人所唾弃,却依旧不改一身风骨与抱负,就好像那些误解与讽刺与他并无半点关系。

      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偏居于狄道这个小城里呢?
      她突然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巧姑瞟了一眼难掩紧张之色的傅蹊,嗤笑道:“让他走吧,不过是个人见人骂的糟老头子负心汉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都要放人走了,嘴上还是这么不饶人,辛无忧有些无奈又有些佩服,让开了挡住的路。

      傅蹊这会儿也觉得自己今夜之行简直大错特错,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喷出一口血来。他转头指着巧姑,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好……”

      巧姑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干得漂亮,滚吧。”

      傅蹊又觉一阵气血上涌,他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踉跄着离开了。

      辛无忧目瞪口呆地给巧姑竖了个大拇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天上掉下个亲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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