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寄寒山》柳庸

6、第 6 章

　　第二天早上，任凭起床铃鬼喊鬼叫大半天，两人都是九点整才起，一个比一个能睡。匆匆忙忙洗漱，寒山明月还顺手点了份早餐直达教室，然后赶着9：15的铃声踩点进教室。

　　今天上午有一节自习，剩下两节自由格斗。

　　不出意外，两人进教室时班上同学已经差不多齐了。

　　寒山明月跟在殷允白身后，双手插在裤口袋里，懒懒走进教室。边上同学时不时拿眼觑他，他对此视而不见。

　　规规矩矩的蓝白校服，却硬是被他穿出了不羁的意味。上衣拉链拉到最上，遮住了细长的颈脖。

　　昨天开学，大多数学生都穿的自己的衣服，对比还不那么扎心，如今一看，都穿的校服，有些人穿着他就是不一样。

　　其他同学：叹气。

　　殷允白外套没穿，随手拿着，里面是纯白蓝边的内衫衬衣，懒洋洋往桌子上一扔，就趴了。

　　第一节课自习，这对于一些不论熬不熬夜都一样嗜睡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

　　班上其他同学吵吵闹闹，殷允白和寒山明月睡得香甜。

　　一节自习课很快过去，下课后，两人拿过送到的早餐去食堂开吃，然后就直接去往格斗场。

　　一路上，寒山明月睡得还有些迷糊，直接靠气息认人，一路跟在殷允白后面，小半张脸埋在衣服下，很没精神的样子。

　　于是三途院校就有了新传言，那个绝世罕有的那个女转校生，她有主了!

　　乔浩接下来两节课也是自由格斗，跟殷允白班一起上，老早老早就在那等着了。

　　一见他们，两眼放光：“殷哥殷哥!这里!”

　　殷允白懒洋洋看去一眼，朝前走去。

　　“殷哥，咦？新同学也在啊？同学你叫什么？我叫乔浩，姓乔的那个乔，浩渺的浩。”

　　黄毛同学朝寒山明月热情的打招呼，“你还记得我嘛？，之前我们见过的。”

　　寒山明月听到声音，勉强睁开眼，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少年，心情也有些好转：“记得，你好。”

　　寒山明月今天早上一直有点冷冰冰的，周围人都不太敢同他说话，这会儿眉眼稍微柔和了些，便感觉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最先感觉到的是殷允白，觉得这厮心情就是个未知数，他悄悄换了下位置，站到寒山明月和乔浩之间，

　　三人冒着他人惊艳的目光，一直走到格斗台。

　　自由格斗课在格斗台上，自由约对手，不打死就行。当然也有不少摸鱼的，整节课就是在聊天＋吃东西。

　　很显然，寒山明月就是这么想的。

　　他对这种课不感兴趣，在乔浩一番热烈建议下，也只是答应在旁边看上两局。

　　殷允白作为正做学校的王八……霸擂主，自然有不少好斗之人约战，虽然打一次输一次，但格斗的魅力就在此，殷允白也从不介意这些人来挑战自己。

　　格斗场很大，容纳了很多格斗台，能同时进行多场格斗。寒山明月挑了个边边角的位置，站在一旁看殷允白干翻全场。

　　“你就是新来的转校生？”一道粗嗓门从寒山明月旁边响起。

　　寒山明月转过眸，那人大三月的，穿着见骚透顶的红马甲，烈焰红五分裤，露出小腹小腿偾长结实的肌肉，长得很刚烈硬气，就是脑门上过分亮堂。

　　体修。

　　寒山明月没说话，轻轻扫他一眼，那意味很明显，是又怎么了？

　　寒山明月刚转过来，不是很了解这里的风气，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不然估计会掉头就走。

　　在这里，表达喜欢的方式有所不同，但大多数都是——俺稀罕你，跟俺打一架这种套路。

　　又由于女生过少，导致这里的男生都以为，女生，也吃这一套。

　　目前这位金刚葫芦娃向他宣战，其实是在表达好意。约等于我喜欢你，跟我打一架，赢了你归我，输了我归你。

　　寒山明月懒得理会，看似闲散的步伐往旁边一撤，却让后面欲追过来的人怎么也赶不上。

　　金刚葫芦娃看着急了，急忙伸出手，想要拽上他的手臂，“欸跟你说话……”

　　“啪嗒”一声，另一只手打在金刚小兄弟手臂上，只听这声音，便知打过来的这只手用了几成力。

　　“找死啊，我的人都敢碰？”殷允白盯着面前这人，面色寒下来。

　　乔浩跟在旁边，感觉没爱了。

　　寒山明月站在殷允白的身后，眼里是零星笑意，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两男争一‘女’的恶俗套路”。

　　尤其想到这一“女”还是自己，笑意就更浓了。

　　殷允白转过头：“没事儿吧？”语气不是很好。

　　气压低了一整个早上的寒山明月同学这会心情好却好了，笑得春光明媚，“我没事～”

　　原本心情因为这陌生傻叉阴沉无比的殷哥肩膀抖了一下，感到一阵恶寒。

　　对面的金刚小兄弟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经历了什么，只觉自己和女神因为这校园恶霸被迫分离，内心凄凄惨惨戚戚，宛如一个雨夜跪倒豪门前的孤苦少女，泪如雨下。

　　“你，你这恶霸!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拆散我和蝉蝉!”金刚小兄弟目若喷火，慷慨激昂，义愤填膺。“我郝强是不会屈服的。”

　　寒山明月：……

　　是，兄弟，你确实强。

　　殷允白：……原本的怒火有些无处撒……

　　爷爷奶奶从小就教导他要关爱智障人士，不论大小。

　　“噗。”一声轻笑从殷允白身后传来，“你们学院，确实很特别。”声音轻到只有殷允白能听到。

　　殷哥面若滴血，羞的。

　　他咬牙切齿，“是‘我们’学院。”

　　这下寒山明月也笑不出来了，两人一阵沉默，为自己的未来深感担忧。

　　殷哥：我以为有情敌现身却发现事情好像并不咸蛋？？

　　寒山明月：我以为有人找茬却告诉我这是在上演烂俗偶像剧套路？？

　　一出闹剧以受惊的小殷哥痛殴金刚小兄弟郝强三百场告终，最终被欧得全身青紫的金刚小兄弟眼角带泪，挥一挥衣袖，吵着夕阳……不是，朝着青春奔去。

　　两节课连堂，学员们狠狠玩了一场，等到下课，殷允白走到寒山明月身边，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你今天是还不习惯吗？”

　　寒山明月抬眼看他，“怎么了？”

　　“嗯……这种格斗课其实还是挺好玩的，你的符箓怎样，要不下次我带你试试双打？”

　　寒山明月参与度不高，殷允白感觉到了。

　　其实新转来的同学多少都会有个适应期，但寒山明月却显然不是这种，他给人一种不太愿意与人亲近的距离感，平时微笑带人，彬彬有礼，却始终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殷允白虽说是这所院校的校霸，但他从小被教育一颗红心向太阳，狂了点，嚣张了点，心里却是满满的温暖与正能量。

　　平日不太与班里人打闹，但同学这么多年，肯定不是没有感情的。这种集体活动他也会参加，也喜欢跟同学们打篮球。

　　所以当看到寒山明月融不进来时，自然的就朝他释放了自己的善意。喜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那是一个十八九岁少年人最纯粹的热忱。

　　寒山明月一时觉得有点被这样的殷老贼刺到了，他转开眼，轻笑道：“他们……你们都很好，我会试着去融入的。”

　　殷允白见他笑，有些呆住了，呐呐，“也不是，你也不必强迫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