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我从来不往死路上走 第十三章 ...
-
第十三章我从来不往死路上走
众人看着苗欣冉的进步神速,啧啧称赞之余也暗暗思忖:这个叶戎谦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被苗团钦点给闺女当教官!
他们的言下之意就是:苗欣冉之所以学得好,不是她自己的本事。
而是叶戎谦教得好,苗喻的眼光好,跟她自己的努力,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这话传着传着就到了叶戎谦的耳朵里。
他没品出恭维的意思来,只觉得对她不公平。
他观察了苗欣冉好几天。
她虽然有些小脾气,有时候还自作聪明,但悟性挺高。
他一说她就能明白,一点就通!
他本来做足了对付她大小姐式矫情的心理准备,但最后居然全没用上!
她在女兵中间算能吃苦的,倒还真没有娇气地叫嚷过这儿疼那儿疼,苦了累了什么的。
而且她很能沉得住气。
说练什么就练什么,还算踏实,倒不是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之辈。
听得进劝、吃得了苦、静得下心。
她这么小就能同时做到,不算容易。
“是个可塑之才,”叶戎谦心想。
夏训很辛苦,每周只休息周日一天。
脱胎换骨熬不到头似的苦训,让新兵们对这休息日格外期待。
但周日之前,还有个黎明前的黑暗。
周六进行新兵首次五公里负重越野拉练。
苗欣冉抬头问叶戎谦,“教官,这个项目难吗?”
叶戎谦看着她的一脸天真眉梢微挑,云淡风轻地答,“不难。”
苗欣冉顿时如释重负,喜笑颜开,“那就好!”
他看着她又开口,“我说的是对我来说。”
苗欣冉看着他的泰然自若,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
她不觉便飞了个白眼过去。
她倒不是怕累,而是正巧今早来了例假。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拣这要紧的时候来!
她在心里暗骂。
她没有痛经的毛病,但每次第一天都会虚的厉害。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天降横祸!
叶戎谦看她面色郁郁,觉出了她的顾虑,低头问她,“你有问题?”
“没有,”她矢口否认。
叶戎谦略皱了皱眉,没再多言。
集结完毕,新兵各自拿好沉甸甸的负重,和教官们一起,坐上了奔赴越野拉练场的卡车。
叶戎谦看着她一脸的惴惴,“你不用紧张,越野检验的是体能,实在跑不动了也可以互相帮助。我也在,你控制好节奏就行!”
首次越野拉练为确保万无一失,需要小教官们陪同训练。
后面考核里还会有这个项目,需要新兵独立完成。
叶戎谦重新给她整整背囊,又仔细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连续几天的训练下来,他对苗欣冉的个性已经了解得很彻底了。
但凡自己能挺,她轻易不会张口。
“跑不动了就说,别硬挺!”他忍不住叮嘱她。
三四十人的训练队列在起点蓄势待发。
黎重城发了令,众人一齐拔步飞奔。
叶戎谦一反常态地没冲在前面,反倒是带男兵的周青宇和楚锋冲到前面去了。
女兵们速度慢,和各自的教官跟在后面跑。
苗欣冉练舞多年,体能还是可以的,虽然正好赶上身体虚,但头两公里还算轻松。
叶戎谦不远不近地跑在她前面,步伐跟她保持节奏一致。
这对他来说算小菜一碟。
到了第三公里,她明显就有点儿吃力了。
但其他女兵也好不到哪去,有开始厚着脸皮坐下休息偷懒的。
苗欣冉脸色惨白,叶戎谦回头瞅了她几次,心下无端有些不安。
他慢了下来,侧过头问,“你要歇会儿么?”
“不用!”她有气无力地答。
这是他的考验!?
她摸不准,也无力去想。
她的小脸儿上汗津津的,一反平日里的朝气蓬勃。
此刻的她唇色浅淡,毫无血色的双颊透着虚弱的白皙,和平时生龙活虎的娇俏模样大相径庭。
略显急促的呼吸让她的胸口上下浮动着,微喘不止,上气不接下气。
叶戎谦心知不好,便皱眉去拽她的背囊。
苗欣冉感觉阻力骤然增大,蹙着眉回头,“你干嘛?”
叶戎谦看着堪堪不支的她,声音里带着命令似的不容置疑,“把负重给我!”
苗欣冉垂眸摇了摇头,无声地拒绝他的提议。
叶戎谦的声音里也带了怒气,“你再这样半死不活地跑下去,只怕连终点都到不了!”
他怒意上扬的声调里带了一缕无奈,“到头来受罚还得连累我,不如让我背,你的胜算还大些!”
嗬!
苗欣冉顿时不乐意了。
原来是怕连累他!
真是刻薄又小气!
但她此刻没气力跟他发火。
她本就身体不爽,听完这话更呕了气。
她眼睛一闭,反手把背囊从背上扯了下来,头也不回地甩到他怀里,跑了。
叶戎谦搞不懂她火气的来源,一头雾水地接过背囊斜挎在肩上,迈开长腿又追了上去。
“调整呼吸!”
“鼻吸口呼!”
“控制节奏!”
叶戎谦在身后不断的提醒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只剩最后1公里了,苗欣冉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
每迈一步都费劲,随时要跪倒下去起不来。
叶戎谦从背囊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朝苗欣冉递过去,“你喝口水!?”
苗欣冉确实是又累又渴,接近身体极限。
她伸手接了过来,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大口水进去,一对儿腮帮子被水撑得鼓鼓的,随时要爆炸。
过满的水从嘴角溢了出来,有几滴顺着下巴流到了脖子上,她不介意似的抬臂一擦,把水壶递了回去。
叶戎谦看着她勾唇,“你还挺泼辣的!”
她被这评论搞得有些莫名,侧目瞅了瞅他,无暇细问。
叶戎谦的体力是真的好,都跑到这时候了居然还面不改色地从容,连汗都没怎么出,像是跑得很惬意。
这项目平常都难不倒叶戎谦,更何况现在连速度的要求都没有!
这一路慢跑下来,只对是在挑战他的耐心,对他的体能构不成丝毫压力。
他这一路慢慢悠悠地跑下来,简直跟玩儿似的。
他哪像在拉练,倒像在晨练!
苗欣冉不禁忿忿。
这样的人,就应该让他跑三十公里!
苗欣冉跑了老半天,居然还剩三四百米,累得呼哧带喘。
看她脸色惨白,叶戎谦真的有点儿没耐心了,“要不然我搀你跑到终点?”
他没有嘲讽苗欣冉的意思,只是心急。
五公里负重拉练,原则上战友之间本就是可以互相帮助的。
苗欣冉连连摇头,不声不响地拒绝他的好意。
她已经把负重给了人家,这会儿再让人家搀着自己跑,未免也太没脸没皮。
苗欣冉简直是连滚带爬地到了终点。
她不算是到的晚的。
还有几个胆大的在后面磨蹭呢!
黎重城不停地看表,气得想骂人。
终点的休息区准备了冰棍儿、西瓜和绿豆汤。
冲到终点的人一窝蜂地直奔冰棍儿和西瓜。
但苗欣冉没有。
她一屁股坐到树荫下,仰头背靠着树干,闭眼大喘气。
叶戎谦看了眼“死里逃生”似的她,叹了口气,走到一旁去洗了下手。
然后他拣了两只冰棍,端了两块西瓜,直奔苗欣冉走了过来。
苗欣冉感觉到有步伐临近,微微抬了下眼皮。
见是两手满满的叶戎谦,她不觉心里打鼓。
他来干嘛?
这么着急点评自己刚刚的不足?
好为人师!
叶戎谦径直把手里的冰棍递了过去。
她忙不迭地摆手拒绝,“这个我吃不了。”
叶戎谦也没多想,又把西瓜递过去。
苗欣冉的语调病恹恹的,透着股气若游丝的无力感,“这个我也吃不了!”
她疲惫不堪,早就顾不上假模假式的寒暄礼节了!
不过她也还不算直来直去。
毕竟,她没出声撵他走。
叶戎谦自是不明就里,皱着眉愣了几秒,然后突然就有点儿明白过来了。
聂泉泉跟苗欣冉就差两岁,刚到了月经初潮的年纪。
秦溪是中医大夫,在聂泉泉的“特殊时期”没少叮嘱她生冷食物的危害。
她会不会……
他不好贸然开口问苗欣冉这种敏感的问题,便把冰棍儿送给旁边的人,又三口两口囫囵吃掉了手里的西瓜,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苗欣冉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但余光瞥见他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居然端着一个碗回来了!
他怎么又回来了?苗欣冉无奈得很。
叶戎谦似是极有耐心地在她身侧蹲下,“绿豆汤是热的,你能喝吗?”
他知道了?!
苗欣冉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抬头便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给他。
真是尴尬!
她既羞且愤,垂眸把那碗汤默默接过来,赌气似的一饮而尽。
她不是不领他的情,而是实在难为情!
叶戎谦看着她咕咚咕咚地喝,居然还眉目淡然地问,“还要吗?”
“不要了!”苗欣冉被他的云淡风轻呛了一下,连连咳嗽着摆手拒绝。
叶戎谦皱着眉给她拍了拍背,然后径直把碗拿了过去。
他果然还是又去盛了一碗,毫不避讳地递到她手上。
周围的人眼睁睁看着叶戎谦“伺候”她,不禁有些讶异。
她自然也感受到了周遭视线里飘过来的好奇,不禁更觉得窘迫,恨不得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教官你能不能别管我了,”她终于忍不住了,两只秀目里透着不耐烦,“去歇歇?!”
他这次终于感受明白了:她在赶他走,。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瞪着他,嘴上是强扯出的生硬笑容。
他适才就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但只是没搞明白这不自在的来源。
在他眼里,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他微点了下头,“嗯”了一声便俯身下去,云淡风轻地把那个被她撂在一边的背囊拉近,“地上凉,坐包上!”
苗欣冉仍在看着他发窘。
但他没再与她对视,说罢这句话就走开了。
苗欣冉松了口气,但心里却好像沉重了些。
她今天一整天对他的态度都不太好,他该不会生气吧?
牧铮总算是拖着自己的兵跑了回来,正赶上黎重城一顿臭骂,“跑这么慢,早上没吃饭!?”
牧铮沉着脸走到一边去,拿着两块瓜一屁股在叶戎谦身边坐下,抱怨不迭,“跑得慢能怪我?我好说歹说、紧赶慢赶才搀着她跑过来,我就差背着她跑了!”
叶戎谦低头大口吃着西瓜,若有所思似的沉默不语。
牧铮凑过来,有意把声音放低,“你那位苗大小姐……是你背过来的?”
“没有,”叶戎谦摇头,“她自己跑过来的。”
“是么?”牧铮笑着挑眉。
“真的,”叶戎谦一本正经,“连扶都没让我扶。”
“那她还挺厉害啊!”牧铮语气戏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不让你扶,你很失望?”
“失望什么?”叶戎谦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牧铮不怀好意地一笑,朝他挤眉弄眼地故弄玄虚,“你还能瞒得过我?你对她不是一直……”
“我从来不往死路上走,”他低低淡淡的声音径直截住了牧铮的话,声音里是洞若观火的通透冷练,“本来就没抱希望,哪儿来的失望?”
牧铮讨了个没趣,但也素来知道他的为人,只低头讪讪地抹了下唇上挂着的西瓜水,没再开口。
而黎重城正气得要死。
他在终点线前来来回回地踱步,恨不得一秒钟看表八次。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天一定要给这些无法无天的新兵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