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天》笑乾坤

62、第五十九章 蜕变（上）

　　龙夜然与白玉堂二人一头扎进池水里变不再犹豫的向池底的方向游去，池水越向底部越是寒冷，直到龙夜然二人都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之际，在他们目之所及出现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黑洞，从洞口外偶尔有气泡向上冒出，龙夜然与白玉堂对视一眼，没一点犹豫的率先游了进去。

　　白玉堂紧跟在龙夜然身后，于是，当两个人的脱离了寒冷池水双脚沾地的那一刻，都情不自禁的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们这边站在洞口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就听到了兵刃相接的激烈声音。

　　这么说，看来他们这就是没有找错地方了……

　　龙夜然拉起白玉堂同样冰凉的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努努嘴，对白玉堂悄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白玉堂任由她拉着一起躲到了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后面，二人这才屏了呼吸寻声看去……

　　不远处，一男一女正跟另外一个花甲之龄的男子战得不可开交，偶尔三人稍微分开的那么个眨眼的功夫嘴上也都没闲着的相互叫骂着——

　　“老匹夫！你一个人独占千年寒冰床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让他人坐坐了！现在乖乖让位，我们留你全尸！”其中一个女人在与那花甲老人过招未果之后在空中身子一斜脚下借力稳稳的站在地上，横剑对着对面的男子骂道。

　　那一身藏青色半旧的袍子，长发一半束起以一根木簪挽了，脸上不带一点花哨脂粉的花甲老人不紧不慢的，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面对挑衅，微微一笑，眉宇间颇有些清风傲骨的韵味：“废话少说，个凭本事而已，你们要想要，就凭本事来抢吧！赢了我，这寒冰床自然就是你们的。”

　　于是，又是一番令龙夜然都觉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现场版武打巨片……

　　龙夜然看着那些见所未见的招数，心底不免开始有些微微泛寒。她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白玉堂，压低了嗓音问道：“小白，以你就武功，全力以赴的话，对抗他们如何？”

　　白玉堂看着前方的打斗目光不变，略在心中沉吟一下才道：“全力以赴的话，一对一我五层把握可以保命。”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对付其中一个还得全力以赴，才有一半的可能可以活命，要是这三个一块儿，那干脆连战的意义都没有了……

　　龙夜然的眉头闻言微微皱了起来。他们的确是找对了地方没错，而且听他们的对话这千年寒冰床应该就是在那个花甲老人的手里，听那老人的意思，是武功高者可得冰床，但他武功这么高，自己跟白玉堂两个人想硬抢是不可能的了，如果说借用……这里的人大多厌倦凡尘俗世潜心修为的“武痴”，性子多有古怪，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肯借的……

　　正在龙夜然自己暗自思索对策间，忽听一声惨叫，而后是刚刚那名女子的惊呼：“夫君！”

　　龙夜然一惊回神，这才发现之前跟那花甲老人对战的二人中，那个男子已经被重伤，倒在了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恐怕是活不成了……

　　而那女人显然是极为在乎她男人的，当下也没犹豫，捡起男子一旁被打落了长剑，架起男子，对那花甲老人恨恨的说道：“赤日，你重伤我夫郎，这仇，我忧岚必抱！”说完架着那男子径自向另一边的小路走去，想来，应该是急着回到他们的地方为那个男子疗伤了……

　　至于那个被那女子称为赤日的花甲老人，瞧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嘲讽一笑：“自不量力。”说完也径自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刚走了没两步，赤日却挑眉一侧头，看着龙夜然他们藏身的那块石头，径自道：“哪里来的小辈，怎的敢闯进这种地方？”

　　闻言龙夜然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不免有些尴尬的神色。不过既然已经相当于被人指名道姓的点名了，龙夜然二人却是也不好在躲在石头后面当缩头乌龟的。硬着头皮从石头后面转身出来，在目光多少有些尴尬的与赤日相对的那一刻，龙夜然忽然甜甜一笑，拽着白玉堂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在赤日的跟前站定的时候，龙夜然看着赤日的目光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无比的崇拜了……

　　“前辈前辈，您好厉害啊！您刚刚与那两个人对打用的叫什么功法？晚辈长这么大见都没见过耶！还有还有，您竟然一个人数个回合之下就打退了那一男一女！晚辈对您的敬佩真是……”

　　“行了，”赤日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龙夜然在下面已经准备好的一车子的赞美之词，上下扫了一眼站他面前的龙夜然，用淡漠而疏离的语气说道：“你也用不着给我带高帽子，你们来这里是想干什么不妨直说，办完了快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眼前这老头子会这么直率的龙夜然对他这话问得一愣，想了想，觉得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开门见山了，自己再云里雾里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她舌头尚有些打不过来弯的回答道：“呃……晚辈是……”

　　龙夜然这话刚开了个头还没等说完的时候，她一直看着赤日的眼睛自然而然的跟着他看过去，然后发现这个老头子用一种复杂的几乎可以称得上诡异的目光正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白玉堂。于是，接下来的话不由自主的消音了……

　　赤日却没去理会龙夜然，他皱着眉眯着眼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穿白衣的邪美男子，忽然用一种带着笃定然而又不是很确信的语气开口问道：“小娃娃，你是魔教的什么人？”

　　白玉堂的眼睛闻言瞬间瞪大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低头礼数周全的欠身，继而答道：“晚辈魔教圣子，邪灵。”

　　“圣子……邪灵……圣子……”赤日嘴里喃喃的重复着，忽然抬头皱着眉，眼中精光暴闪的问道：“芣苢是你什么人？”

　　白玉堂瞳孔微缩，答道：“是我师尊。”

　　赤日看着白玉堂，眯着眼睛表情诡异的自言自语着：“想不到她竟然收了这样一个剔透的娃娃来做徒弟……”说到这里，他好像又再次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凝视着白玉堂的眼睛，目光中透露着连龙夜然看了都觉得纠结的复杂情绪，声音严肃的继续问：“小娃娃，我来问你，你自己可找过不满周岁的婴儿来吸血练功？”

　　白玉堂一愣，皱了下好看的眉心，然后一点没犹豫的回答：“没有。”

　　龙夜然在一旁看着赤日的脸色好像沉了那么几分，但还没等她确定的时候，那张翻着红润光泽的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表情。而后，龙夜然听到赤日紧接着这样问道：“那你可有过想吸人血的欲望？”

　　白玉堂又摇头：“从来没有。”

　　闻言赤日忽然意义不明的笑了一下，看着白玉堂的目光诡异起来，他意味不明的微微一笑，看着白玉堂，缓慢的说道：“你现在没有，是因为你还没有体会过她当时那样的感受。”

　　白玉堂被他这么一句弄得稍微有些惊心。他眉心皱得更紧，面对着赤日正要发问，赤日此时却已经把目光转回到了龙夜然身上。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龙夜然一眼，便同样毫不拐弯抹角的问道：“这个娃娃，我来问你，你师从何处？”

　　龙夜然刚刚在一旁听了一番这个赤日跟白玉堂的对话，越发的觉得眼前的这个花甲老人深不可测起来。脸上带笑，心下一转，便道：“是天禅寺天机师太。”

　　闻言赤日看着龙夜然高深莫测的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体内的确有一部分是属于佛家的功夫，但根基尚潜，当是不久之前才开始修习的。我问的是你体内的另外一股内劲。我对禅宗功法略有设略，感觉得出它不属于禅宗。说起来，倒是于我的一个故人多有相似，但偏偏由有些出入……”

　　话说道这里，他忽然抬手不由分说的抓住了龙夜然的手腕，手指搭在龙夜然右手的脉门上，调动内息稍稍向龙夜然体内探了一下便退了回来，收了手，带了些莫名的兴奋与紧张的问道：“苍穹她是你什么人？”

　　龙夜然一惊，心里暗道这老头隐居池底的老头怎么谁都知道，面上却丝毫不露的恭敬回道：“回前辈，苍穹老人正是家师。”

　　闻言赤日明显的愣了一下，而后忽然爽朗的一声大笑，说道：“如此说来，你倒是我真真正正的小辈儿了！”

　　龙夜然不明所以的正要发问，却听赤日径自说道：“我正是苍穹的师兄啊……”说着，他的目光微微深远起来，带着明显已经陷入往事中的深邃而回味的表情，继续道：“四十多年前，我和苍穹师从一门，我们在师傅的悉心教导下共同练功，生活了二十年……后来，师傅去世，师妹她心在天下，在那之后，她就下山去了……锄强扶弱，劫富济贫，镇守关口，她做着各种轰轰烈烈的大事。而我本就无心功名世俗，便就此下山去寻那武道传说中人剑合一的以气御剑的至高境界，当年山上那一别，沧海桑田人事变迁，我和师妹，竟是再也没有相见过了……”

　　赤日这边因为回忆往事而带了写怅惘的悠悠叹了一口气，但听这些话的龙夜然和白玉堂却被震惊得呆立当场。

　　龙夜然脖子僵硬的扭过头去眼神木然的看着和她一样被石化的白玉堂，用目光询问着——

　　真的假的？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多了个师伯？？？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看着龙夜然一脸无所谓的——

　　现在寒冰床是他的，跟他当然是关系越近越好。他说是就是了，管他真的假的！

　　于是……已经反映过来的龙夜然后退两步作势就要一个大礼行下去：“师伯在上，请……”

　　礼见到一半，龙夜然的胳膊就被赤日在中途给截住了，把龙夜然拉起来，赤日笑着摆摆手：“罢了罢了，老头子在这天池底这么些年，外面那些个规矩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丫头就不必多礼了。”

　　龙夜然也不推诿，对着赤日坦荡一笑，却又听赤日问道：“你们下到天池下面来究竟是要做什么？另外还有，丫头，你身上传承自你师傅的那一部分中并不精纯，好像被什么东西所压制着，这又是怎么回事？”

　　闻言，龙夜然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才正色把苍穹如何传她内力而她如今有怎样落得个徒有内力却使不出来的原因原原本本的给赤日说了，这才以最后一句话说明了他们此行的来意：“我们听说这天池池底的千年寒冰床可以彻底治愈我身上的内伤，这才不自量力的就此闯了进来。只是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师伯您。”

　　一声不响的听完龙夜然的叙述的赤日这时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龙夜然，又看了看站在她一旁的白玉堂，说道：“你的伤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说着，他看到龙夜然和白玉堂大喜之下相视而笑的表情，抿唇一笑，接着说：“别高兴的太早。对于这千年寒冰床，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强者得之，时期是五年。我在这里已经守了两个轮回了，这池底的其他人早就蠢蠢欲动，而今天正好是五年之期到来的日子，会有很多人过来向我挑战，跟我要这寒冰床的。而若是我帮你疗伤，则须二十四个时辰，在此期间你我就皆不能受到外界干扰。如此，对于来挑战的那些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估计不得了，否则，我们俩就都要被毁于这一旦。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们护法。”

　　没等龙夜然接话，赤日说着把目光转向了白玉堂，说道：“小娃娃，你有办法拦住那些来向我挑战的人么？”

　　白玉堂还没等说话，龙夜然已经在一旁皱眉反驳道：“怎么可能！师伯，这里的人，小白他就算对付其中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怎么可能拦得下那么多气势汹汹来挑战的人？！”

　　然而赤日却是看也不看龙夜然，只对龙夜然的反驳厉声喝了一句：“闭嘴！我没问你！”之后的目光便更加深不可测的看着白玉堂，声音幽幽的带着一如既往的笃定的，问道：“我在问你，小娃娃，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办法拦得下那些人么？”

　　闻言，白玉堂掩在衣袖下面的手指狠狠的颤抖了一下，他脸色不由得有些苍白的把目光从赤日的脸上移下来，移到龙夜然的身上去，看着龙夜然此刻明显告诉他不要逞强的脸色，衣袖下面的双手缓缓的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