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传说》古路

5、变故 刚走出店铺

　　刚走出店铺的库房，胡小牛就站住了，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抓不住院具体信息。他回头看看，确定了小虫暂时不会有危险，终还是走了出去。
　　他像条蛇一样，从街角“嗤”一下钻了过去，在某个黑暗角落待上一会，目光灼灼地审视着周围，又“嗤”一下不见了。片刻之后，就来到强子的“家”门口。他四面看了看，正要推门进去，眼角忽然瞥见一道灰影。他心下喊一声糟，脚一擦地，人已溜到了侧墙外面。
　　“没人？”一个人惊讶地说，却压低了道：“怎么会没人，明明听到有动静。”
　　“有古怪。”又一个声音，“告诉弟兄们，加强戒备。”
　　半晌再没声音响起，胡小牛的心却差点跳出了喉咙口。“好险”，他庆幸道。随即升腾起万丈怒火，他朱巴也太过分了，连强子都抓走，还布下警戒。难道他在等自己上钩，他已经知道了五虎和罗鹊的死跟自己有关吗？他惊疑不定，轻轻掠过矮墙，朝另一个弟兄的住处赶去。
　　不出所料，那个弟兄跟强子是一样的遭遇，也有高手在四面埋伏。胡小牛暗骂朱巴欺人太甚，却也有点奇怪，朱巴从哪里网罗到的这些人，任何一个可都不比他差。他现在已经不再对自己有丝毫信心了，行动上反而更加谨慎。他远远绕过以前住的地方，那里肯定有守卫，他知道。只在偏僻小道或集市上行走，有时候人越多反而越安全，他深深了解这一点。可是今天街道上的人较平常少了许多，竟还有不少店铺关着门，倒是件稀罕事。
　　胡小牛忽然停下来，停在一个墙角，雷击了似的。他缓缓扭头，朝后面看去，破旧的城墙上，竟赫然挂着三个人头！是的，血淋淋的人头，麻绳上全是血迹，系在人头的头发上，十分可怕。胡小牛不用运足目力也能看清，那正是城里最大的三个帮会的老大，中间一个是朱巴。
　　他呆住了，眼睛里映出三张恐怖的脸，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隐蔽，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城墙。
　　立刻就有人发现了他，有呼喝声传来。胡小牛似乎才从梦中惊醒，慌不择路下，竟朝迎面而来的两人奔去，那两人大喜，让出一点空隙，等着胡小牛自投罗网。可是眼看他越来越近，竟忽然不见了，原地消失了似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目光中都有震憾。
　　胡小牛全力往小虫藏身的库房跑去，如一阵轻烟，在人群里倏忽而过，却没引起任何人的警觉。他却没有余暇去自豪，他的心中全是震惊和担心，如果小虫有什么事，他原谅不了自己。强子他们根本不是朱巴抓的，而是杀死朱巴的人。那会是谁呢，谁有那么大的势力，邻城的帮会吗？不会的，他们与朱巴他们的力量差不多。而且，他心中又是一惊，没准邻城也已经是一样的下场。那是什么样的组织，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有什么目的？他的脑中全是问号，却没有人能回答他。小虫不是说城墙上有两面旗帜吗，他早该想到的，这个小城什么时候挂过旗。他刚才也看到了，一面红色，血一样的红，一面青色，幽绿的表旗，阴森森地在风中招展。他从来没听过哪个组织挂这种旗帜，本来小虫一说他就该意识到，可是，他敲了敲脑袋，太迟钝了，他不能允许这种迟钝。
　　虽然担心的要命，胡小牛仍然小心地在库房周围转了一圈，这才窜进去。小虫正在最后面的架子旁安静坐着，见他进来，高兴地迎上来。他一颗心这才落下，所有担心都不见了，心却还在紧张地抽搐着。这一刻他才发现，小虫对他来说，已经不只是一个伙伴，她更是他的亲人，他唯一的亲人。他早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她，如果她出事，他会发疯的。他一把抱住小虫，紧紧地搂在胸前，双手揽住她的肩膀，他不要再放手，不会再把她置于危险境地了。
　　小虫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他的惊慌，她也伸手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她闭上眼，这是最温暖的巢，她愿意一辈子沉溺其中。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秒，又似乎过去了数年时光，。胡小牛轻轻放开小牛，犹有余悸地说：“我真怕你已经不在这了。”
　　小虫温柔一笑，道：“你要我在这等你，我又怎么会走呢。”
　　胡小牛的心仿佛遭遇了最柔软的绵，整个身体一下子湿润起来，充满了温情，他温柔地笑了，又正色道：“外面出事了。”
　　“怎么了？”
　　“路上再说，我们赶紧走。”
　　那些人迟早会找过来，整座城都是他们的，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眼下之计，只有尽快出城。胡小牛犹豫了下，道：“小虫，我们真正要开始逃命了，你怕吗？”
　　小虫却连疑问都没有，她抬头看他，道：“只要你不抛下我，我就不怕。”
　　胡小牛牵紧了她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会一直保护你。”
　　小虫笑了，她又何尝不知道。他们一同生活近十年，开始是她照顾他，后来他慢慢变强，就变成了他照顾她。中间遇到多少困难，又有多少次生命都不能维持，可他们从没分开。她甚至从没想过，会有与他分离的一天，在她眼里，自己就该站在他身边，无论到什么时候。
　　胡小牛拉着娇小柔弱的小虫从店铺后门出来，闪进一条小巷，往小城北门掠去。此时正值寒冬，越往北越冷，可是他似乎有种预感，那帮强大的家伙是从南边来的。而且往寒冷的北方逃，不也正出乎敌人意料吗。
　　对方高明而强势，胡小牛从没遇过这样的阵仗，可他并不害怕，这是因为他还没看见敌人的中坚力量，还是因为，有帝边的人儿相伴，前方道路就不可怕呢。
　　可他并不知道，小城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抓过，进行审讯，唯独他漏网。而刚才街头的逃离抓捕已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现在对方已经调集了人手，在所有路卡严防死守，等着他落网。前方的路不仅崎岖，还是条死路，没有一丝生还的侥幸。他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