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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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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家聊的差不多了,沈慢起身跟大家告别,他这次来也没跟甄真说几句话,甚至聊天的时候对甄真和贺一麟都一视同仁,他对甄真不急,鲍平已经把甄真和贺一麟的事都告诉他了,知道急也急不来。
但最后出门要走时,终是喝过酒带几分醉意,看着灯光下甄真流光溢彩的双目,忍不住由衷赞美:“甄真,你真的非常吸引人。”
甄真礼貌的笑笑,贺一麟气的要吐血,特别热情的送沈慢下楼。这是一栋老楼,并没有电梯,贺一麟殷勤热情的扶着沈慢,问对方:“您的工作室也开了好多年了吧。”
沈慢谦逊的说,“有七八年了。”
“您多大开的工作室?”
“二十八岁”
“那您都三十五六了呀!”贺一麟夸张的说,好像三十五六已经入土半截似的:“甄真和我才二十一。”
沈慢无语,情敌太中二,连累自己都掉了档次。
送走沈慢,贺一麟蹬蹬瞪上楼,抄起启瓶器开了一瓶酒,仰起脖子以气贯长虹之咕咚咕咚咕咚全喝进肚子里,把瓶子一扔,大字型摔倒在床上。
正迷迷糊糊时脚下一片温暖升腾起来,他感觉自己到了云端,摇摇晃晃坐起来醉眼朦胧,发现甄真正在给他洗脚,他嘟囔,“不是洗过澡了吗?”
甄真扬起脸,见他两只手拄着床,脸颊通红醉眼迷乱,微笑解释:“泡脚可以醒酒。而且得罪你了,讨好你一下。”
贺一麟突然扑到床上嚎啕大哭起来,男生沙哑的嗓子让他哭的像头驴在啊啊啊的叫。
甄真被吓一跳,把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拿手腕蹭了蹭他的眼泪,轻声安慰:“别哭啦,我错了,我错了,我改正,以后再也不让你着急了好不好。”
贺一麟并没有觉得多难过,只是酒精放大了感受,凄惨的哭声把自己惊异到,非常想停止丢人但是停不下来。
甄真拿手给他擦擦眼泪,擦完了把手凑到他鼻端,逗他笑:“臭不臭,刚摸过你的臭脚丫子的,你闻闻臭不臭?”
贺一麟破涕为笑一下,想到以后甄真就是别人的了,又开始继续学驴子叫。
门突然砰的被打开,鲍平带着一身酒气向炮弹一般冲进来,指着贺一麟鼻子骂他:“哭你MB呀,哭你MB,吵的老子睡不着觉。我倒是问问你,你有什么可委屈的,老天爷有哪里对不起你?”
贺一麟被鲍平骂的有点懵。,甄真单手扶额。
“徐欣怡那么有钱,对你真心实意的,只要你愿意,马上有房有车,一步超越阶层,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凭什么这么幸运?”
贺一麟眨眨眼,也感觉不到自己有多幸运啊!
甄真过去拉鲍平,跟他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了,你先去睡,我马上搞定他。”
没想到鲍平也撒酒疯,挣脱开甄真,指着贺一麟鼻子继续口沫横飞:“好,你踹了徐欣怡.......”
贺一麟嘴巴微张,纳尼!算我踹了徐欣怡吗?我们......开始过吗?
鲍平继续说:“你踹了徐欣怡,马上又有甄真,甄真虽然没有那么有钱,但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摸摸良心,...........就你这样初中毕业的文盲,你凭什么这么幸运?我本科毕业,努力工作还要被人挑三拣四,你除了长的人模狗样,撑死再加个器大活好,你还有什么?”
“呵呵呵。”贺一麟恍然大悟,拍着床使劲笑,“原来你就是嫉妒我啊,你早说啊,干嘛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背后给我捅刀子。”
“你说谁是阴沟里的老鼠?”
贺一麟摇摇晃晃站起来,斜眼笑着说:“你呀,你嫉妒我混的比你好,嫉妒甄真对我好,所以你用阴谋诡计让甄真离开我,在背后给我捅刀子使绊子。”
鲍平气急伸手重重一推贺一麟,后者站立不稳噗通摔在地上,盆里的水洒的一地,弄的他一身湿。
甄真一惊,抱住鲍平的腰将他往后拖,鲍平却仍旧在醉眼醉语:“甄真,你不识好歹,你以后有什么结果可不要怪我。”
鲍平所住的次卧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灯光照亮了进门处,次卧的主人被推在墙上,揪着他领子的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在晦暗中显现出一丝沉厉。
鲍平酒意突然清醒几分,他印象里的甄真有时随和殷勤知情识趣,有时深情忧郁有文艺范,但终归只是无害的美少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像一根沉闷锋利的弓弦一样的人。
好在甄真说话还是克制又礼貌的:“鲍平哥,我跟你说三件事。”
鲍平咽了咽吐沫,听着甄真带着一点机械的嗓音平和的说:“第一,你是个很好的朋友,谢谢你关心我,我知道你的好意,第二,我的生活不需要别人插手。第三,沈慢是全国知名的摄影师大牛,你是摄影师助理,那天想跟我搭讪的人不只沈慢。”
“你什么意思?我是为你好。”
“我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的为我好。”
甄真轻轻把他领子放下来:“如果你能有更好的职业发展前景,我也是很开心的,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有资格嘲笑贺一麟。”
贺一麟扑腾扑腾的才狼狈的爬起来,正打算去找鲍平,正好撞上回来的甄真,甄真拦着他,却不妨地上湿滑,贺一麟又醉酒四肢不协调,抱着对方一起跌到床上。
两人就这样暧昧的抱在一起。
甄真不但没有起身,反而放松的压在了贺一麟身上,抚摸对方额前的碎发:“你会发光的,真的,相信我。”
贺一麟却夸张起来,跟甄真完全不在一个脑回路:“鲍平说的没错,我就是很自私,你如果继续爱我,就是没有好下场的。”
甄真想吻他,想把他夸张的笑容吻成岁月静好,他颈项已经微微弯下,形成缠绵的弧度,却终究又抬起来,只留下微微向下的嘴角残留着内心的咸涩,爱到深处便自然而然的变得可怜巴巴。
贺一麟却不知死活的把甄真往自己身上紧了紧,甄真身体瞬间僵硬,用手肘尽可能把自己上身支起来。
贺一麟的眼睛红的跟兔子,倔强又残忍:“甄真,你看清楚我,看清楚这个人,他既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想你会爱上别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说到这里又咯咯笑起来:“这样你还爱我,真是好笑,太好笑了,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甄真不想听他说这些,撑着想挣脱他起来,却被对方翻个身压在下面,更加动弹不得。
贺一麟就跟分享一件好玩有趣的事情:“我最喜欢呀,我最喜欢我可以任意的去爱,去玩,而你就在不远的地方守着我,只守着我,当我需要的时候你就来,当我不需要的时候你就走,你说那有多好啊?你说好不好啊?甄真,这样好不好玩?”
“好玩。”甄真哄着他:“我们今天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明天我们再一起玩。”
“不。”贺一麟还是笑着,嘴唇却颤抖着:“明天啊.....我就没有心情和勇气,去拆穿我自己,去拆穿这个幻象了。”
他用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颊,又低下头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对方没有血色的唇:“难受吗?我知道你难受,但你忍一忍。”
“明天我就没有勇气了!”贺一麟把头贴在甄真的胸口,肩膀抽搐,已经哭的不可抑制。
甄真怜惜又无奈,摸摸他的头发:“别哭了,为了沈慢我们不值得,我们只见过一次面,话没说几句,可能今天对我感兴趣,明天又把我忘了,我们在这里闹什么呢?”
“不是沈慢,没有沈慢,张慢,李曼,王慢,总会有人喜欢你,总会有人喜欢的.........”
“没关系的,我不会喜欢他们,不管百家姓+慢还是百家姓+快,我都不会喜欢......我只喜欢你!”
“可是我只想从你身上得到温暖,却不想付出什么的。”贺一麟叹口气,呵呵的傻笑:“你怎么能让我自己拆穿自己呢?这样还真是有点残忍呢。”
“我能给你温暖的,对不对?”甄真苦笑,这算是认可吧!是认可吧!
贺一麟捂住自己的脸呆了两秒钟:”我本来不想这样自私,我还是想当个好人来着。我想跟你桥归桥,路归路。可是,你干什么要生病呢?”
他跳下床指着甄真,仿佛对方是欺压他的帮凶:“你干什么要生病呢?你知道你生病给我多大的心理压力吗?你说,我能做到不管你吗?”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像只落了水炸着毛,狼狈的指着天愤怒打鸣的公鸡:“管你就完了,谁知道那么倒霉,偏偏碰上于以迪那个倒霉鬼,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抢了他的马子了,他早不死晚不死,非得在我们住院的时候死,我......“
他的瞳仁倏的映出了当年的画面。
黑魆魆的树梢伸向暗黑的天空,蛙声练成一片,间或有猫头鹰颤抖的叫声,十五岁的少年推开门,最爱自己的母亲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像于以迪一样半睁半闭,嘴唇就像于以迪一样的紫色,脸色是像于以迪一样的惨白,头从床沿垂下,头发很长很长很长,拖到了地上,就在发梢的旁边还有一截香烟的过滤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