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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子非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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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一日，师青云就已经察觉到医修妹妹和他瞬间拉长的距离，她闷闷不乐许久，却始终不再主动和他讲话，只是赖在自己师父身边，不再动作。
师青云知道自己不能和医修妹妹的师父相比，可一想到医修妹妹拒绝的婚约就有点疑惑和失落。
想到她近些日子一直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他的不甘就愈烧愈烈，最近没有什么坏事，最大的坏事不过就是帝少霆这个混账青天白日意图坐享齐人之福，纠缠来纠缠去，烦得人不行，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医妹妹身边跟着芷汀仙子，那混账也不敢过头。
这么一思虑，仿佛就只有他的原因了，师青云咬牙暗恨，难不成是他之前作得兄妹之举太过，引得医修妹妹真将他当做兄妹了。
这一朝兄长想变夫君，以至于刺激太大？
师青云愁绪万千，连墨发都被扯去不少。
他从冽淞城内城小商贩那买了一盒麦芽糖，想要哄哄小女孩，顺便约她今晚一起去放天灯。
他有些忐忑不安，不能确定医修妹妹真的会接受。
在芷汀仙子来之前，他和花蓉的搭档关系广为流传，是以医修们还会好心给他指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冽淞城的寒冬几乎要将人和魔的鲜血全部冻住，但在这个战争规模一小再小的时节里，就算是冻骨冰寒也阻挡不住人们相聚的热情，连一向宅居的医修都约着人进城游玩了。
他心中暗忖，他现下行为其实也不算现眼，甚至还紧赶潮流，是个时髦人物，而且小女孩都是爱玩闹的，尽管他的小女孩总是故作老成，但她看见漂亮热闹的场景总是快活的。
他走到医修妹妹帐前，彬彬有礼询问：“师某人前来叨扰，请问医修妹妹是否方便？”
“哟，兄长妹妹叫得亲热，也不知道这油嘴滑舌祸害过了多少好姑娘。”
师青云心中一叹，是芷汀仙子。
自从提亲被拒，芷汀仙子就立刻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见天逮机会骂他。
“得罪了，青云进来了。”
师青云一撩布，钻进帐内了。
看在还是搭档关系，芷汀仙子没有立刻把他扔出去，她此刻和小弟子窝在一张床榻上，共用一匹被褥，火盆烧得吱哇作响，帐内被哄得热气腾腾。
她是个猫样的人，夏日贪凉，深冬恶寒，窝在滚烫地舒舒服服猫冬，不要紧时，绝不轻易动弹，夏冬她从不主事，往往是春秋才会出来活动，住在一块的时候，也能把弟子带偏的主。
她又是个不爱走寻常路的性子，就连揽着小美人窝在被褥里，歪歪斜斜倚在榻上，却也见得所谓的外男，甚至一副屈尊降贵的模样：“有什么坏事要做？”
师青云的眼神止不住瞟向安安稳稳窝在师父怀里医修妹妹，她披散长发，长发微卷，脸颊压在芷汀仙子左肩，压出一道红痕，手瞧着姿势应是揽住芷汀仙子腰肢，浑身都贴在芷汀仙子身上，眉眼舒展，满是安心。
师青云看着看着，憋不住羡慕又嫉妒，要不是芷汀仙子来得巧，说不定医修妹妹也能窝在他怀里一回，医修妹妹身娇体软，又小巧玲珑，他把她纳入臂膀，像是整个人都被他占有。
“再看我就把你那双招子先挖了再治好。”芷汀仙子笑眯眯威胁道，纤纤玉手理了理弟子凌乱的长发，见她把脸深埋进她怀里，就知道是有些烦了。
师青云淡定自若地收回目光，一点破绽都没显露，仿佛刚刚只是随意瞟向一只蚂蚁。
“今晚冽淞城内的祭神日，许多人相约前去观礼，近些日子忙，这是难得松快的日子，医修妹妹对此感兴趣吗？”师青云抛出勾子。
我本想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的动作一顿，自从知道师青云是男主后，我本就对他有了点芥蒂，接下来芷汀仙子出事，他在一旁无动于衷，我就已经把他迁怒，虽然我也清楚与他无关，但是埋怨是不讲道理的。
“祭神日？”
“是的，医修妹妹，”师青云笑容加深：“是冽淞城居民为了感谢神明而举办的庆典，多在寒冬之际举行。”
“我记得似乎是还能放天灯的，说起来，神明应该……”也看不见吧，毕竟飞到半空之中，天灯就是熄灭然后坠落。
我这样想到。
“嗯，据说可以向神明许愿，”师青云觉得火候到了，他露出一个笑来：“医修妹妹，不如今夜我们……”
“师父！我们一起去庆典吧。”
师青云笑容一僵。
师青云：等等，我呢？？？
“我只想和师父一起去。”
女孩依恋的将脸颊贴在芷汀仙子的手掌上，眼巴巴的小表情逗笑了芷汀仙子，她摸了摸小弟子侧脸，对于“只”字画重点，心情明媚又愉悦，她道：“好啊，我们当然不能错过。”
回答完，芷汀仙子又特意朝茫然的师青云道：“多谢你特地前来告知，你可以走了。”
师青云被过河拆桥，给他人做了嫁衣，可他却仍然凭借着坚强的意志撑下来了，他后退一步：“医修妹妹，冽淞城内街道繁杂，我前些年去过几次，好给你们领路。”
师青云动作一顿，见小姑娘有拒绝的意思，他装模作样无奈：“总是孤身一人前去，就算是我，也是寂寞的。”
我犹豫不决。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只是，只是想做个同行之人，再，再不济，我也能做个拎包之人。”师青云乘胜追击。
我轻叹：“那好吧。”
芷汀仙子看师青云那一通操作，嗤笑连连，却是没有挑明他以退为进的计谋，她拥了拥怀中小美人，慵懒道：“那就给我们师徒当个小厮吧。”
师青云摸鼻苦笑：“在下的荣幸。”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总是是贴上去了，当个小厮还是比跟踪好上一点，毕竟有芷汀仙子在，什么偶遇巧合是完全无法成立的。
师青云得了承诺就不再纠缠下去，把一匣子麦芽糖留下便抱拳离去了，坚决不惹人嫌。
芷汀仙子从木匣子捻出糖块，丢进嘴里，舌尖尽是发腻的甜意：“都是些小女孩喜欢的玩意儿，蓉蓉，你那搭档倒是对你上心。”
我对此不置可否，慢腾腾地嚼着，神游天外，没品出些许甜来：“哦。”
芷汀仙子斜睨我一眼：“和你那搭档闹得什么麻烦？我先前瞧着你并非对他无意，怎么，如今怎么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下去了？”
她葱白的纤纤玉指勾起我的下颚，凑近低语道：“蓉蓉，你怎得变得如此快啊。”
眼睫垂下，扑扇如蝶，两颊生晕，唇瓣紧抿：“不要靠我这么近，好热。”
芷汀仙子挑眉，倒是松了手：“还是以往那样羞涩，说说吧，什么心思，还非要找到劳什子灯会散心。”
“……”我侧头重新靠在师父怀里，贴在她的胸膛数心脏跳跃：“师父，你会死吗？”
“你这傻姑娘，怎么总问些笨问题，我当然会死啊。”芷汀仙子微笑。
“我不想你死。”
“哼，想得倒是挺美，难道天老大你老二么？这天要三时收我，我自己能挣到五时死我就高兴了，这死不死的，我还能决定吗？”
芷汀仙子点了点我的额心：“我是与你讲过的，我们医修这辈子见得最多的就是死，感受最深的就是无力，别些人死到临头才看见的，我们刚刚学医就瞧见了，所以，我们也合该知道，有些事情，我们是永远无力的。”
我闷闷道：“可修仙者不就是与天争命吗？”
芷汀仙子噗嗤一笑：“是也，是也，我们都是与天争命的，所以，挣到五时死也是幸运啦！”
“这大道对我们可是已经够意思啦！”
“如果飞升成仙……”
芷汀仙子用手堵住弟子的嘴，眉眼含笑：“我的傻姑娘，刚出世的孩子是不会跑的。”
这个世界的人对仙与人定义极为模糊，常人都说被雷劈中就是成仙了，可实际上，只是有点小法术的常人罢了。
“这世间不是什么事都能如我所愿，但若是我做出选择，我就永不后悔。”芷汀仙子的眼眸中通透澄澈，温柔的眼神仿佛能勘破万物。
“别再讲了，我可是个犟性子，”芷汀仙子拍拍沉思的弟子：“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她见我神色落寞，揉揉我的脸颊吸引我的注意：“若是还有什么苦恼，去吧，与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