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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回 二阵齐发险赴死 分发粮食救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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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鉴没有听见韦先生说的那些话。
他在走出书院所在的村子后回头观望,却什么也看不见,仿佛他之前根本没有去过那里一样。
明鉴摇摇头,没有再想。他知道,那韦先生应该是个隐世的高人。如此高人,欲远离人世纷争,也能理解。
于是,明鉴继续上路。
很快,他又来到了那鼠财主家的大门外。
“我又回来了。今晚,再给你个惊喜吧。”明鉴道。
说完,他便走开了。
只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不管他走到哪里,总会有许多狗对着他狂吠。他不胜其烦。
“难道是因为我杀了那犬妖?”他自言自语道。“看来是这样了,不然,这些狗也不会见了我就叫。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看来,它们是想杀我。哼,我就看看,这次来的是谁吧。”
明鉴也不再管那些狗,而是只管朝前走,一路走,一路把那些食物分给路边的乞丐。
那些拿到食物的乞丐,纷纷道谢,口称善人。
这时,他感到自己的法力似乎有了一点提升,不禁心中暗喜。他知道,这是做善事积的功德。
很快,许多人都来哄抢,明鉴只好大喝一声,命令他们排队,这才止住哄抢。
慢慢地,明鉴的食物也都发完了。他摸摸袖子,竟一点没剩,不觉苦笑。真是喂饱了别人,饿死了自己。不过还好,今晚又可以去鼠财主家偷食物了,想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笑意。
但是,他这袖子装食物实在是有些凌乱,差点弄脏了他的书。
于是,他闭目养神,心神沉入袖中,运用法力,扩大袖里乾坤,使其更像是一方天地。他相信,随着他的法力越来越强,这袖里乾坤也会越来越大,将来,是有可能超越这片天地的。
“既然书中自有天地,那就不用这袖子装物了,用书来装岂不更好?既然书能装东西,是不是也能囚禁人或妖魔呢?哈哈,晚上就拿这鼠财主试一试。”他笑道。
明鉴神魂进入书中,继续读书修炼。
不知过去了多久。
明鉴睁开眼,天已昏暗,他立刻起身,朝着鼠财主家走去。
明鉴穿墙破壁,一路直行,再次来到厨房,他先吃了点东西,就把厨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书里去了,连调料也没放过,尤其是盐。要知道,在这饥荒之地,盐可是很重要的。据老人说,不吃盐,人便没有力气。不过,他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不吃盐,食物没有味道倒是真的。
他又暗暗找到粮仓,将那一座座如山一般的粮食都收走了。再一一走过各个房间,洗劫一空,一件东西也没留下。只剩下一个空壳——房子。
这下,鼠府大乱,人人骇然。明鉴在院中踱步,心想这鼠财主怎么还不出现。
后来,他才听见,原来,这鼠财主出去赴宴了,还没回来。于是,他又找到了上次的那个房间,从书中拿出两张椅子,自己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等着鼠财主。
没过多久,鼠财主便出现了。很明显,家中管家紧急请他回来了。他怒气冲冲,很快明白是明鉴来了。他神识扫射屋内,很快,便看到了椅子上的明鉴,明鉴也看见了他,报以微笑。
瞬间,鼠财主出现在了明鉴面前,他怒视着明鉴。然而,虽则愤怒,却雍容华贵,气度不凡。明鉴不禁暗暗赞叹,这鼠财主确是个人物。只是,他又觉得这鼠财主不是个人,与见那犬妖花面的感觉一样,似是个妖。
“你怎么还敢来?是想找死吗?”鼠财主怒视明鉴,一股压迫之威瞬间向明鉴袭去。
明鉴不慌不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未必是找死,或许是求生呢?你若动手,这次死的是你也未可知。”
“哼,可笑,我倒要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说完,他一掌拍向明鉴。
明鉴没有迟疑,立即变成二十个人,读二十本书。声音庄重,正气浩然。那声音初不甚大,继而声若惊雷,震耳欲聋,仿佛天降雷霆,直击那鼠财主。
顿时,鼠财主那一掌之威立刻被击散。鼠财主连忙双掌齐出,轰向明鉴的读书声。两威相接,鼠财主立刻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又猛然张嘴,一口如刀似剑的刚牙(这不是错别字,意为刚利之牙)瞬间骤涨,咬向明鉴。明鉴见势不妙,立刻提高声音,大声朗读,威力倍增。那鼠财主被震得吐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而去,重重砸在墙上。
明鉴看他重伤,便停了下来,正欲说话,谁知那鼠财主变作一只硕大的老鼠,怒视着明鉴,仿佛要将他吃掉一样。
明鉴立刻明白了,这鼠财主原来是只老鼠精。
鼠财主那血盆大口咬向明鉴,明鉴立刻又读起书来: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
三岁贯女,莫我肯德。
逝将去女,适彼乐国。
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
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逝将去女,适彼乐郊。
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只听一阵碎裂之声,鼠财主那两只巨大的门牙崩碎,口中鲜血直喷,倒在地上。
这时,无数老鼠不知从哪里冒出,从黑暗中冲向明鉴。老鼠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刺破耳膜,要将人撕碎。
明鉴不敢迟疑,立刻一挥手,二十个自己和二十本书将他重重包围,护住明鉴。明鉴站在中间,肃穆庄严,开口读道: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这是《诗经》中的《相鼠》一诗。
明鉴的声音,经过周围二十个自己的重重加持,威力提高了数倍。
明鉴刚读完那首诗,只听无数声音响起,那些老鼠的身体直接炸裂开来,化为肉泥。
此时明鉴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他不敢停留,立刻出去,想找个地方恢复——他已脱力。
可是他刚走出去,就听见此起彼伏的犬吠之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不断传来。
明鉴不敢前进,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神情凝重,准备迎敌。
很快,无穷无尽的犬吠声像潮水般涌来,令人头皮发麻,一阵抓狂。这声音撕心裂肺,摄人心魄,爆破五内。
那些狗围着明鉴,只管狂吠,却不进攻。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
困在中间的明鉴,心神激荡,一阵头晕目眩,似要倒下去。
突然,他似被浇了冰水一般,猛地惊醒。口中大声喝道:
“亢龙有悔,飞龙在天!”
砰!那些狗被瞬间击飞,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明鉴立刻盘坐在地,手中拿着一本书,恢复法力。
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你可真厉害,我的犬吠阵都对付不了你。本以为你跟那鼠妖大战一场,必然受伤,没想到,还是杀不了你。”那人道。
“你是……犬妖?”明鉴问。
“不错,我叫犬戎,你杀了我那小将花面,今天,我是来报仇的。不过,我今天虽然杀不了你,但是,我家大王一定能杀得了你。你记住,得罪我们犬界,你不会有好下场!你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刺杀到地老天荒!因为,你躲不过我们犬族的追踪。”
“哼,好,我等着你们。”
这时,又出现一个人。明鉴认得,这是鼠府管家。
“原来是犬兄,你我何不联手,诛杀此人?”那管家道。
“这……”那犬妖有些迟疑。
明鉴咧嘴一笑:“你们可以试试。”
“他虽是强弩之末,不过,要杀你我二人,还是能够做到的。”犬戎道。
“这……难道,就这样放过他?”管家道。
“鼠兄,他非你我所能敌。你们的鼠碎阵和我们的犬吠阵都动用了,可还是杀不了他,最好是等上头派大妖来杀他。我们若是再出手,很可能为他所杀,到时众小妖断难活命。你我命小,子孙是大。我们不能为了报仇不顾子孙死活。还是等上妖们前来吧,到时,定能杀他。”
“唉,好吧。”那管家迟疑了片刻,无奈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他又对明鉴道,“你走吧。”
明鉴看了二妖一眼,没有迟疑,转身便走,消失在院中。
出去后,明鉴觉得心神一阵绞痛,呼吸几乎停滞。还好有读书声和书中箴言两种法力,否则,他断然难以离开。
那鼠碎阵真是厉害,无穷无尽的老鼠叽叽喳喳,一阵乱叫,几乎要把人给撕碎,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老鼠啃食着,痛苦难当。明鉴到现在还感到耳边仿佛有老鼠的叫声,耳鸣不止。
比起鼠碎阵,那犬吠阵就是直接而迅猛的进攻。群狗狂吠,猛烈地撞击灵魂和五脏六腑,要是稍有不慎,就会被震得七窍流血而亡。不过好在明鉴领悟书中箴言,尚能保留一丝清明,关键时刻,自我清醒,一声箴言,震碎犬吠,才能破除那犬吠阵。
但是,明鉴也因过度使用法力,身体力竭,体内法力一点也无法施展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过过,仿佛身体被掏空。刚才若是那犬戎和鼠管家一起出手,他可能真的会死在那里。
明鉴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立刻坐在地上调息,心神沉入书中,从书中汲取法力,努力尽快恢复。
他将那书中文字释放出来,环绕在他周身,这些文字仿佛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一样。
“这是……文字之力?”明鉴自言自语道。
他又连忙闭上眼睛,尽快吸收这些能量。
就在明鉴给自己疗伤时,《周易》、《诗经》里的文王、周公、孔子、朱熹、欧阳修、王安石等一起发功,他们的力量汇聚一处,顿时便有更多的能量向明鉴涌去。
明鉴立即睁开眼道:“圣人之力?”
这些圣人前贤,学了一辈子,有无穷无尽的学问,而这些学问,蕴含无尽能量。
明鉴连忙闭上眼,继续吸收能量,争取尽快痊愈。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恢复了不少,继续看书修炼。
两个时辰过去,他在身体差不多恢复了之后,就起身前往鼠财主家。他还有些事要弄明白。
他刚进去,就用神识寻找鼠财主。很快,他便找到了。他立刻出现在鼠财主面前。
那鼠财主见了他,大吃一惊,道:“你……你怎么还敢来?”
“哼,怎么?你以为我受伤了,就不敢来了吗?”
“你……你怎么恢复得这么快?”说完,那鼠财主痛苦地咳嗽起来。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有事问你,你如实回答我即可,我便不会伤害你。”
那鼠财主幽怨地看着明鉴,道:“你说。”
“你这鼠府,是不是都是老鼠精?”
“不全是,但大部分都是。”
“为何城里的粮仓,都在你家?”
“这……”
“怎么?不想回答?”
“唉!我们鼠族,本是十二生肖之首,祖先被称为子神,我们亦地位尊崇,无妖敢惹。自从李斯论仓中鼠之后,我们鼠族就以居粮仓为荣,因此多去巡视粮仓。久而久之,便替人类掌管粮仓。虽然人类不知,但我们亦兢兢业业。后来,我们索性就私下里把粮食搬回鼠洞,也好方便管理。”
“哼,好一张利嘴,竟把偷盗粮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鼠财主一脸苦笑,没敢开口。
“那为何会在此建设庭院?”明鉴问。
“人类自相残杀,越来越弱,我们妖界越来越强,都到人间居住,我们鼠类本就熟悉人类生活,因此便建设庭院,到人间享受,也想……也想让人类伺候我们。”说完,鼠财主便低下了头,不敢看明鉴。
“哈哈,好打算,好生活呀。”
鼠财主又苦苦一笑。
“你们应该还有一些隐藏的粮仓没有交出来吧?”明鉴又道。
“这……早就没有了,都被你搬空了。”鼠财主连忙道。
“哈哈,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偌大的城,数年的存粮,怎么可能就这么点?说,其它的都在哪里?”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就是死,也不会交出那些粮食的!”鼠财主立刻站起身,强硬道。
“好,看来你想再打一场。”
“打就打,谁怕谁!不过是拼死而已!”
“若是你们执意不交出粮食,我就杀光你们这些鼠妖!”
“你……”鼠财主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爷息怒。”那管家道。
他又向着明鉴说:“这位大仙,若是我们交出粮食,您能不能放过我们?”
明鉴沉吟,“这……”
“哎,若是我们难逃一死,那我们是绝不会交出粮食的!”那管家道。
“好,我答应你们,不会对你们出手。”明鉴道。
“好。但是,我们要活着,也需要粮食,因此希望大仙能留一部分粮食给我们。”
“好,我答应了。”
“多谢大仙。”管家道。
“管家……”鼠财主道。
“老爷,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了,我们不能全军覆没呀!”
“唉!”鼠财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又对明鉴道:“跟着我。”
明鉴跟着那鼠财主和管家一起来到了一个很深的地洞。通道很小,鼠财主和管家变成老鼠,明鉴也只好变成很小的人,才能通行。那地洞就在鼠府下面,蜿蜒曲折,延伸极远。明鉴来到了一处宽广的地方,面前是几个小粮堆。明鉴不禁皱眉。
“鼠财主,你们这是在骗我,就这么点粮食?”明鉴道。
“大仙息怒,这粮食看着小,可是到了外面,就是一座大粮仓。因我们鼠洞太小,因此只能把它们变小。”管家道。
“好,我姑且相信你们。”
于是,明鉴手一挥,便把那几座小粮仓收进《周易》。这粮仓一进书中,便恢复了本来面貌,变得高大。明鉴感受到了,才知道这管家没有骗他。
于是,明鉴便与鼠财主一起,回到了鼠府。
“我先走了,希望你们以后多做善事,勿做坏事,好自为之。”明鉴道。
说完,他便消失了。
“哼,真是岂有此理!”鼠财主怒道。
“老爷息怒。”管家道。
“你可安排了后手?”鼠财主问。
“唉,老爷,我们已无兵可用。其它的鼠妖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犬族亦无强者吗?”鼠财主道。
“是,犬族也在等强者降临。”
“无妨,他得罪了我们鼠族,鼠王必不会放过他,他今后插翅难逃。”鼠财主道。“况且,有这犬族监视,再加上我无处不在的鼠族,他纵是本领通天也决无可能逃脱。”
“老爷说的是,只要我鼠族和犬族联手,他必死无疑。”
“哈哈……”鼠财主大笑不止。
明鉴离开鼠府后,便找了一些得力之人,在城中各处,施舍粮食和食物,且不准富户领取,否则严惩不贷。那些人知道明鉴的厉害,倒也没有生出什么乱子。
施粮之后,明鉴觉得自己的法力似乎又增强了。
“功德之力果然有用。”明鉴道。
只是,明鉴觉得好像自己处处受到监视,时刻有眼光盯着自己。他看到周围有狗,倒也明白了,又是这些狗在监视他。只是各个角落里、墙角边,也有许多老鼠窜来窜去,他知道,这些老鼠也在监视他了。
他长叹一声,“唉,看来,以后是不得安宁了。要抓紧时间提高法力了,不然,对付不了这些妖怪。”
他想到自己听读书声能提高法力,也能疗伤,就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书院或学堂修炼。于是他意念转动,想借助书找到韦先生的书院,可是试了几次,根本不知道在哪里。他只好放弃了。
“真是奇怪,难道我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能去?罢了,先去找个别的书院吧。”
明鉴大踏步朝前走。他凭着对书的感知和书对他的吸引,去找寻书院的所在了。
渐渐地,他面前出现了一处竹林,竹林清幽静谧,令人陶醉。一股清风徐来,醉人神魂。正当明鉴想好好享受竹林的惬意时,他面前突然出现许多片竹叶飞刀。明鉴浑身激灵,直冒冷汗,他立刻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