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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怨鬼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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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兮继续带着玉无月行走在北川城的夜色中,他一路走一路打量着玉无月,道:“对了,此前无陵兄曾修书一封来说不日即将到北川城,我已安排好了住处。”
见周璟兮如此体贴,玉无月笑道:“难怪我二哥说有北司大人在一切不用烦忧,那就多谢北司大人照顾了。”
说着,玉无月还一本正经地向周璟兮抱了个拳道谢。
周璟兮看着玉无月,有关她的事他也曾向玉无陵也打听过,但是玉无陵并未细说,只道玉无月年幼时一场大病在鬼门关前转了个弯,后有幸遇见一个道姑,不只救了玉无月一命,还将她引入了法术界。虽说这回来北川城任职是托了玉相关系,但现下少有年轻女子对法术界如此有兴趣了。
周璟兮和玉无月走在北川城中,方才因为遇上了曹忠义的魂魄,玉无月还未来得及将这北川城好好看一番,如今看来这里与皇都是各有千秋。
周璟兮似乎猜到了玉无月所想,道:“此处不比皇都繁华,为何你一个相府千金要来此处吃苦?”
玉无月不以为然,笑道:“此处虽比不上皇都繁华,但也别有一番滋味,起码在流火鬼月中,皇都就远没有此番热闹景象。”
周璟兮笑了,道:“皇都历来是重地,除了法术名家留守,还有各方仙灵压阵,那些鬼祟哪敢轻易出现在皇都?”
玉无月噘了噘嘴,道:“所以啊,皇都有时也挺无趣的,城无趣,人也无趣,如此看来还是北川城好。北司大人,我二哥应当跟你说过,我从小跟着闲云道姑学习法术,其实在皇都时日不多,我随着我师父常年闲云野鹤地行走于世间,以天为盖地为庐,和那些千金小姐是不一样的,远没有你们所想得那么娇生惯养。”
周璟兮笑了笑,道:“看出来了,你把你二哥丢下独自跑来北川城,我就知你非寻常女子。”
听周璟兮这么说,玉无月很是得意,可她也倏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周璟兮,道:“对了,叫你北司大人未免太见外了,可若是像小时候叫你周哥哥好像也不够严肃,毕竟你现在是堂堂北司大人。这样吧,我师父闲云道姑与你师父玄冥老头是旧识,你与我二哥也是故交,如今既然我们二人都是法术界人,我管你叫声师兄总应该可以吧?”
周璟兮忽惊,不知方才是不是错觉,在玉无月叫出“师兄”的那一刻,依稀见着她的眸中泛起了丝丝泪光,那泪花引得自己莫名心痛。
其实方才看到玉无月的调令时,周璟兮也曾伤过脑筋,来了个相府千金娇生惯养的,还是故交之妹,有时共事起来怕伤了情面。再加上当年他也曾询问过玄冥老者有关闲云道姑的事,但是向来天地不怕的玄冥老者一听闲云道姑的名字便面露难色,以周璟兮对玄冥老者的了解,这位闲云道姑定是让玄冥老者吃过不少苦头,才会让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露出那样的神情。
但是此刻周璟兮看着眼前的这位相府千金,混身上下倒是充满了贵气,只是丝毫看不出娇生惯养的样子,方才与黑、白阴君杠怼时那股子天地不怕的劲倒也是有趣,那眼神仿佛看透世间一切,什么也不在意,又似乎很是在意,似是而非的情愫在眸中闪之又现。
周璟兮微微颔首,笑道:“可以。”
玉无月笑了出来,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周璟兮和玉无月就这样走在了北川城中,一时间忘记了今夜北川城的不太平,周璟兮就像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般,一路为玉无月介绍着北川城的风景,二人聊得也很是投机,以至于原本长长的路仿佛用了很短的时光便已走完,言语间还意犹未尽,人就已经来到了“楼外楼”。
鬼月第一天,客栈一楼的酒客正欢,客栈外的街道两旁还有人在烧祭。想来夜夜不眠、笙歌不断的北川城也是以此来掩盖心虚度过鬼月。
楼外楼的老板娘流情梳着别致的发髻,五官精美,身材玲珑有致,芙蓉一笑百媚生,从此人间无颜色,这流情美得就像是画中走出的一样。“楼外楼”自从被这位老板娘盘了下来后就客似云来,生意比以前更加好了。
玉无月看了看门外,也许今夜除了他们这些法术界的人,无人能看得见街两边除了那些烧祭的人,还有越来越多的模糊身影出现。
鬼门关大开,没有投胎的鬼们都出来完成未完成的心愿,虽说阴司条规明令禁止魂魄越界,可是阎罗殿的明令总是禁不了那些隐藏暗处的深深怨气。
这时,一个鬼慢慢地靠近了周璟兮,却被周璟兮手腰间的那把青北剑吓了回去,再也不敢靠近。
玉无月打量着周璟兮腰间的青北剑,道:“听说当今法术界首席弟子乃是玄冥老者的二徒弟周璟兮,配有一把青北剑,此剑化天地星辰之灵,引日月晨风之力,令那些妖魔鬼怪闻风丧胆,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剑如主人一样名不虚传。”
见玉无月如此夸赞自己,周璟兮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想起了方才玉无月的那把紫琉扇,道:“听闻皇上曾得了一样珍宝,乃是用紫色琉璃所炼造的一把奇扇,扇形优美,自带芬香,这把紫琉扇后来被皇上赏赐给了玉相。玉相有一爱女名叫无月,从小便以世间珍宝宠之爱之,后来这把紫琉扇被闲云道姑灌以法力,又在月光下晒足千日,以至于这把紫琉扇集月光之灵力,汇万法之变幻,乃是法术界又一难得的法器。”
玉无月掩口一笑,道:“这紫琉扇的来历又是我二哥告诉你的吗?师兄,你与我二哥当真是无聊,每每所聊话题怎么都是围绕着我?”
周璟兮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似乎确实如此,他与玉无陵所聊话题除了朝事,似乎就是围着玉无陵的这个宝贝妹妹了,他们二人一个想问,一个爱说,不知不觉就讲了玉无月那么多的事情。
这时,门边那一桌发出了嬉笑声,打断了周璟兮与玉无月的谈话,周璟兮皱了皱眉,道:“那是玄门掌门温北林的次子温以南,方才在城门附近看见他大哥温以东被月湖那个红衣女鬼纠缠,现下他又在此寻欢,温北林已在弥留之际,这两个人身为人子居然不在床前侍候,都跑出来作乐。”
周璟兮心生感叹,玉无月却似乎见怪不怪了,在皇都里这些个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于是无谓道:“记得原来在皇都,有些叔伯们与我父亲饮酒诉愁,听得他们说得最多的便是一句话,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周璟兮怔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一点玉无月与他不经意间有了共识。虽说这话倒是意味深长,但真正能够看透这话背后的世事百态又有几人呢?
这时,温以南一把搂住了身旁的一名居然在鬼月穿着正红罗裙的女子,朝她脸颊上亲了一大口,轻狂笑道:“这是百香,忘忧楼的头牌。”
话音刚落,那一桌的狐朋狗友又是一阵哄笑,百香在温以南的怀中笑的如梦如幻,视线却落在了周璟兮这桌,周璟兮发现自己手腕上那条青白手绳发出了微弱的光。
那一桌的人都开始因为百香起哄、嬉笑,纷纷举杯敬向百香,大叫:“温夫人好!”
众人丝毫未曾察觉到不妥,只有周璟兮和玉无月看见温以南的肩膀上有一双手正在缓缓地将他环绕的,而顺着温以南的脖子往后看去,只见另一张女人的脸正在轻吻他的脖子,眼窝处是两个黑黑的空洞,嘴角正上划出一种诡异的弧度。
那张脸拼命地轻吻着温以南,可温以南却丝毫不曾察觉,继续搂着百香与众人饮酒作乐。
周璟兮无奈地摇摇头,心想着温以南当真是没有继承温北林高深的法术,连自己被女鬼俯身了都毫无察觉,难怪世人都说玄门温氏大厦即将倾塌,想来这些赶来北川城送温北林最后一程的人中,大有想亲眼目睹玄门大厦倾塌那刻的看戏人。
周璟兮问玉无月:“你能看见温以南身后的那张女人脸吗?”
玉无月点点头,道:“怨气很深的女鬼,应该是生前与温以南有仇吧?很有可能是死在温以南手上,所以死后对他纠缠不休。”
周璟兮点点头,玉无月法力不弱,起码洞悉人鬼的情力不错。
“有时候府衙遇上了棘手案件也会来请神隐司相助,但是神隐司不仅为朝廷效力,也要遵守法术界的规矩,若是为了破案而破法术界的规矩也是不行。”
玉无月似乎知道周璟兮想要说什么,接着说到:“所以你们很多时候都只是看破不说破?”
周璟兮笑着点头,道:“不愧是玉相之女,一点就透。”
玉无月瘪了瘪嘴,道:“师兄,在你这里我不要当玉相之女,也不要当玉无陵之妹,我只要当玉无月。”
此话一出,周璟兮怔愣住了,良久才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