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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兽皇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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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周璟兮便拿着青北剑出了门,却发现玉无月比他更早地抱着紫琉扇坐等在了镇东司大门。
玉无月桃花眼微微一弯,明知故问到:“师兄要去哪里?”周璟兮笑而不语,玉无月继续问到,“师兄想独自一人前往妖都?”
“妖都之乱内里究竟不明,可总归是妖都内事,东司大人不便出手干预,但若想解决此事必先了解事情始末,所以我必须到妖都走一趟。”
玉无月看着周璟兮独自一人出门便猜到了大概,站起身问到:“师兄将妖都之事告知李奈,他如何说?”
周璟兮知道玉无月想问什么,玉相府中的千金与法术界女子不同的便是自小对官场之事耳濡目染,有些事无需周璟兮说出口,她便知道内情。虽说玉无月跟着闲云道姑这么多年,骨子里有着法术界的不拘礼,但同时也有着对官场世故的通达明情。
因此,周璟兮对玉无月说话倒也不藏着掖着,道:“我将妖都发生之事和自己的计划都告知了东司大人,但这怪不得他,以他的身份确实不便直接干预,此事镇东司不便出面,所以东司大人才会用音蝶传信向我求助。”
玉无月不屑一笑,道:“到底是从神隐司磨练出来的,这算盘打得也是精,他不便出面向师兄求助,那将来平定了妖都之乱,神隐司论功行赏时他会带着师兄一同出面吗?”
周璟兮知道玉无月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于是笑道:“你知道的,我并不在意这些虚名,而……”
玉无月接住了周璟兮的话,道:“而且师兄还欠了李奈一个人情。”
看着玉无月这样的神情,周璟兮心中又泛起一阵暖意,有人关心在意终究还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玉无月也不继续在这个无趣的话题上纠缠,只是对周璟兮说到:“那我也要同师兄一起去妖都。”
周璟兮略一迟疑,道:“现在妖都大乱,此行很是危险。”
玉无月继续说:“师兄就当带我去历练历练呗,反正有师兄在,肯定会保护我的。”
周璟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每听到类似如此的话,他总会心中一紧,接着便是想着如何拼命保护这位知交之妹了。
“好吧,不过此行你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玉无月握着紫琉扇行了个礼,道:“都听师兄的。”
周璟兮点头,道:“放心。”
话落,周璟兮与玉无月准备潜入妖都,却没想到云沧从镇东司飞身而出拦在了二人面前。
“你们要去妖都,我也要去。”
云沧言语笃定,周璟兮和玉无月相视一眼,玉无月忽而理解周璟兮方才的心情了。
玉无月道:“你在此看好雪伊,她灵息那样虚弱,且需时日调理。”
云沧却道:“我相信东司大人会替我照顾好雪伊的,”说着,云沧看向周璟兮,“北司大人,是你说的,我身为妖都太子,应当去查明事件真相,护妖都平安。”
玉无月转头看了看周璟兮,见他也是一愣,这话的确是他说的,却不是给云沧在此时用的。
但话已说出,云沧所言也句句在理,周璟兮没有辩驳的余地,于是只能带着玉无月和云沧再次潜行回到妖都。
周璟兮在隐去了三人的灵力,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潜入了妖都。
因为狐族与狮族势成水火,妖都里一时风声鹤唳,他们此行是要去狮族住地兽皇山,既然狮族幼主亡于兽皇山的万兽宫,那么在那里一定会留下线索。
要去万兽宫势必要途经天下宫,云沧远望天下宫外那道血结界,紧咬牙关、浑身颤抖,那血结界是他的两位母亲用鲜血与生命所化守护狐族的最后一道屏障。
云沧悲从中来、怒由心起,紧握着双拳,十指嵌进了肉里,体内的妖力蠢蠢欲动,大有冲破周璟兮所布结界的趋势。
玉无月忙握住了云沧的紧握的拳头,道:“云沧,记住,你是妖都太子,你只要揭开事件真相,才能真正守护住狐族,你两位母亲才不会白白牺牲。”
云沧连嘴唇都在颤抖,他在拼命压抑内心的痛苦与悲伤。
周璟兮见云沧如此,也上前一步道:“世间为母则刚,你父亲眼下生死未卜,你是狐族唯一的希望,这也是你母亲对你的期望,她们看不到你与雪伊长大有憾,但想着你定能护住狐族便一切无悔。”
玉无月有些吃惊地看向周璟兮,有憾无悔?原来周璟兮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在周璟兮与玉无月的劝说下,云沧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悲愤,饮下了所有的仇恨,依依不舍地走过天下宫,与周璟兮和玉无月一路潜藏来到了狮族兽皇山。
玉无月看着山脚下那偌大的石碑上刻着“兽皇山”三字,不以为然道:“狮族果然自傲,自称兽皇,怕是栖身于妖界也觉得是委屈了。”
云沧冷然说到:“狮族之所以甘于屈居于妖界,是因为几千年来它们一直是万妖之主,所以这兽皇山曾经也是妖都圣地,妖都子民接踵而至只为朝圣,所以才供奉出一个如此高傲的妖族。”
玉无月听云沧如是说,忽而问到:“说到这,你可知狮族幼主是中了何种诅咒吗?”
云沧摇了摇头,道:“具体不知,此事狮族守口如瓶,妖都里有各种传闻,却都只是捕风捉影。我也只是听我父王提过,在上一次妖都大乱时,狮族虽说力战叛乱者,但也自损严重,尤其是叛乱一族以族灭为代价祭出恶咒降于狮族,后来狮族的幼主就再没有活过成年的了。”
玉无月眨了眨眼问到:“哪个妖族居然有如此破釜沉舟的勇气,以族灭来换一个诅咒?”
云沧摇了摇头,周璟兮却道:“蜉蝣。”
玉无月和云沧都看向周璟兮问到:“蜉蝣?”
云沧轻笑一声,道:“在我幼时蜉蝣一族便已遭灭族,那时我母亲只是说蜉蝣一族过不了诛心之劫,却没想到这诛心之劫竟是情劫。”
说起“母亲”云沧神色又黯淡了下去,玉无月唏嘘道:“蜉蝣朝生暮死本就可怜,如今竟以族灭换一诅咒,也算是决绝。”
周璟兮道:“我曾在神隐司的典馆中看过一本秘藏典籍,蜉蝣之乱乃是因为蜉蝣女王爱上了狮族幼主,只是后来终是爱而不得,浮游女王因爱生恨而自尽,才会引起蜉蝣一族叛乱。”
玉无月感慨道:“蜉蝣女王爱上了狮族幼主?难怪狮族的诅咒是幼主活不过成年,倒是应了蜉蝣一族朝生暮死的悲伤。”
云沧对此间情感并无兴趣,抬头看了眼兽皇山,问周璟兮:“兽皇山上有重重布守,我们要如何上去?”
云沧话音刚落,周璟兮双手结印划出青色符咒,青符一分为三落在了三人身上。
云沧看着自己周身那团青色火团问到:“这是什么?”
玉无月却笑问:“师兄画的可是身隐符?”
周璟兮颔首道:“恩,此符可隐去我们的形体与气息,再加上方才那道结界,进入兽皇山也不会被察觉。”
有了隐身符的加持,三人堂而皇之地上了兽皇山。
兽皇山巍峨叠嶂,山顶金碧辉煌的万兽宫坐落在山巅云端,那气势仿若妖界天宫。
上山的路上,玉无月见狮族部众各个都哭丧着脸,兽皇山上一篇哀嚎。
玉无月扯了扯周璟兮的衣角,道:“师兄,这狮族的哀嚎声也是令人心悸啊。”
周璟兮转头温柔地看了眼玉无月,放慢了脚步让她行在自己身旁,道:“其实将心比心来说也不难理解狮族的悲痛,他们与恶咒斗争了数百年好不容易迎来了破咒的希望,眼看着这任幼主就能带领狮族重拾辉煌,这无疑给了狮族一个天大的希望。”
见云沧一路无语,周璟兮继续说到:“然则希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时,却被发现那不过依旧是南柯一梦,他们的幼主还是在成年那日死去,还是死在了现任万妖之主的三夫人手中,任谁都会认定是风翼怕狮族重夺万妖之主的位置才会派三夫人前来行刺。”
云沧看着周璟兮笃定地说:“我父王断不会做这些龌龊之事的。”
玉无月也道:“不过师兄,我觉得若我是风翼,当真要出手对付狮族,又岂会愚蠢到派自己的三夫人去动手呢?那不是等于昭告天下此事乃是狐族所为了吗?”
周璟兮赞成玉无月的说法,道:“所以这里面一定另有玄机,我怀疑有人在搅浑妖都这坛不怎么清澈的水,这就是今日来兽皇山的目的,我相信在万兽宫中一定留有线索,只不过狮族如今被悲痛与仇恨蒙了眼,发现不了这些线索罢了。”
云沧有些不解地问向周璟兮:“若真有这么一个人,为何要搅浑妖都这潭水?”
周璟兮浅然一笑,有些老谋深算的味道,毕竟在皇都和神隐司打滚多年,世事洞明,人情练达。
周璟兮道:“世俗的目的无非钱财、权力与情爱,若是真有这么一个人自然也是为了其中一个目的,沿着这个方向去找,定能发现关联。”
玉无月与云沧相视一眼,便跟着周璟兮继续向万兽宫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