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7、阴媒

　　见此曹子冉如此抗拒周璟兮，玉无月便走到周璟兮面前问到：“师兄，不如让我试试？相信小北不会抗拒我的。”说着，玉无月冲曹子冉挤了挤右眼，“对不对，小北？”
　　曹子冉忙点了点头，周璟兮盯着玉无月许久，道：“月儿，你法术不高，上次探那女鬼的灵识你已伤了己身，若是连续多次探灵，怕是会被魂魄反噬。”
　　玉无月有些惊讶地看着周璟兮问：“师兄怎么知道我上次被那女鬼反噬？我没有告诉过你啊。”
　　玉无月想了想，自己当时确实在探灵时被女鬼反噬，但是她强忍下来后自己用法力调息了过来。
　　想着想着，玉无月嘴角向上翘了起来，原来周璟兮是这么关注她，玉无月顿时觉得心中甜蜜无比。
　　玉无月笑道：“无妨，上次那个红衣女鬼对我戒防得很，但是这次我相信小北不会害我。”
　　曹子冉依旧是拼命点着头，周璟兮知道玉无月打定了主意，思虑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玉无月有些惊讶，不过却面露笑颜，道：“多谢师兄。”
　　周璟兮和玉无月一同走到了曹子冉面前，玉无月蹲下来凝视着曹子冉，问到：“小北，玉姐姐和北司大人想要帮你和爹爹寻个公道，还要帮你找到你娘亲，但是玉姐姐要进入你的灵识中，可能会有些不舒服，可玉姐姐不会伤害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曹子冉有些害怕，怯怯地点头，道：“我相信玉姐姐。”
　　和曹子冉说好后，玉无月抬头看向周璟兮，周璟兮颔首准许，玉无月盘腿坐在了曹子冉面前，掌心向上平伸而出，曹子冉怯怯地走向前，两只小手放在了玉无月的左手上。
　　因为曹子冉是灵体，其实与他的接触应该是并无感觉的，但是由于曹子冉的魂魄太过纯净，所以玉无月又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曹子冉的存在。
　　周璟兮见玉无月已经开始进入了曹子冉的灵识，但是明显玉无月由于法力不高，气息开始不稳。于是周璟兮在玉无月右侧盘膝而坐，接过了玉无月的右手与自己掌心相合，将自己的强大法力输入到玉无月的身体中。
　　感受到来自周璟兮掌心温度和强而有力的灵力后，玉无月呼吸微促，周璟兮却平静道：“凝心聚神。”
　　玉无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神，曹子冉的灵体从模糊的白烟逐渐明晰了起来，她笑着伸出手，曹子冉将手放在了玉无月的手心，就这样和玉无月缓缓走进了自己死前的镜像中。
　　探灵的感觉很玄妙，明明是自己的意识，却仿佛是在他人的镜像中游离，玉无月感受着曹子冉死前的切肤之痛犹在己身，可那种痛似乎又很遥远，若即若离。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周璟兮的声音。
　　“月儿。”
　　玉无月回头见着周璟兮有些惊讶，忙问到：“师兄，你怎么也来了？”周璟兮并未回答，可玉无月转而一笑，“是因为担心我吗？”
　　周璟兮沉默片刻后点头，他的确是因为担心玉无月所以才会跟着她进入了曹子冉的灵识中。
　　玉无月喜笑眉梢，曹子冉开始向前走去，周璟兮和玉无月则紧随其后，在黑暗中向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远，曹子冉终于停下脚步原地躺了下来，玉无月看了眼周璟兮，道：“师兄，我过去了。”
　　周璟兮颔首，道：“我就在旁，自己小心。”
　　玉无月点了点头，走上前从曹子冉的身上躺了下去，与他的灵识合二为一，眼前的景象也从黑暗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间不大却很温馨的小屋。
　　“娘，这件嫁衣真好看。”
　　玉无月的耳畔忽然响起了曹子冉稚嫩的声音，就在这时，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眉目温柔的女人，这人便是至今无踪的曹夫人。
　　“冉儿，这是温府定的嫁衣，用了最好的布料与配饰，自然是好看的。”
　　“娘，温府那位温老爷不是病重吗？为何还要找你做这喜庆的嫁衣？”
　　“嘘！冉儿，不要多问，我们只是小户人家，既然接了单就该认真做好，不许多议论，知道吗？”
　　“嗯，知道了，娘。”
　　温馨的画面忽变，曹子冉陪伴着曹夫人来到了玄门温府的后门，进入院中后，一个女子上前来，玉无月认得这个女子，之前在玄门温府见过一面，她就是玄门温府三小姐温以湘。
　　“三小姐，这是按照您的要求缝制的嫁衣。”
　　曹夫人恭敬的双手奉上那件新制的嫁衣，温以湘接过嫁衣细细打量了一番，显然很是满意。
　　“不愧是北川城数一数二的绣娘，这嫁衣做工精致，用料上乘。”
　　“三小姐谬赞，只要三小姐满意就好。”
　　因为温以湘的丈夫是入赘温府，所以即便温以湘嫁为人妇，大家还是一直称她一声“三小姐”。
　　“满意，自然是满意。”
　　温以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半是为了那件美丽的嫁衣，另一半则是为了眼前的曹夫人。
　　温以湘话音刚落，院落中骤然出现了许多家丁将曹夫人与曹子冉团团围住。
　　曹夫人大惊，忙将曹子冉紧紧护在了怀中，问到：“三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温以湘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曹夫人，道：“曹夫人虽说生了孩子，可美丽不减当年，这嫁衣便是我送给曹夫人的礼物。”
　　温以湘更加惊恐问到：“三小姐这是何意？我素来与你无冤无仇。”
　　温以湘故作犯愁叹道：“我也是无法，放眼北川城，能做我替身的也只有你了。何况世事真是凑巧，你丈夫曹忠义也居然在查本小姐，不过你放心，不久后我会送你丈夫与孩子到阴司团聚。”
　　曹夫人心知不妙，忙用尽所有力气冲破重围将曹子冉一把扔出了后门，拼命大喊道：“冉儿！快跑！快跑！”
　　年幼的曹子冉心中害怕极了，听了曹夫人的话拼命向前跑，可当他回头看时，曹夫人已经被一股黑烟拉进了温府后院，而他脚下绊住了一块石头，摔了一跤，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曹子冉意识飘散，眼前一片阴影，隐约看见一个男子走上前来，那是温以湘的丈夫，他正俯视着自己。
　　“这孩子怎么办？”
　　曹子冉眼前景象已经模糊了，可他还是能够看见温以湘走到了自己面前，与她的丈夫一起俯视自己。
　　“正好接了一个阴媒的单子，就把他配给那个老鬼吧。”
　　“真是可惜，这么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给了那个老□□。”
　　“怎么着？心疼？想留给自己吗？”
　　“夫人说笑了。”
　　“去吧，我去处理那最后一个嫁娘，你把这孩子的魂魄抽出送到阴媒那去。”
　　“好的，夫人。”
　　曹子冉猛然坐起拼命地喘着气，玉无月也从他的灵识中抽离出来。
　　周璟兮扶着玉无月，方才的景象他都看见了，玉无月心疼地握住了曹子冉的手，将他揽进了怀中，安慰道：“小北不怕，玉姐姐在这。”
　　曹子冉感受到了玉无月的温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说：“玉姐姐，我娘……我娘怎么样了？”
　　玉无月和周璟兮对视一眼，曹子冉想起了一切，可这一切已经超出他这个幼小的孩子承受范围了。
　　周璟兮和玉无月都知道曹夫人已然凶多吉少，玉无月叹了口气，抚摸着曹子冉的头，道：“乖，小北，不哭了，不哭了。”
　　说着，玉无月转头看向周璟兮，道：“师兄，果然和温府三小姐有关。”
　　周璟兮半眯双眼，道：“玄门温府，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师兄，现在怎么办？”
　　周璟兮定了定神，道：“恐怕要到温府走一趟了。”
　　玉无月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孩子在自己怀中抽泣的曹子冉，可怜的孩子，目睹了亲娘惨死，自己又死于非命，小小年纪便经历了这么多苦楚着实可怜。
　　周璟兮与玉无月从曹子冉的灵识走出，沈长空与曹忠义忙问：“探到了吗？”
　　周璟兮点头，看了眼曹忠义欲言又止，曹忠义便已猜到了些什么，问到：“我夫人是不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周璟兮颔首，将方才在灵识中所见一切告知，曹忠义异常愤怒要冲到温府算账，却被沈长空制止，道：“曹捕头，切勿冲动，你若以魂魄之态到了温府，正好给了他们灭魂的理由。”
　　曹忠义红了眼，眼眶中有泪聚集，道：“那就任由他们残害我夫人和儿子吗？”
　　“相信北司大人已有主意。”
　　沈长空话落与曹忠义一同看向了周璟兮，只见周璟兮神情严肃，道：“是要去趟温府，不过不是曹兄，而是我。”
　　“师兄，我也去！”玉无月道。
　　周璟兮却摇了摇头，道：“玄门温府处处是结界，今夜我会夜探温府，放心，那些结界对我而言不难对付。”
　　玉无月思踱片刻，从腰间的锦囊中拿出一个小锦盒，里面有两颗纯白药丸，她拿出一颗给了周璟兮。
　　“师兄，把这个服下。”
　　周璟兮看着玉无月手中的药丸问到：“这是什么？”
　　“这是用应声虫炼制的药丸，你吃下去，三天内，你能和我心意相通，即使隔着再远，你心里说话我们都能听见。”
　　周璟兮眨了眨眼，这表示自己心里想什么都能被玉无月听见，周璟兮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沈长空看着那两颗难得的应声虫丸，意味深长道：“玉姑娘定是不放心北司大人独自前往温府，服下这颗药丸咱们北司大人便可与玉姑娘心意相通了。”
　　沈长空加重了“心意相通”四个字，周璟兮面上闪过一阵尴尬，
　　周璟兮想要拒绝，却发现玉无月面颊已经泛红，心虚之人并非只有他一人。
　　“师兄，只有在心里喊对方名字三声，才能听见对方心里说的话。”
　　玉无月都如此说了，周璟兮觉得若是自己还要拒绝，定会拂了小姑娘的面子。
　　左思右想一番，周璟兮叹了口气，服下了那颗应声虫丸。见周璟兮服下，玉无月笑了出来，周璟兮也面露微笑。可这微笑却未在脸颊停留许久，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原本蓝天白云的万里晴空突然风卷云涌，满目皆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