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6、探灵

　　等到阴司鬼兵和逃魂远去后，周璟兮才松开了玉无月的嘴，周璟兮思考着刚才那些是否与温北林或曹忠义案有关，但玉无月却还沉醉在周璟兮指间的佛香中出神。
　　当年西天诸佛助力天宫共同封印阿修罗，也因此与天宫一同被冰封，自那之后信佛之人越来越少，像周璟兮这样身上常留佛香之人也是屈指可数了。
　　周璟兮并未察觉到玉无月此刻的情动，只是自言自语道：“为何阴司鬼兵要追这些鬼魂？”
　　周璟兮见没有回音，转身看向玉无月，见她看着自己失了神，眼眸中藏不住的情意哪里像大家闺秀、相府千金？
　　周璟兮心中觉得好笑，可又觉得此时此景笑出来不合时宜，于是伸出手在玉无月眼前晃了晃，问到：“怎么了？”
　　周璟兮以为能唤回玉无月的心神，却不想就这样被她拉住了手，周璟兮有些措手不及，却也没有抽出手，就这样任她拉住自己的手。不过周璟兮没有料到，他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却给了玉无月更多的勇气，玉无月有些“得寸进尺”，略带虔诚地将周璟兮的手放至了鼻前细嗅。
　　无可否认，玉无月贪恋周璟兮指尖的佛香，那沁心的清香能够止住乱了的心神，这是佛香最大的妙处，可是玉无月闻着这佛香，心动至情动，脸颊泛起了红晕。
　　这样的玉无月也让周璟兮心间一荡，情动之人也许并非只有玉无月一人，周璟兮从来不是什么清冷之人，他看上去遥远不可触只是因为还未遇到那个令他柔软的人，可眼下他的温柔尽显眸中。
　　许久，玉无月才松了松周璟兮的手，幽幽说到：“北司大人手间的佛果香真好闻。”
　　周璟兮被玉无月调侃得脸颊也泛起了红，他打量着玉无月，明明是个家世显赫的纯真少女，可有的时候眼角眉间又透着些许妩媚风韵，令人神魂颠倒。
　　见危机已除，月色撩人，玉无月索性飞身上了城门楼顶，双手枕在头后躺了下来，单腿弯曲，道：“这鬼月虽乱，不过难得月色正好。”
　　周璟兮也紧随玉无月飞身上了城门楼，坐在了玉无月身边，玉无月偏头神秘地看向周璟兮，道：“师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是鬼。”
　　玉无月说着故意变换了声调去吓周璟兮，周璟兮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便也在她身边躺了下来，笑道：“我还是妖呢！”
　　话落，周璟兮与玉无月放声大笑。笑完，周璟兮才发现躺在这里看到的夜色竟然如此美丽，和他在幽山上看到的完全两种景象，最起码幽山之上看到的五星连珠那样诡异，可在此竟是久违的夜景。
　　些许的沉默，玉无月悠悠开口：“师兄，这些年来你想起过我吗？”
　　周璟兮愣了愣，并没有回答，他不只是想过，而且是不只一次地想过。
　　周璟兮也像玉无月那样躺了下来，直到枕着手臂看夜空时周璟兮才发现心底一股暖意油然而生，而暖意皆来自于身旁这个女子。
　　玉无月感受到了来自周璟兮的目光，转头看了看他，倏然发现周璟兮虽然眼神清冷，但是微笑温柔，沈长空说周璟兮是法术界这一辈中的佼佼者，是一个强大到犹如神佛般的男人，看来也是一个对心爱之人柔情缱绻的男子。
　　玉无月微微一笑，周璟兮再次与她四目相对，眼神交汇一切言语都显得空洞，两个人不自觉都笑了出来，然后继续一起看着夜空。
　　翌日，沈长空打算去北川府衙询问有关曹忠义一事，准备出门时，被周璟兮喊了下来。
　　沈长空不解地看向周璟兮问：“北司大人有何事？”
　　周璟兮眼神瞟到了玉无月，示意道：“带月儿一快去。”
　　沈长空意会道：“是。”
　　玉无月知道周璟兮与沈长空在打哑谜，沈长空去趟衙门为何偏要带她一块去？玉无月一时没有猜透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不过玉无月相信周璟兮，便也就乖乖地跟着沈长空一同前往北川府衙了。不解，
　　玉无月跟着沈长空来到了北川府衙，里面的衙役见着沈长空丝毫不陌生，而且很是熟悉，这让玉无月愈发奇怪沈长空与北川府衙的衙役既然这么熟稔，为何周璟兮一定要沈长空带着自己来此？
　　“哟，沈大人好久不见啊，今儿个怎么还带了个如此娇俏的姑娘来了？”
　　玉无月对“娇俏”这个词有些不适，可仔细想来应该是夸赞自己便也认了下来。
　　沈长空笑着回应道：“镇北司来了新人，带着来历练历练，你们就当她是普通衙役就好。”
　　听到这话，与沈长空打趣的那个衙役对玉无月更加有兴趣了，问道：“只当是普通衙役？难道她不是普通衙役？”
　　听到这话，玉无月反映过来为何周璟兮要沈长空带着自己来此处了，外表冰冷的周璟兮居然也如此老谋深算，精通人情世故，不过想想若是单纯之人想来也难以担任镇北司一职。
　　想明白了玉无月翩然一笑，既然周璟兮用心良苦她自然是要好好配合的，于是昂首傲道：“我爹乃是当朝玉相。”
　　听到“玉相”二字，衙役们纷纷瞪圆了双眼，各个都细细打量着玉无月，只见她果然气质高贵，不同于寻常衙役。他们早就听闻有凤凰要落至北川城，却没想到这只凤凰居然就是玉相之女。
　　沈长空见带玉无月来此的目的基本已达到，便补充道：“我们北司大人说了，这次只为帮助朋友并不抢功，若是破案有功全归府衙，若是有过则由北司大人一力承担。”
　　这时李捕头跟着北川府尹巽大人从内堂走了出来，巽大人道：“早就听说玉姑娘要来北川城任职，既如此，我们就给玉姑娘一个面子，沈大人，请。”
　　在场人见北川府尹都不敢得罪玉无月，便看着李捕头将沈长空与玉无月带入了内堂。
　　“沈大人，我北川府衙虽说与你镇北司不同隶属，但还是各有各的规矩，今日沈大人来此查案我们定会配合，不过还请沈大人遵守我府衙规矩。”
　　巽大人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与从前见着镇北司的人那股子不服劲大相径庭，显然这番话是说给玉无月听的。
　　沈长空抱拳道：“那是自然，多谢巽大人。”
　　巽大人看了眼玉无月，道：“玉姑娘，本官还有事，先行离去，李修会陪着你们。”
　　玉无月双手十指交错，行了个神隐司的官礼，道：“多谢巽大人。”
　　巽大人转身离去后，玉无月才嘟囔起来：“你们这位巽大人真是一边向我爹示好，一边放不下府尹身份。”
　　李捕头笑而不语，沈长空却把右手食指至于唇旁，笑道：“你师兄常说一句话，看破不说透。”
　　话落，沈长空言归正传，问向李修：“对了，李捕头，你们最近所查案件里可有关于玄门温府的？”
　　李捕头颔首道：“有，今日北川城内连续有八个新娘在迎亲路上无故失踪，我们抽丝剥茧后，发现此案与玄门温府有关。而且……”
　　李捕头顿了顿，沈长空却接下了他这句话，道：“而且此案是由曹捕头负责，对不对？”
　　李捕头点头道：“正是。”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北川府衙的案卷库房，李捕头拿出关于此案的案卷交给了沈长空，沈长空翻查着案卷，玉无月则无聊地坐在了一旁，她有些走神，想起了昨夜与周璟兮在城门楼的场景。
　　从北川府衙回到镇北司后，沈长空将所得线索告诉周璟兮，但是显然成效不大，虽说新娘失踪案与玄门温府有关，但与温北林魂魄失踪及曹忠义父子丧命好像都没有什么关联。
　　但是一直坐在旁边走神的玉无月却忽然灵光一现，她一直觉得北川城近日发生的事有些奇怪，可心里那股子不对劲总是找不到方向。
　　在周璟兮与沈长空的言谈中，令得玉无月脑海中有个念头闪过，她迅速收束了心神，问向周璟兮：“师兄，你有没有发觉我们近日来遇着的都是红衣女鬼？”
　　玉无月一语惊醒梦中人，周璟兮恍然大悟，有些事情一旦找到了串联起来的那根线时，越来越多的锁都被自动扣在了线上，周璟兮又想到了更多相关事物。
　　“我记得曹兄的夫人便是一位与人做嫁衣的嫁娘。”周璟兮道。
　　周璟兮与玉无月相视一眼，又看了看沈长空，查办此案以来一直深陷迷雾中理不清方向，这一下眼前迷雾散尽，前路豁然开朗。
　　“师兄，看来还得探一探小北的灵识。”玉无月道。
　　探灵这门法术易学难精，可最重要的是探灵对自身要求极高，若是定力不足或法术不够，极易被魂魄反客为主、鹊巢鸠占。
　　纵观镇北司上下，也只有周璟兮一人熟悉探灵一法。可当周璟兮走到了曹子冉面前，曹子冉却吓得躲到了玉无月身后，语气颤抖道：“玉姐姐，我害怕。”
　　见此，沈长空不禁叹了口气，道：“北川大人气场太强，吓到子冉了。”
　　探灵一法若是魂魄本身不愿意，也无法强行进行，不然探灵者和魂魄皆会受伤，可若是不探灵，则不知道曹子冉死前究竟见到了什么，即便有了线索此案依然难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