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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冥山之巅 阿修罗王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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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王回到修罗宫,那些被拘谨了一千五百年的阿修罗和魑魅魍魉全部涌了出来,人界成为了屠戮场,处处都是修罗地。
周璟兮与华星漓将玄冥老者葬入了皇都东郊的山巅,那里可以俯瞰世间,想来是块自由之地,只是不知看着山下的人间炼狱,玄冥老者是否也会悲从心来呢?
以沈长空为首的神隐司带领法术界共抗修罗宫,华星漓担心赤颜心于是在安葬了玄冥老者后动身前去清女门。
所有人似乎都在做些什么,周璟兮却一反常态地将自己关在神隐司闭门不出。
玉无月推开门走进了周璟兮的房间,他正盘腿坐在床上。
“师兄,若你不想理会外面纷乱,不如我们离开吧?”
周璟兮缓缓睁开眼凝视着玉无月,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道:“其实按理说师父的大弟子是师姐,她其实才是我们四个人里最像师父的,虽然叛逆且不愿意受礼数的约束,但却心地善良、助人为乐,是个仗义的人。虽然我们三个经常背地里拿师姐开涮,却也是打从心里敬重师姐的,特别是阿彬,他对师姐的情意我们都看在眼里。”
神隐司外一片血腥惨况,周璟兮却在此跟自己说着往事,玉无月觉得他不对劲,便道:“师兄,你别难过了。”
周璟兮挤出一抹笑,抚摸着玉无月的脸颊,不再诉说往事他忽而诉起了衷肠。
“月儿,我爱你。”
玉无月知道周璟兮动了些念头,只是这些念头无处可施,若她不再做些什么,周璟兮也许会做一些让她后悔的事,她不愿见到周璟兮受伤。
“师兄如果不愿意跟我一起走,那给我五日时间可好?”
周璟兮不解地问:“五日时间?”
玉无月似乎也下了某个决定,道:“嗯,五日时间,我去寻一条我与师兄都能走下去的路。”
“月儿,我不准你离开我!”
玉无月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周璟兮的脸颊,道:“师兄,我不会离开你,我如何舍得离开你呢?”
“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玉无月长叹口气,道:“师兄信我吗?”
周璟兮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信你。”
“那就别问,等到事情了结,我会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你,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璟兮站起身,抓住玉无月的手臂,道:“月儿,你是不是又要为了我而让自己受伤?我不准你这么做,知道吗?月儿,我……”
周璟兮的神思有些模糊,他觉得困意来袭,昏昏欲睡,再仔细嗅了嗅玉无月拂上自己脸颊的手,指间传来浓浓的香味。
“只是一点彼岸花粉,师兄好好睡上一觉,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月儿,不可以,不……”
周璟兮合上了沉重的眼皮,玉无月将他安置于床上,温柔地为他盖上了被褥,轻轻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师兄。”
说完,玉无月转身消失在房间,来到了阴司。
这次玉无月没有那么多戾气,反倒是带了些诀别不舍的意味。
阴司冥帝料到了玉无月此次前来,一手拎着一个精美的食盒,另一只手拎着两坛白玉好酒,正站在三途河旁等她。
“等很久了?”
“来了?”
玉无月与阴司冥帝不约而同地问向彼此,微怔后相视一笑,阴司冥帝道:“我没有等很久,倒是它已经等你很久了。”
玉无月抬从阴司冥帝手中接过了那两坛白玉酒坛,眸色复杂,良久沉默后道:“你每次都会为我备好彼岸花酒,多谢。”说着,玉无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身后那高耸的冥山之巅,“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
见玉无月神伤冥帝不忍,将拎着精美食盒的手背到了身后,道:“走吧,它也等了你很久了。”
玉无月犹豫了很久,方才颔首,道:“嗯。”
于是,冥帝陪着玉无月沿着三途河向冥山走去。
来到山巅后,就听见一个爽朗又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来的这么晚?我腹中酒虫都开始闹了。”
冥帝道:“再不来你的酒虫不就来闹你了吗?”
玉无月也笑道:“在阴司待久了,当真也成了酒鬼了。”
冥山之巅栖息着一只青色独角马,白玉独角晶莹剔透,一对清眸似有大海,那是父神留在阴司镇守的混元兽。
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气吞山河的呵欠,自嘲道:“我是陪着父神开天辟地的混元兽,天地成了几万年,我便活了几万年,早已是年迈体衰的老东西了,顶不上用了。”
玉无月笑着将酒坛放在了疏面前,自己则坐在了地上,道:“别这么说自己,你可是陪着我们聊天解闷了几千年的好酒友。”
“好酒友?难得你不叫我一声老鬼,我倒是很感动。”疏虽是开玩笑,但言语间有着些许无奈与悲伤,“若说现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镇住这四界,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了。更何况这些年来,你们这两个小混球美酒佳肴地伺候着我,我早已没了当年的凶性。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在想,若是有天你这小混球当真需要混元珠,我给你就是,也不枉费这么多年来你们好酒好菜伺候着。只是,”疏略微顿了顿,抬眼看向玉无月,眼眸里是心疼和不舍,“鸑鷟,你当真觉得只要有了这四颗混元珠就足以抵抗无字天书了吗?我倚老卖老惯了,全当化为天地间的尘埃陪我那主人盘古去了,可你如此年轻,也打算就这样殉了这天地吗?”
玉无月被疏问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苦笑道:“我还没爱够呢,哪舍得殉这无聊的天地,可是疏,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冥帝看了玉无月一眼,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也坐在了地上。
这幅景象在过往千年里时常会出现,一只父神留下的混元兽,一位阴司冥帝,一个紫色凤神,就这样美酒佳肴的聊天侃地,批着天地无聊,叹着世间情爱,就这样不知不觉彼此开解着过了千年。
疏看了看这一顿美酒佳肴,又见玉无月心事重重,便也猜到这是在阴界的最后一顿美酒佳肴了。可疏没有一丝哀怨与不安,反倒是来到阴界几万年来最踏实的一刻了。
疏侧身躺在三途河的源头,从冥山之巅俯瞰整个阴界,感慨道:“在这里待久了,真觉得这阴司风景其实很美。”
冥帝笑道:“当然了,彼岸花也是至美之花。”
玉无月也从冥山之巅俯瞰下去,一大片妖冶火红的彼岸花开得正是纯情,忘川寒冰下藏了数不清的绵绵情恨,远处依稀可见的奈何桥上亡魂来往穿行,短短脚程却已是一个轮回。
疏道:“其实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踏实,记得当年父神盘古将我放置于阴司镇守时,我心中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疏边说着,玉无月边将那带来好酒好菜拿了出来,由始至终沉默无言。
“虽说我不是什么灵兽神明,但终归还是跟在父神身边最久的了,怎么都没想到父神居然会把我放在这永不见光的地方,而且这一呆就是几万年。”
疏说着闻见了酒香,彼岸花酿制的新酒,酒味醇厚,带着独有的香气。终于,疏转过身来看着玉无月,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我看着阴司历代更迭,看着修罗叛乱,看着天宫冰封,这几万年来我好像就在这里看了太多太多的沧海桑田。直到有一天,你这丫头居然带着一壶好酒来看我,让我在那一刻发现即便是暗夜无光的阴司冥界也有了一些乐趣了。”
冥帝将那坛新酿的彼岸花酒递给了疏,疏接过来放在鼻前嗅了嗅后豪饮一大口,笑道:“这彼岸花果然是天地间最适合酿酒的花了,你这小神仙居然还给起了个名字叫‘醉生梦死’,妙哉,美哉。”
疏喝得畅快,聊得也痛快,但玉无月始终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疏不禁拿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你们这两个小东西也真是神了,陪着我这个老家伙一聊就是千年。这千年在万年岁月中不过沧海一粟,我早就忘记了许多曾经发生过的事,可偏偏对你两个记忆犹新。”疏说着看向了玉无月,脸上是一幅通透了神情,“你若是要取我的灵元那便取了吧,没什么可惜的,也没什么好值得难过的,我活得够久的了,大不了就当我去陪了父神,说实话我还挺想父神的了。记得父神归于天地时我曾问过他是否后悔?父神却笑着对我说,一己之身,念万物生,碧海苍灵,皆为我心。”
玉无月被疏点穿了心事低头不语,冥帝看了看玉无月,又看了看疏,有些刻意地打趣道:“听你这意思倒是我配不上当这个冥帝了?”
疏爽朗大笑,道:“你又何时心甘情愿当这个冥帝了?”
冥帝片刻怔愣后也笑了出来,道:“你个老鬼,总是轻易看穿了我的心事。”
疏却摆手笑了,道:“我只是笑你何必妄自菲薄?我其实是想说自打四界分明后,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冥帝了,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