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25、一眼万年 结出了桫椤

　　结出了桫椤果的桫椤双树正在枯朽，玉无月抚摸着树干，眼中尽是不舍。仰头看去，纷落的不只粉色的花瓣，还有红色的树叶，她双手缓缓地贴在了树干上，耳畔再次响起了桫椤双树的叹息。
　　桫椤双树颤抖着发出耀眼的白光刺破了夜空，白光过后一切皆为虚无，唯有一场至美至幻的落花雨慰藉在人们的心上。
　　待到众人调息过后，玉无月叹道：“多好的桫椤双树，居然开出了修罗魔花。漫天神佛以天宫冰封为代价才封印了修罗宫，本以为天地间法术界可以扛起除魔卫道的大旗，却不想眼下却亲手放出了修罗宫，真是讽刺。”
　　鎏明意识到了清女门的错误，她一时难以接受，玉无月这番话仿若又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了她的头上。
　　不过玉无月也不理会鎏明此时清白不定的脸色，而是看向了同样惊诧的玄冥老者。
　　发现玉无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玄冥老者才有些怔忪地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玉无月大方地笑道：“可以。”
　　玄冥老者似乎难以启齿，道：“你……”
　　玉无月见他半天问不出来，也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于是在问题问出来前回答：“是我。”
　　玄冥老者抿了抿嘴，道：“我……”
　　玉无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徒弟们也是很少见到玄冥老者如此羞窘的模样都看傻了眼。
　　玉无月笑过后道：“没爱过。”
　　简单的两句话打碎了玄冥老者多年来的美梦，他此刻的脸色与鎏明如出一辙，都是晴天霹雳后的清白不定。
　　玉无月觉得自己应该把一些误会解释清楚了，于是也不多言。华星漓用手肘碰了碰周璟兮，忍不住问：“大师兄，师父这是怎么了？”
　　周璟兮摇了摇头，他也不知玉无月与玄冥老者到底有段怎样的过去，倒是南枫盯着华星漓主动释疑，道：“难道你们不知师父一直痴恋闲云道姑？”
　　“南枫！”
　　玄冥老者想要打断南枫的话，可惜为时已晚，他只后悔为何酒醉吐真言恰好被南枫听到这段往事，而今又被这么多人看到无始而终的结局。
　　周璟兮、宇文彬和华星漓三人听到这句话瞠目结舌，虽说知道玄冥老者年轻时枉纵风流，却没想到他还痴恋闲云道姑，也就是眼前的玉无月，更是高高在上的紫凤鸑鷟。
　　听到这，玉无月不禁握拳掩口一笑，南枫却毫不顾及玄冥老者此时的窘迫，继续说到：“是啊，那时师父苦恋闲云道姑，鎏明真人对咱们师父也是颇为看重，一来二去三个人变成了奇妙的关系。”
　　周璟兮、宇文彬和华星漓异口同声的“啊”了出来。
　　见南枫说起了那段不想再被提及的往事，鎏明面露窘态，道：“臭丫头，眼下修罗宫即将破印而出，你们居然还在此说些无稽之谈？”
　　南枫看了眼鎏明，不屑道：“也不知道修罗宫破印是拜谁所赐？”
　　鎏明毫不服输退让，道：“寻万星图谜底不是我清女门一门之事，整个法术界都参与了，只不过是万星图一直放在我清女门罢了。”
　　见鎏明开始甩锅，南枫也丝毫不退让，硬怼道：“哟，现在开始推卸责任了，那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对寻找万星图的谜底最为炽热？”
　　“你！”
　　被南枫说到了点子上，鎏明一时无语反驳，玉无月不想理会这场口舌之争，只是蹲在了周璟兮身边问：“师兄还撑得住吗？”
　　周璟兮点头道：“可以，我没事。”
　　玉无月自豪地看向玄冥老者笑道：“世人皆说周璟兮强大如神佛，与其师父玄冥老者丝毫不像，其实众生皆被表象迷了眼，不知道玄冥老者看似老不正经，实际上是盛隐乱出，只是用这一生不羁掩盖了那仙风道骨，知道吗？师兄其实是最像你的。”
　　玉无月的这份自豪仿佛在宣告着什么，聪明如玄冥老者看着玉无月，又看了看周璟兮后恍然大悟，这个同样令他引以为傲的徒弟居然成为了自己的情敌。
　　玄冥老者无言以对，玉无月莞尔一笑，拉住周璟兮的手，道：“既然师兄无碍，那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话落，玉无月带着周璟兮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与花瓣中盘旋而上，华星漓大喊：“师兄，你们去哪里？”
　　南枫仰头看着逐渐消失在云间的二人，泰然自若地说到：“树顶。”
　　玄冥老者长叹口气，仰头看向云雾缭绕的树顶，一脸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悲伤。
　　周璟兮被玉无月带着不断盘旋而上，他问：“这是去桫椤双树的顶端？”
　　玉无月笑道：“桫椤双树即将枯朽，却给了我们最后的礼物，底下的人太聒噪，我带你去看最美的风景。”
　　周璟兮不明所以，但还是任凭玉无月带着他飞过漫天飘舞的花瓣来到了树顶。
　　出乎周璟兮意料的是桫椤双树的树顶并不是普通的树尖，这里更像一片绿意浓浓的山巅，而在缭绕的云雾里居然有很多人走来走去。
　　玉无月牵着周璟兮的手坐了下来，两脚悬空搭落在云间，周璟兮看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一脸愕然，玉无月却盯着他们解释到：“他们都是被桫椤双树吞噬的灵魂。”说着，玉无月不由叹了口气，“桫椤双树的这一生已经结束，而他们也将随之往生。”说着，玉无月指了指天空，“看，那就是桫椤双树送给我们最后的礼物。”
　　周璟兮顺着玉无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无数颗巨大的火流星划过天空飞到尽头。
　　周璟兮也曾见过流星雨，可是这么气势滂沱的火流星他确实见所未见，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大叫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流星雨。”
　　说完，周璟兮转头看向玉无月，却被同样转头的玉无月恰到好处地吻住了双唇。
　　周璟兮惊讶了片刻后，也闭上双眼回应着玉无月的吻，温柔却又热情。
　　许久，两人不舍的分开，玉无月温柔旖旎地说到：“师兄，我爱你。”
　　周璟兮呼吸有些急促，眼神迷离地看着玉无月问：“为什么？”
　　玉无月浅笑，捋捋被风吹乱的发，道：“因为这场流星雨就是那些往生的灵魂。”
　　周璟兮再次转头看向那场气势恢宏的流星雨，感慨道：“星魂来不及与此生告别，便匆匆了却一生，带着遗憾走向了黄泉路。他们都有那么多遗憾，也有那么多无奈，他们不舍人间情爱，却偏偏带走丝毫温情。”
　　玉无月却笑得云淡风轻，仿若参透了生死，道：“苍生残酷，却无人能越过轮回的束缚，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往来浮空之中，不过是天地一场梦。”
　　听到这话，周璟兮心中骤觉苦涩得很，他再次问到：“还记得我问过你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吗？”
　　玉无月笑而不语，双手合十化出一个紫色的光球，光球越来越大。
　　“师兄，还记得你说你的师弟都有前世的记忆，唯独你没有吗？”
　　周璟兮颔首道：“记得。”
　　玉无月看了眼手中的紫色光球，道：“若我说五珑塔顶层经幡中所藏的真正记忆在此，师兄敢记起吗？”
　　“这是……”
　　周璟兮盯着那紫色光球有些犹豫，玉无月道：“这是师兄丢失的记忆。”
　　“月儿，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牵绊？”
　　玉无月沉思了片刻，道：“那些被隐藏的记忆会帮你揭晓谜底，”周璟兮毫不犹豫地点头，玉无月却轻笑，“只是师兄怕不怕那些牵绊会令你堕入无间地狱？”
　　周璟兮笃定答到：“即便堕入无间地狱，我也要知道。”
　　见周璟兮如此执着，玉无月一声叹息，双手缓缓分开，紫色光球变成了一道光圈，她将这个紫色光圈缓缓套在了周璟兮的头上。
　　与此同时，玉无月的双眸也泛出了紫光，她温柔说到：“师兄，纵使天翻地覆，我也爱你如初。”
　　被紫色光圈环绕的周璟兮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但朦胧中他能够感觉到有一双手紧紧地拉住了他，不用看他也知道是玉无月。
　　脑海中就像有一条倒退的路逆流了时光，太阳从西边升起，月亮落向了东方，一切都在往相反的方向行进，一切又都指引着他们回到了最初的彼端。
　　良久，周璟兮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玉无月，她正关心地看着自己：“师兄，你醒了？”
　　周璟兮觉得呼吸异常急促，心中有种疼痛正如风暴一般蔓延。
　　玉无月觉得周璟兮的眼神有点不对劲，问到：“师兄，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
　　周璟兮听见玉无月的声音，忽然用手扣住了玉无月的后脑，俯下头去一把封堵住了她的唇，所有记忆带来的感情风暴全部被注入这个亲吻中。
　　缠绵激烈的亲吻难舍难分的结束后，玉无月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看着周璟兮问到：“都想起来了？”
　　周璟兮气息紊乱，一边亲吻着玉无月的头发，一边呢喃道：“鸑鷟，鸑鷟……”
　　不错，周璟兮想起了过往的一切，在他还是龙神，玉无月还是鸑鷟的时候，以及往后轮回二十世中每一世刻骨铭心的爱情。
　　玉无月喜极而泣，道：“师兄，你终于都想起来了。”
　　“嗯，”周璟兮点累但头，“全都想起来了，从第一次在凤鸣山见到你那刻起，所有与你的记忆都想起来了。”说着，周璟兮情深款款地凝视玉无月，“你是我的妻子，鸑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