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一之Blue Wing》TT

6、手凉的孩子

　　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头晕，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扶着脑袋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呆呆看了好久。“你脸色好差。”叹口气，有气无力地开始刷牙洗脸。等我磨了半天，好不容易整顿妥当，才惊觉快要迟到的事实。“糟！”来不及烤面包，随手拿了一片咬在嘴里，拎起书包就往门外跑。 　　当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教室时，就只差半分钟。“还好，还好……”拍着胸口稍顿之后，再努力地回到了我的座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真是要命！怎么好像呼吸有点困难？ 　　“早。”悠闲地坐在身边的周浪平打着招呼。 　　“早。”我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感觉脑袋越来越热了。 　　“第一堂是英文课。”他在一边提醒似地说。看着桌上自己刚拿出来的课本居然是数学，连忙调换了过来。 　　“谢谢。”回头面对他道，却看到他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是不是我头晕的关系？于是没放在心上。 　　不过，事实上我撑得很辛苦。脑袋变得昏沉沉的，眼前书本上的字也变得好像会自己活动一样，老是跳来跳去的。等到要上第三堂课的时候我已经快不行了。可怜兮兮地坐在位置上，辛苦地呼吸着，忽然一只温度微凉的手探到了我的额前。“你发烧了。”这是肯定句，声音是属于周浪平的。我听不出他的情绪，因为他说话的时候相当平静，就好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可能是因为不舒服的关系，对于他的讲法心里不太是滋味，可我什么也没说。才想着就被人扶了起来。“我送你去保健室。” 　　一路上只听到耳边不时传来的询问声。“蓝翼，你怎么了？”“蓝翼，你还好吧？”“蓝翼她怎么了？”“蓝翼……”听得我耳边响起了“嗡嗡嗡”的声音。手臂和肩膀被周浪平扶着的地方传来属于他的微凉的体温。我模模糊糊地想着他跟我一样都是手凉的人……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白色。让自己沉静下来，猜想这里应该是保健室。凉凉的风自空调里吹来，让我觉得有些冷。当我想转动头时，才发觉额头上铺着冰袋。 　　“你醒啦？”一把成熟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地靠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副无框眼镜的三十多岁的女人观察着我问。她应该是我们学校的校医，好像是姓常。因为上次额头的伤就是她处理的所以有印象。 　　伸手取下冰袋，慢慢坐起身。“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冷。”回想起来，我刚才是不是昏过去了？这可是有生以来最夸张的一次。 　　她接过冰袋放回冰箱后，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坐下。然后边写边说：“我给你开几粒退烧药，等一下就吃。还有，我替你开张病假单，下午你就可以回去了。记得在家里好好休息。”离开病床，走近她接过开给我的病假单。她用手指了指安置在门口旁的饮水机。“自己倒点水，先把这几粒药吃了。杯子就在旁边。”那些是一次性的塑料杯。 　　吃完药，拿着病假单，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又叫住了我。“刚才送你来的男生掉了这个在这里。”她手里正举着一只银白色的手镯。仔细认了认，那确实是周浪平的，我见他时常戴着。于是就收下了它，道谢后离开了保健室。 　　一走出保健室才发现现在是午休时间。我得回去教室拿书包，还有把病假单交给班主任，还有……对了！“刘思睿的衣服。”他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还给他。才想着，一抬头就看到他和周浪平向我走来。 　　“你的书包。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刘思睿一面举了举我的书包，一面关心地问。 　　“刚吃了药。我正要去请假。”我笑着回答，不自觉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周浪平。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们，什么也没问。 　　刘思睿微笑着，“那我们陪你去吧。”我看着他点点头。刚要走又看到小白和艾悦跑了过来。 　　“我们见你没到食堂吃饭，就去你们班找你。结果，他们说你不舒服。你好点没？”艾悦担心的问。我笑笑表示没事，并告诉她们正打算去请假，下午的课就不上了。 　　小白看了看我，问：“要不要人送你？” 　　刚想说不用，艾悦就说：“好主意。不过，我们两个下午的课不能翘。”说着就有意无意地看向刘思睿和周浪平。 　　我赶紧道：“不用，又没病到走不了路……” 　　“可刚才有人晕倒了。”周浪平突然开口，似乎还带着有意无意地调侃。“我送她吧！”他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顶他上一句时，却说了这么一句。结果我们全都看向他。他扬起唇型完美的嘴角，“阿睿下午不是有很重要的练习吗？我们班下午是一堂语文和两堂自习，我应该是最闲的那个人。” 　　我无法反驳，因为下午确实课很闲。刘思睿好像略微的惊讶于周浪平的提议，但随即就赞同道：“也好。那你路上当心些。”他微笑着注视我。 　　“你要好好照顾她哦！”艾悦回头对周浪平道。 　　小白叮嘱道：“回家后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 　　“放心，”周浪平从刘思睿手中接过我的书包。“我会把她平安送回家的。”就这样，我被他们安置好了。呵呵，我该为他们的关怀感动的吧。 　　请完假，我们离开了学校。我时不时地回头看着身边的周浪平，这还是第一次跟他一起回家。刘思睿很帅，平时走在路上总有很高的回头率。可我发现注视周浪平的视线更多，但他本人却完全不在意。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周浪平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并挑眉问我。 　　我突然想要逗逗他，于是故作认真状地说：“你知道自己长得很美吗？”原来也只是想要开开玩笑，谁知他居然变了脸色。 　　他表情臭臭地瞪着我，声音很沉地开口道：“我讨厌别人谈论我的长相。”他说得很平稳，可话里的火气却是显而易见的。说完就径自往车站大步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真的生气了？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之前他一直给我一种很淡然的，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太不真实。因为我就是觉得他不是刘思睿那种温文却不失精明的人；也不是阿楠那种和善而又平易近人的人。他……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是了！我终于知道他“特别”在哪里了。他身上有种不明显的类似“孩子气”，而之所以不明显是因为他有在客意地掩饰。又或者，他没有掩饰，但又同时拥有一股超出年龄的“早熟”…… 　　“你想在高烧的同时再中暑吗？”他回头冷言冷语的说道。 　　“哦，来了。”我赶紧跟上他，心里却在偷笑着，他的个性还真是别扭。 　　可我并没能开心多久，上了车之后就开始叫苦不迭了。我怎么会想到中午时间的公车竟然也会这么挤！真不明白这些大人们不好好呆在各自的单位里，在外面乱晃什么？“啊……”我低声闷哼了一声，因为被身边那个人的手肘敲到了头。还在捂着被敲疼的地方暗叹自己倒霉的时候，周浪平却一声不响地移到我的身前挡开了那个人。我下意识的说了声“谢谢”，可他却一直看着窗外。或许他没听见吧？我想。毕竟公车里挺嘈杂的。回头再一想，他没听到也好。因为或许他刚才并不是有意站过来替我挡的，只是个巧合而已。谢得那么快恐怕有自作多情之嫌。 　　也许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我感觉没有在学校的时候那么胸闷难受了。可车厢里的不良环境却也令我倍感头疼。心里苦笑，冬天发烧还可以当作“取暖”，换成夏天可就不那么舒服了。我无聊地双眼飘来飘去，最后又回到了周浪平脸上。看得出他是真的讨厌别人谈论他的“脸”。这点多少可以理解。我跟他都是猛一看会让人说不清性别的那类人，只不过他是“精装版”而我只是“平装版”罢了。或许他小时候因为相貌的关系留下过什么阴影？我胡乱猜测着。想到他可能被打扮成女生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万幸的是，没被他发现，我赶紧收住笑，客意把脸别开，望向身边坐着的乘客。马上就看到看来有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不时地打量着周浪平。唉～！男人美丽果然是种罪恶。 　　这时一个急刹车让我差点整个人扑到那个男人的身上，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心里直喊着糟的时候，被人用力拽住了手臂而稳住了身体。“你小心点好不好？”周浪平听来有点不悦的声音响起。 　　小心？我是有小心啊～！我又不知道车会……这些话我当然没有说出口，因为看到他正一脸……担心？我赶紧道谢，然后就想站回原来的样子，结果——他竟然说看我一副快昏倒的样子，所以就自说自话地拉住我的手臂说什么为了万一……很想开口反驳，哪来那么多万一，平时坐车也没遇到连续刹车的。可话到嘴边，公车居然又突然停下了！好在有他拉着我，不然就真的坐到身后那男人的身上去了。回头想想自己的体力状态也不怎么样，只好作罢。 　　从我穿着长袖的手臂被他握住的部分传来的冰凉温度，让我再次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话。 　　“外婆，为什么我的手一直冰凉冰凉的？有时候比冰块还冷。” 　　外婆慈祥地微笑道：“手凉的孩子没人爱哦！快去多加件衣服……” “手凉的孩子没人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此刻它就很冰冷，哪怕身体正因为发烧而变得很烫。而周浪平也是，他的手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温温热热的，反而渗透着丝丝凉意。阿笙的手就很温暖，我又回想起小时候到了冬天，总喜欢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手里取暖…… 　　下车后，周浪平一直把我送到我住处楼下。就在我们一时不知说些什么，陷入沉默的时候意外地传来了齐笙的声音。“小翼？你怎么在这？” 　　我回头看到他正一副从外面过来无意中却看到我在楼下的样子。也许确实意外的关系，他在五、六步远处停下了脚步，看着我和周浪平。“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就……” 　　“不舒服？”他皱了皱浓眉，提着背包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发烧了！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的？”然后像是想到还有一个人在，就将目光投向周浪平。“你送她回来的？……谢谢。接下来我会照顾的，你快回去上课吧……你们下午有课的吧？”他又低头问我。我点点头，然后也没听到周浪平的声音，只听齐笙接过我的书包时的道谢声。 　　我突然想起忘了一件事，赶紧开口叫住正打算离开的周浪平。“那个……我忘了要还刘思睿的……” 　　他没回头也没停下，只是边走边道：“替你拿书包的时候就已经拿了。”看着走远的背影，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一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