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一之Blue Wing》TT

17、《翼》

　　从桌上拿了杯果汁，不错，是我喜欢的柳丁味道。这时一幅单独被挂在一面墙上的画吸引了我的目光。那画中的人有些眼熟……走近几步看作者的名字——周浪平？原来是他的画，我扬起嘴角微笑。然后名牌上的另一行字让我知道这幅就是他获奖的画。好厉害！禁不住衷心钦佩。把视线调回画上，越看越觉得画中人在哪里见过……
　　“认不出来吗？”周浪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他会这么问那一定是认识的人，可是……“不知道你得奖了，还没祝贺你。”回头对他笑笑。“这人……等等！”突然有种奇妙地想法在脑中闪过，“这人该不会是……”他露出笑容，用“你答对了”的眼神看着我。“真的是我？”不可思议地再次盯住那幅画。
　　“你没看标题。”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标题？经他提醒，看到了那个标题。“翼”？我的名字。难怪会觉得那个人很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除了双胞胎和成天照镜子的人之外，多数人都不太可能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长相。那种感觉很诡异。
　　不过，没能一下子认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周浪平，你不觉得你把我画得……太‘唯美’了吗？”真的！看起来就是有种不一样的氛围包围住画中的我。
　　他也抬头注视着画，那眼神……他微笑着回道：“会吗？我只画我看到的。”什么意思？不明白地看着他，要开口问时那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翼吧？你好，我姓安，是这里的店主。你是浪平的朋友吗？总算见到本人了。果然像画中的你一样可爱、漂亮。”可爱？漂亮？这位安小姐还挺会说话的。客气地说声谢谢。果然是成年人，讲话都很有艺术。她伸手搭住周浪平的胳膊道，“浪平啊，陪我过去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刚才许老师还一直在夸你的绘画天赋哪！”边说边拉着他走，随后像是想起还有我这号人的存在，回头很抱歉地说，“我们先失陪一下。你自己招呼自己啊！千万不要客气。”
　　保持笑容地点头表示明白，直到他们走开。呼出一口气，这阿姨是什么人？转身看着名为“翼”的画，他眼中看到的我就是这样的吗？还说我很有趣，我才觉得他有趣呢。带我来这里是为了看这幅画吗？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心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滑过。
　　“他果然把你带来了。”陌生的男声在背后响起。转身看去，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他跟周浪平有着许多神似的地方，是个有魅力的成熟男子。他表情温和地看着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浪平的父亲。”他的父亲？难怪会觉得他们很相像……他望向那幅画，“一直都很好奇画里的女孩……浪平并不常画人物。你是浪平的同学吧？”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因为他感觉跟周浪平很相似，所以我并没有用很戒备的心态面对他。微笑着点头。不过，我不是个能够跟陌生人或长辈聊得起来的人。所以，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应该还有什么话想说吧。我静静地等待他的后续。可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专著地欣赏着儿子的得奖作品，脸上流露出属于父母的骄傲与自豪。如果我有那么出色的孩子我想也同样会有那种表情吧。
　　“爸？”周浪平走了过来。脸上有着意外，是意外他父亲的出现吗？“你回来了？”果然是没想到。
　　周叔叔点点头，伸手拍拍儿子的肩头。“刚下船。听说你得奖了，就过来看看你的画。果然是用心画的。”说话时还看我一眼，我忙陪笑，心里却嘀咕着为什么要看我。
　　周浪平也看我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他父亲道：“爸，母亲今晚会回来，一起吃饭吧。”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肚子立刻传达了它的饥饿感。一大早赶路，还什么都没下肚。
　　“好，那去跟你安阿姨说一声，我们等下就走吧。”周叔叔赞成道。安阿姨？就是那个漂亮的成熟女人吧。真的是熟识。看着周浪平往女人方向走去，说了几句话，女人又似乎挽留了几句再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后才放人。看着不禁瞪大了眼咋舌，真是个热情的阿姨。
　　用完午饭，周浪平的父亲决定先回家去休息。送走他后，周浪平说要我陪他随处逛逛。我们乘地铁来到人民广场站下车，周末的人民广场相当热闹，有着各地各国的游客。想到周浪平的父亲，终于可以了解周浪平的长相果然是由来有因的。相信他的母亲也一定是个大美女。“你跟你爸长得很像。”接过他递来的热的罐装乌龙茶在广场中央的喷水池边坐下。上海的天气变得有点异常，之前还热得什么似的一下子又冷到好像寒冬。最怕这种忽冷忽热的气候，那让人容易变得脆弱。
　　他用打开了的饮料罐换走我正试图打开的。打开那罐后喝了口，目光延伸得很远，望住天空中飞翔的鸽子。“我爸是船长，在远洋轮上工作，经常都不在家。”
　　“好巧！我表哥也在远洋轮上工作。”阿笙这两天也该回来了吧。这次他去得满久的，有点想他。
　　回头看我一眼，又将视线移开，望着正在“休息”状态中的喷水池里玩耍的小孩身上。“因为一些原因我母亲不能照顾我，所以舅舅——思睿的爸，才把我接去他们家住。”哦，原来是这样。将目光从他漂亮的侧面移开改望住附近在游玩的一家三口身上。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很幸福……一家三口吗……“原本我觉得有些麻烦，但……”他顿了顿才道，“我找到了有趣的事。”有趣的事？等不到他解释，回头看去，却见他正笑笑地看着我。不会指我吧？
　　“咦？”抬头仰望几秒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豆大的雨点正坠落下来，砸到地面上。更有不客气地打在我脸上的。“下雨了。”后知后觉的作出结论。话才完雨就从稀疏的雨点变成磅礴大雨。啊？不是这么惨吧？？大冷天的，淋雨一点都不好玩。站起来想拉着周浪平跑去躲雨，却反被他拉住。
　　他脱下那件黑色羊毛大衣用它盖住两人的头和背，然后搂住我的肩头笑着说：“要跑了。”嗄？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跑了起来，只得加快脚步跟上他。腿短的人果然辛苦，我悲哀地想。可是，在一件大衣的空间里，突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而且温暖。从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淡淡香味飘来。对于鼻过敏严重的我而言，居然不排斥这味道而感到惊奇。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香水的味道，因为无论多淡的香水味都会让我过敏。第一次被阿笙以外的男生抱着，心跳竟然有些不稳，感觉脸上也微烫着。外界的声音变得很遥远，耳中只有雨水打击在大衣和地上的声音，还有就是自己的呼吸以及心跳声。
　　“你还好吧？”周浪平的声音突兀得响起。紧接着周围的声浪也迅速涌进耳朵里。环视四周，原来我们已经跑到了地下商场。因为一下子跑来太多人，我们身处的入口处显得相当拥挤。地下原本就闷闷的空气变得更加浑浊，现在还带了点黏湿的味道。
　　“没事。”希望他没有看出来我的窘迫不安。“没想到雨说下就下。”没话找话地说着。心跳似乎恢复正常了，暗自松了口气。因为不敢看他，只好看别人了。随即发现因为人多空间小，很多人都在盯着周浪平猛瞧。
　　“别动。”他扶住我的肩，拿手帕出来帮我擦头发。仿佛见到大家的视线也投向我，赶紧止住他略显亲昵的动作，接下手帕自己动手。他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地调开了目光。
　　“谢谢。”递还手帕。现在还会随身带手帕的人已经不多了吧，尤其是男生。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一时想不到可以说些什么，他看起来也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
　　突然，有把兴奋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周浪平？真的是你！”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个打扮入时，却脱不掉稚气的女孩。她应该比我小吧，却已经很了解善加利用自己的优点了。十一月中旬的天气绝对不会温暖，她却可以穿着一条超级迷你裙，甚至没有添加一双丝袜保暖。脚上踩着双少说也有七、八公分高的长筒皮靴，上身穿着胖胖的羽绒服。我猜在那里面一定是件相当单薄的衣服，因为还没冷到需要穿羽绒的地步。她带着满脸兴奋的表情穿过人群来到我们面前。“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在哪里念啊？”她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两眼直盯在周浪平身上，眨啊眨的。确实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可惜有些急于长大的味道，明明稚气未脱，却要装扮成熟。这很像大多数同龄的女孩，急着表现所谓的成熟魅力。
　　周浪平很难得地对着女生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卿，挺巧的。我现在是在‘思源’。你一个人出来逛？”原来是老同学。我仍旧安静的在一旁站着，然后注意力尽可能放在别的事上。不远处的小贩正在趁机售卖他们的雨伞……
　　“好棒哦！你没有把人家给忘了。前些天老师还问起你嘞。大家都很想你的，圣诞节那天会举行聚会，你来不来？”同学聚会吗？回头看了那叫“小青”的女生一眼，发现她满眼都是期待。
　　周浪平淡淡地笑着，“那我等你通知。”是答应去了吗？移开视线望向人群。
　　“太好了！那你不可以说话不算哦！”高兴地低叫声。“之前我们有看到你得奖的新闻哦！你果然还是那么厉害。可你都没有跟大家联络，也不让我们给你庆祝一下。”小女生甜甜的声音。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侧头飞快地看他们方向一眼。他好像很关心那女生……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冒了出来。
　　娇笑声。“还好啦！人家不像你那么厉害，不过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还有其他人也是……”
　　心里的难过来得突然，知道某些快乐的情绪正在离我远去。但是为了她的出现吗？如果是，难道我喜欢上了周浪平吗？这个问题在脑海响起时，连自己都吃了一惊。等等，等等，让我好好想一想……
　　“……你好！我叫何秀卿，你可以叫小卿。我是浪平初中的同学。”女孩站在我面前。
　　“你好。”不是很认真地回应着，心思还在围绕那个“惊人”的问题打转。
　　“跟我们一起去唱Ｋ好不好？”何秀卿笑得很天真烂漫地看着我问。我现在哪来这种心情。“不去吗？好可惜哦！浪平说要去吔！”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或许是我看花了……
　　周浪平往我身边走近一步，“一起去吧。”他是在邀请吗？
　　微笑着摇头。“不了，你们去吧。我……我还有功课没做完。”那女生应该是不会希望我跟去的吧。而且，我需要好好想想对于周浪平究竟是什么心态。不等他再说些什么，也当作没看到他失望的表情，我面带微笑地转身穿过人群，走进大雨里。
　　走离他们看得到的范围我快步跑了起来。我需要一种方式来整理自己的心绪。除了阿笙之外，其他男生的甚至是女生的喜爱都会让我有种压迫感，让我想逃开。宁愿是我自作多情，也不愿真的让事情发生。“朋友”的距离是最好的，我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