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一之Blue Wing》TT

10、意外的来访者

　　他挑高了右眉，像在表示很意外我不记得他是谁。“曹冲(cong)。”他的国语有点……奇怪，有些咬字过正。曹聪？曹……曹冲？！是他？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回上海了？！也许是心思全写在了脸上，他就像在回答我的疑问似的道：“我们是今天早晨到的。ＪＯＨＮ让我过来接你去见面。”真的回来了。这回换我挑高了眉。他突然跑回上海是为什么？而且……看了眼像在等我答复的曹冲，连他都在，那么他母亲一定也跟着来了……现在知道为什么他是帅哥我却没记住，因为我根本不想记得他，还有他们。 　　有些不耐烦地回道：“他还是那么专制。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告诉他，见面可以，不过不是今天，现在……” 　　“蓝翼？没事吧？”小白关切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或许是因为见我出来久了。回头，果然就见她用眼神在询问需不需要帮助。然后，我看到她身后站着的是……邵远？他怎么也跟出来了？难道是担心小白…… 　　“没事。”对她微笑了下，“你们进去继续上课好了。我马上就来。”这后半句其实是说给曹冲听的。见小白在打量曹冲，怕她会问他是谁于是又催了几句，他们两个才转身回客厅。 　　“麻烦你转告我父亲，明天晚上我会去看他。”我知道“该来的躲不掉”这个道理，父亲就是那种说了要见你就非见不可，哪怕你有多重要的事都得放下。现在只有等明天放学后直接去，这样应该赶得急回来看他们练习…… 　　曹冲无所谓地点了个头。“我可以给你酒店的名字还有房间号码……”边说边拉起我的手在手背写下一些文字和数字。“电话号码也留给你了。”他放开我的手收起笔。 　　看他像是怕我会失信的样子。“我说过明天会去就一定会去。你可以放心回去了。”我暗暗嘲讽着。见他转身离开，马上把门关好，上锁。但又发觉自己的动作有点多余，笑着又将锁打开。对着玄关的吊灯出神，蓝颂祺回来了，那么裴儒…… 　　“……翼！蓝翼！有没有吃的？人家饿了说。”艾悦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我应了声回到客厅。 　　他们四个应该都饿了吧？脑力劳动很容易产生饥饿感。只不过……我相当抱歉地看着他们。“我不会做饭。”艾悦的小脸果真垮了下来。呵呵～！“不过我想厨房应该还有些材料，会做的人就自力更生好了。”够诚意了吧！连厨房“重地”都出借了。或许是真的饿得不行了，艾悦很认命地选择自力更生这条路。 　　于是厨房里不时传来她的抱怨。“怎么都没有蔬菜？……”“啊！只剩半盒鸡蛋了……”不过，没过几分钟，浓郁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害我都突然感到饥肠漉漉。就见艾悦端了好大一锅香气四溢的蛋炒饭出来。“还好你这里有足够的冷饭。不然只有叫外卖了。” 　　众人各自接过满满一碗饭，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天～！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我感动得都快流下幸福的眼泪了，忙不急地问艾悦。“你都加了些什么料啊？为什么那么好吃？” 　　艾悦笑得有点得意。“我把你冰箱里那六只鸡蛋、橱里的一听青豆罐头，还有那袋虾仁放在一起炒。没办法，你家只有这点可利用材料。”说着又吃了一口，“果然效果不错。”她忍不住夸自己一句。哇～！不得不佩服她的厨艺。 　　我立刻不吝啬地嘴甜起来。“艾悦，我是男生一定马上把你打包回家。”说着偷偷观察了下靖宣的反应。哈哈～！被我看到他偷看艾悦，而且还因为我的话有点脸红。想他肤色深，要看出他脸红是多不容易的事。我连忙又看向艾悦，发觉她好像也对我的“赞美”有点不自在。唉～！这两个要暧昧到什么时候去啊？ 　　放学时间渐近，我的心情也就渐渐阴郁起来。有几年没见面了？从上小学便离开我的父亲，间中有回上海见过三次面：一次是因为公事，顺道来看看几乎算是陌生人的女儿我；一次是跟母亲离婚；一次是再婚后蜜月旅行途经上海，让我跟他的新夫人和“拖油瓶”儿子见面。好像都不是愉快的回忆，我苦笑。母亲是在父亲去美国后一年跟着去“陪读”的。结果大概是身份办好了，他们离了婚，但因为手续问题，他们有一起回了上海。监护权问题几乎不存在，因为他们并不真正热中。见我因为堵气而拒绝跟任何一个，居然就那样丢下了我。那之后母亲去了日本，又去了英国……总之，完全没有打算回来上海照顾我。不得不承认当时很难过，甚至是痛苦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右前臂，手指的力量不觉加重。因为太早失去了父母关爱，那种感觉很……糟糕，糟糕到我曾不惜自残来让自己解脱。 　　“蓝翼，你的脸色不太好。之前的感冒没好吗？”美文拍拍我的肩道。我笑着摇摇头。见我没事，她就挥挥手。“那你自己当心咯～！快考试了。我要赶回去复习了，明天见！”说着就跟等在教室外的几个女同学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做了个深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边的空位。他究竟跑去哪里了？都快考试了，却开始翘课。难不成还真当自己是天才？“蓝翼，怎么还待在这里？”李晓在教室后门探出半个身子，一脸的惊讶。“练习快……” 　　打断他的话，抱歉道：“我等下有急事，不过我会赶回来看大家练习的。” 　　“那你要尽快哦～！”李晓好奇地打听，“你，去哪里啊？” 　　抓起书包从他身边匆匆经过，一刻也不耽搁地边赶时间边道：“约会。”看到他的表情很拙地呆在那里瞪着我。我笑笑，真好骗！不过，我也不算撒谎吧。跟蓝颂祺“预约会面”，简称不就是“约会”嘛！ 　　发觉室外篮球场上女生意外的多。怎么回事？我挑高左眉往场上看去。因为比赛将近，球队的训练不宜受到干扰，因此“参观”一概谢绝。于是乎，那些女生这些天都变得按时回家，不再在校园里逗留。可……现在是什么状况？再看一眼，发觉没办法看清楚。“算了，赶时间要紧。”耸耸肩，转身就要走出校门。 　　不过，身后追来的那把声音让我的脚步顿住。“蓝翼！等一下。”那种奇怪的发音腔调……转身、回头——曹冲正好在面前站住。瞪住他，就那么瞪着。这又是什么状况？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我的学校里？而且……居然还引起那么多人“关注”。那些原本应是在看他打篮球的女生现在也跟着他的移动往我这里慢慢靠了过来。救命～！我心里大叫着。“是ＪＯＨＮ叫我过来接你。”怎么？看得出我对于他的出现很不高兴吗？ 　　收拾一下自己的表情，只要把他当作普通的陌生人就好。“带路吧。”至于他怎么会跑去打篮球的问题我想没什么可奇怪的了。从小就在美国生活长大的人是不太可能知道“拘谨”是什么东西的。曹冲就是所谓的ＡＢＣ了。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讲中文。而且还没神经地不停找我讲话，明知道我听不懂。何况他跟我的身份使当时的我对他很反感。我想因为是长大了的关系，他多少了解到在中国离婚、再婚并没有像美国那么随意，这次他就没在讲任何多余的话。这样也好，省得我头疼。 　　坐在酒店的咖啡座等待蓝颂祺和他妻子的到来。曹冲很自在得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喝着蓝山。是不是因为在国外时间长了，虽然一样是中国人，但他的轮廓和气质都很不一样。注视着他的脸，那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不是中国人或是从国外回来的长相。将视线停留在他的侧面，记得他有个英文名字，好像是叫做……ＲＡＹ。像是终于发现我在观察他地看过来一眼，没什么表情同样也没说什么，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酒店大堂来往的人身上。而我也很从容地移开目光，看着面前的那杯果汁。算起来，这个人还是我的“哥哥”。 　　前方有一对男女向我的方向走来。微眯起双眼看着他们，是蓝颂祺和夫人。他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变，只像才三十出头。那女人看来就像大多数女人一样没那么好运，三十几看来就像三十几。关于这点我的母亲大人倒算得上受老天眷恋的，明明已经三十四岁，看来就像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蓝翼，没等太久吧？”蓝颂祺面带笑容地问着，相当客气。“昨晚你没来也对，白天会比较安全。”说话间很体贴地替妻子把座椅拉开，然后再自己坐下。曹净雪带着微笑地点个头算做招呼，一样的客气。是的，只要保持这种客气就好了，我心里冷笑。他们之于我就相当于陌生人，偶尔见个面的人是不需要彼此了解的。见面时客气的、有礼的、保持一定距离的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我想我的心里是有股烦躁的，看着他们“一家人”的样子让我很难以平常心对待。虽然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几乎没有“父爱”这个名词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我……或许是在嫉妒吧。嫉妒着从同一个“破碎家庭”里出来的三个人之中居然有人可以过得那么……幸福，那种属于家庭的幸福。我知道母亲裴儒没有再婚，但绝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我心里又一声苦笑，她的观念中家庭已经不重要了。她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就不会再有兴趣，在大家庭中从小倍受宠爱的母亲是相当自我的人。 　　“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同样礼貌地发问。无论是面对父亲还是母亲，我很难找到亲近的感觉。希望事情可以尽快解决，好及时赶回学校。 　　开口回答我问题的人却是曹净雪。她一直都没有试图要接近过我，对于这点我觉得她做得很聪明。她跟我从不认识，也不会一起生活，既然没有冲突只要相敬如宾即可。何况也没人规定我们这种关系一定要如何处才对。“你父亲希望你愿意一起回美国。”说完，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完全看不出她的情绪。 　　跟他们去美国？诧异地望住蓝颂祺的脸。为什么？当初不要我，现在却跑来叫我跟他们去？当然不会是良心发现，即使是也嫌太晚了。“哦。”回复平淡的心绪后简单地应了声。 　　蓝颂祺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反应，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不愿意？”没等到我的回答，他继续道，“这件事你妈妈也知道，说起来她也希望你可以出国。”可惜换来的还是一声听起来不怎么感兴趣的“哦”。他看着我一会儿便不再开口，整个上半身向后靠上了椅背，陷入沉思中。认为我一定会接受他们的提议吗？我扯了下嘴角。 　　曹净雪用一贯沉静的表情打量我。她也很惊讶吗？其实我无所谓在哪里读书、生活，既然哪里都一样又何必跑那么老远的路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呢？我不认为自己是个适应力强的人。她忽然出声道：“是不舍得这里吗？”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道，“你不必急着做决定。相信你母亲也会跟你联络。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我不禁微笑了起来，在她眼中看到了讶意。站起身，扫视他们三人一眼。“那么，我现在就回去 ‘认真’考虑。”说完向他们微鞠了个躬，迈步朝酒店门口走去。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可爱的孩子，从来都不是。小时候虽然调皮但内心很敏感。小小年纪就学会察言观色，可以说我一直是在乎别人的眼光的。同时又是倔强的、不可妥协的。简单讲，就是不给自己活得轻松的机会。换成别的同龄人会如何面对这个提议？欣然接受？感情用事地一口拒绝？不知所措？真的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但我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