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病毒》嘟嘟的小马达

7、第7章

　　“收起你那副假笑脸可以吗？”从实验室角落里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

　　放满各种高端仪器的置物架后面突然探出个头，一个一身黑的男人步履从容的顺着置物架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操作桌旁边来。他身材高瘦，黑色的衬衫和黑色的休闲裤让他的身材更加纤长。他习惯性地用食指扶了扶他的眼镜，他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金色的眼镜下是一双比声音更冷的眼睛。

　　“把机器给我。”

　　官浩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杜奉，他嘴角向侧面一斜，“凭什么？邢铭的机器，又不是你的。”

　　眼镜反射着寒光，“别废话，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吗？”

　　“他？危险？”官浩然“嗤”了一声，“我连你都没怕过。”

　　实验员显然一副不想跟他纠缠的表情，一把将杜奉揪到自己面前。

　　杜奉被这大力的一把弄得晃了晃，下一秒就移动到实验桌旁。

　　“周清华！”官浩然大声嚷。

　　“你过分了啊。”他不满道。

　　周清华连眼睛都没有抬，立刻启动设备。杜奉已经被安排在实验桌上，在周清华向仪器下达指令后陷入沉睡。

　　整整一个下午，周清华都在检测杜奉的算力。

　　等到杜奉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周清华和官浩然在一旁说话。

　　“……极地系统？你疯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对小机器做那样的事！”

　　“极地系统是唯一能确定他身份的措施。”

　　“极地系统就是对机器人的虐待，你这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屈打成招的结果不具有客观性，而极地系统的判断却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客观。”

　　官浩然冷笑一声，“万一他只是个普通的机器人呢？让他承受这些，就公平吗？别忘了，他现在可是个有高级智慧的，生物。”在说到“生物”时，他加强了语气。

　　“他只是个生命体，本质上还是个机器。”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动他。”官浩然一步跨到实验桌前，把杜奉护在身后。

　　“我只能说，银烛星迟早会毁在你们这帮“友善派”的手里。”周清华神色冷峻，闭口不再言语。

　　“那也总比你们这些刽子手强。”官浩然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刺客协会，会长办公室。

　　“八代的身份还没有线索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木制办公桌前，他的对面是邢铭。

　　邢铭：“暂时没有。”

　　“你不是从AI基地回收了一个机器吗？怎么样，查出什么没有？”

　　“已经送到实验室了。”

　　“怎么样，有希望吗？”

　　“是个战斗机器，不过已经报废，AI基地的高层对于这台机器的情感核心非常重视，我觉得可以从这里入手。”

　　会长点点头，“这件事要抓紧，现在星际形势很紧张，无论是北美那边，欧洲那边，还是我们华夏地区，都紧盯着系外的AI基地，一旦AI基地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邢铭点头。

　　“另外，你最近去地下七层一趟。”

　　“好。黑鹰组织又有动向了吗？”

　　会长，“我已经放出消息，外面应该都会以为你是得罪了协会元老才被下放到地下七层的。”

　　“是。”邢铭皱眉，“可是林所长那里？”

　　“你已经被下放到地下七层，他也不能再找茬。资金我已经拿回来了。”

　　“可万一林所长知道我们是在骗他，他不会再次对协会不利吗？”

　　会长冷哼一声，“大敌当前，当然是以大局为重，如果AI基地升级，我谅他林正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你只管放心地去。”

　　“是的，老师。”邢铭的眼神平静，似乎有一种温暖泛起，却转瞬即逝。

　　邢铭从会长办公室出来，从协会大楼的走廊往外走。

　　一个阴森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邢铭。”

　　邢铭转身，身后出现个坐轮椅的男人，那男人50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但是整整齐齐地用发胶向后固定。

　　“林所长。”邢铭恭敬道。

　　“邢铭，你还敢回来。”林所长说这话地时候咬牙切齿，好像立马就可以冲过去把邢铭咬一个大洞出来。

　　“林所长，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你害死我儿子，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相信林所长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遛腿吧。”

　　林所长悲愤道，“我的儿子跟着你出去，你们全队都完好无损地回来，只有他命丧险境，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走廊另一头突然冒出另一个熟悉地声音，“老爷子，小林本来是跟着我的队伍出去的，邢队只是中途支援。”

　　是田羽。

　　姜上宇跟在后面，黑着脸，这会儿他倒是无比希望纽斯那个大嘴巴在，如果他在，一定会替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儿子自己送死，干队长屁事啊！”

　　“谁不知道他邢铭冷血无情，过去就屡次为难我儿，这次趁着”

　　田羽无语，林所长所说的为难，不过是邢铭曾经开除过这位尊贵的林公子。

　　林公子能力有限却拖关系进了邢铭的实验室，被邢铭在工作时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一些低级错误。由于邢铭本人一陷入工作就完全忘记人情交往的法则，语气常常极致刻薄。本来如果林公子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从此谨小慎微，邢铭也不会把他开出实验室，上头派下来的人，任邢铭再狂，也不想惹祸上身，耽误实验进度，最多给他安排一些简单的工作。

　　偏偏这位林公子又是最认不清自己的人，非要和邢铭杠，就导致邢铭直接把他调出实验室，并给他的考评上写了一个差，防止上级再将他分配回他的实验室。大概就是这个，伤了林公子幼小的心灵，一气之下回去告诉了爸。邢铭大概连他儿子是谁都没记住，只要是妨碍他工作进度的，他一律不会给好脸色。

　　老爷子痛心疾首道，“那是我最优秀的儿子，却葬送在那种荒凉之地，连尸首也没有找到，而你们却都见死不救，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相信是个人就都能明白。”

　　“林所长，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贵意外身亡我们也很痛心，但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也没办法。”

　　林所长冷笑一声，“别说了。邢铭，你背后有谁我不管，但是我的儿子因你而死，我林正肖，我们林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邢铭知道多说无益，林所长痛失爱子，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需要一个人来顶罪。田羽还想再解释几句，可林所长摆摆手，他身后的鹰勾鼻男人立马推着轮椅离开了。

　　望着二人的背影，田羽叹了口气，转头对邢铭道：“对不起，没能帮上忙。”

　　邢铭摇摇头，“我先回去了。”

　　田羽暂时收起眼中的担忧，道，“人我给你送到了，官浩然也在那里，找你有事。”

　　邢铭与田羽打个招呼便往协会大楼外走去。

　　另一条走廊的尽头，鹰勾鼻男人和林正肖走到空荡处，鹰勾鼻男人忽然轻声道，“梁老爷子护犊子那是出了名的，您就不怕他是假意骗您？”

　　老爷子冷笑一声，“我手里有他的把柄，我儿子的仇不报，他也别想好过。”

　　出了刺客协会的大楼，邢铭拨通官浩然的电话。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官浩然的影像。

　　“你终于回来了！”

　　他爽朗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邢铭默默把音量调低两格。

　　“啥时候帮我处理那个案子啊？”

　　“我最近忙，恐怕是没时间。”

　　“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昨天还答应的好好的。”

　　“真没时间。”

　　“你看我啥时候这么求过你？要不是需要用一下你那个准的不得了的判断力，我至于这样吗？满世界追着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那个大明星呢。”官浩然絮絮叨叨地抱怨。

　　“杜奉呢？”邢铭打断他。

　　“小不点啊，你等着，我把他照顾得可好了。”

　　镜头前拉，屏幕上赫然出现两个硕大的鼻孔，这是官浩然在转换前置摄像头，随着镜头转换，整个实验室展现在全息屏幕上。

　　实验桌上躺着杜奉，旁边是周清华，他挥挥手，朝邢铭打招呼。

　　“清华，测试怎么样？”

　　“结果还没出来，但以我的直觉看来，危险性非常高。”

　　隔着屏幕，邢铭看到，实验桌上，小小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

　　“他要醒了。”

　　杜奉缓缓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仪器的全息信息屏上显示出一串信息。

　　“果然，我的直觉没错。”

　　官浩然向仪器凑过来，“这是什么啊？”

　　周清华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将仪器的数据用多屏远程分享给邢铭，“你看，算力不详，这要不就是个最不起眼的AI，要不就是那个最大的BOSS，在我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听到这话，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杜奉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实验员的确不简单，竟然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他还是默默地躺在那里，如果冷汗不是出在身后，他地紧张可能就要暴露了。

　　周清华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杜奉，然后朝全息屏幕那边的邢铭道，“邢铭，我想用极地系统。”

　　“周清华！你也太没人性了，为了项目成果，良心都丢了。”

　　受到这样的指控，周清华却丝毫不为所动，好像说的不是自己，“如果我只是为了项目，我早在十年前就去研究人脑移植去了。”

　　“邢铭，你可不能用极地系统。”

　　“极地系统只是让机器受些罪而已，并不能致死。”邢铭道。

　　“你你你，邢铭，你什么时候变得和周清华一样冷血了啊，简直是令人发指！”

　　周清华点头，已经明白了邢铭的意思。

　　电话那头，邢铭道：“重点分析一下他的情感核心系统，AI基地的元老们好像对这个非常重视。”

　　“行。”

　　看着邢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实验进程，官浩然一拍脑袋，“邢铭，你也是早有这个意思吧，把这个机器带回来就是为了……”

　　杜奉还有些懵，极地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官浩然听到它的名字就忌惮至极。难道还有什么系统比AI基地的训练场更残酷的吗？

　　但这机器真的能识破他的身份吗？从资料看来，人类基地应该还没有设计出这么厉害的机器。不过也不一定，AI基地虽然对人类基地严密监控，但人类基地的保密机制也有对策，人类基地对AI基地的监控也是如此。就像八代的身份，这个AI基地最大的秘密，直到现在都没有丝毫线索传到人类基地，人们只知道八代诞生了，却不知道八代在哪里、是谁。

　　“用等你回来再开始实验吗？”周清华已经开始启动实验仪器，大型实验仪器的启动需要耗费时间，启动之后还需要进行检测和调参，准备时间较长。

　　“不用，准备好了直接开始就可以。我马上回去。”

　　周清华点头，然后邢铭挂断电话。

　　人机脑电波交互机闪着光芒，它已经启动。周清华下达指令之后，杜奉再次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