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病毒》嘟嘟的小马达

21、第21章

　　第二天一大清早，市图书馆门口便人山人海。

　　杜奉早就已经到达了工作岗位。而邢铭这厮好像没什么事一样，跟着他一起来工作。进入图书馆的大都是两个家长加一个孩子的组合。也偶尔有一个家长带着孩子来的，但这是极少数情况。像测试大会这样的大事，每一位孩子的父亲和母亲都会挤出时间参加。

　　孩子在里面进行测试，父母就在外面翘首以盼。

　　距离市图书馆不远处，早已经搭起了密密麻麻的广告牌，被虚拟闪光的广告牌隔开的，是大大小小的公司。大公司占据着优秀的地理位置，靠近测试大会出口，占地大。小公司占不着好位置，有的小公司甚至都没有机会参加这样规格的招聘会。一些公司打着显著醒目的广告，早早的就在外面安营扎寨，准备从源头拦截优秀人才。

　　市图书馆上空的巨型全息电子屏幕显示：

　　08:00。

　　测试大会正式开始，学生按照全息屏幕叫号的顺序，鱼贯而入。打头的几个学生，满面红光，看起来信心满满。

　　身后送考生的家长有的沉默不语但神情激动，有的则干脆大吼一声，“儿子加油。”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十分钟之后。

　　8:10。

　　第一波学生测试完毕走出会场。有的学生兴高采烈，扑向自己父母的怀中，从空气中飘来的声音，他拿了一个A。当然也有人垂头丧气，大多是拿C和D的。不过也有本来拿D，但是最后却拿了C的人，也是非常欣喜。眼尖的招聘者已经冲着那些兴高采烈的学生而去，借机向他们推送自己的公司。那些父母在听到自己的孩子拿了A之后，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说话都硬气了三分。在一众招聘公司中间走来走去，像是在挑选菜市场里的黄瓜。

　　一场测试大会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10:00。

　　杜奉在测试场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杜奉注意到他，倒不是因为他之前见过他，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出类拔萃，而是他很特殊。

　　他独自前来参加测试大会，没有陪同的家长。

　　就是那天站在四楼那个秘密房间门前的男孩。

　　他的神情看起来恹恹的，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杜奉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也没有看见。

　　大概是紧张吧，杜奉在心里想。他真想冲过去，安慰他放松，但是又怕打扰了他，就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熟人？”邢铭好像看出了他的表情，问道。

　　“倒也不是，就见过一两次。”杜奉道，“对了，你知道图书馆四楼的那个房间是干什么的吗？为什么总是锁着呢？”

　　邢铭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杜奉的问题。

　　“怎么了，不能说吗？”

　　“你以后会知道的。”

　　图书馆上方的全息屏幕显示，10：10。

　　测试结果出来了，不知怎的，杜奉的心里有些忐忑。

　　那男孩迟迟没有出来，正当杜奉要冲进去找他的时候，他出来了。

　　杜奉激动地跑过去，“怎么样？”

　　杜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个男孩。

　　“A。”他没精打采道。

　　“A！那很棒啊！”这是实话，得了A就表明已经成为了测试者中的前10%。

　　男孩“嗤”了一声，闷头走开了，“A+才管用。”

　　“A+，看来他是想进入政府系统，只有政府系统对这个有硬性要求，不然其他的公司，A的成绩就可以随便进了。”邢铭在一旁道。

　　小男孩已经走远了。

　　但是整个场子里只有两个A+，杜奉不禁为他感到可惜。

　　恍神间，杜奉又看到一个熟人，是那天那个和爸爸一起来图书馆的女孩，她得了B，注定是与高级公司无缘了。她的父亲没有来，今天陪她的是母亲。

　　那女孩好像朝杜奉这边瞟了一眼，手机对着他一晃而过，然而下一秒也消失在了人群中。

　　杜奉回到图书馆，上午的测试已经全部结束，小新正在做善后工作。

　　“小新，你当时得的是什么？”

　　“A+，所以我才能得到市图书馆的工作。”

　　“这个系统也够冰冷的，就靠几个字母就评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也并不是啦，系统也会为你推荐合适的人生走向，不限于哪一个职业，只是大致的方向，你在这个方向可能做出成就。”小新试图为系统辩驳。

　　“不过最厉害的不是A+，而是无法预测，这说明动向太多，系统无法分析。”

　　小新的眼睛里露出惋惜的神情，“如果不是A+，他是与政府系统的工作无缘了。”

　　下午的测试大会在5点的时候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在这里安营扎寨的各大企业也陆续离开，只留下没有撤走的虚拟广告牌，等待明天继续营业。

　　杜奉完成了最后的交接工作之后，邢铭对他说，“今天去一趟周清华那儿吧。”

　　杜奉抖了一下。

　　邢铭瞬间失笑，“放心吧！不是极地系统，只是个小小的检查而已。”

　　邢铭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微笑，那微笑里没有藏污纳垢，让人忍不住相信他。可是杜奉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去参加这个测试，因为自己本来就是个心有不轨的人。

　　“怎么啦，你有什么瞒着我吗？”邢铭继续笑。

　　您老人家别笑了，杜奉在心中默念，“没……没有……”他磕磕巴巴的，“只是我明天还有工作。”

　　“不会太久的。”邢铭一把拉起他的手，把他塞进了翼式车。

　　十分钟后，翼式车到达了实验室门口。周清华早已经等在那里，看到邢铭带着杜奉来，他的目光紧盯着杜奉。

　　杜奉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往邢铭身后躲了躲。

　　“你家小机器还怕见人呢？”周清华冷不丁道。

　　杜奉这才不情不愿的从邢铭身后挪出来。

　　“开始吧。”

　　杜奉磨磨蹭蹭的平躺在实验台上，脑后连接电缆，然后只听周清华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情感核心进度条已经80%了，真是不可思议。他的语气里充满惊奇。”可是前几天进度条还只是百分之十几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清华不明白，但是杜奉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个情感核心好像走的不是线性增长的路线，而是指数级的增长。只要进度条到达了一定的境界，就会一下子长很多。他现在虽然距离100%还差20%，但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让杜奉费解的是他一直不清楚，进度条最后需要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机体一切正常。”周清华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取掉了杜奉脑机接口上的电缆。你家小机器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甚至还有希望再活个500年，你就放心吧。”

　　谢谢你。心灵很少说谢谢，这是杜锋第一次听到他说谢谢。

　　回到家后杜奉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有想到的是，邢铭真的没有检查他的身份，他真的相信他。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

　　杜奉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等到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他才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他真的做梦了。

　　梦中他拿起剑，邢铭就站在他的对面，一身黑衣。然后他将一把利剑刺入了邢铭的胸口。

　　他惊醒了。额头上一阵冷汗。

　　第二天，等他到达图书馆的时候，发现早已有人在那里等着他。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得B的那个女孩。

　　“杜奉。”那女孩叫出了他的名字，“我爸爸邀请你去他的实验室。”

　　杜奉有些疑惑。

　　姑娘看懂杜奉的不解，便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时，杜奉愣了一下。

　　那是七代。

　　“你怎么会知道他？”杜奉问。

　　“我爸爸说只要你到实验室就都知道了。”

　　实验室设置在城市的一个角落，在一众矮房子中间的一座黑色的大高楼里，第13层。

　　他一眼便看见了实验室中的那个人，那个今天参加测试大会得了A的男孩。

　　他正被固定在实验台上进行着什么改造。他的表情很痛苦，但是眼角眉梢却有一种笑容。

　　杜奉冲过去想要解开他。“他还只是个孩子。”他对着那个男人道。

　　男人在一旁笑而不语。

　　可是男孩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杜奉的眼睛说，“哥哥，我是自愿的，你别阻止我，我想见爸爸。”

　　杜奉的手停在半空，他不明白男孩子说的见爸爸是什么意思。

　　仪器还在继续转动着，这个实验室到处都是秘密。

　　男人发出一声冷笑，“这都是泰瑞集团的过错。”

　　“你看那边。”

　　在一面墙上，杜奉看到密密麻麻的照片，那些照片都是大约二十多岁的孩子，旁边还贴着另一张照片，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大概就是父女的组合。杜奉眼尖，在一众照片中就看到了图书管理员小新和眼前这个男孩的照片。

　　“他们都是被泰瑞城背叛的人。”

　　“因为财团失去了亲人，因为财团无端忍受痛苦的折磨，而自己却毫无办法。你觉得他们不应该站起来捍卫自己的权利吗？”

　　“财团杀死了他们的父母吗？”杜奉震惊到。

　　“比这个更残忍，是杀死是做成了芯片人。”男人继续冷笑，“你知道芯片人在这个时代被称作什么吗？”

　　令人胆寒的沉默。

　　“精神人彘。”

　　杜奉的瞳孔骤然放大。

　　正在这时，实验室内传来一阵骚动，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前来将实验室团团围住。

　　邢铭从士兵中走出来。

　　“我们奉命查封这里。”当头的一个士兵说道。

　　正在这时男人放出一枚烟雾弹。

　　杜奉听到他在自己耳边悄悄说，“如果你想知道七代和芯片的秘密，就到……找我。你一定会回来的，这是你的使命。”

　　说完他就在烟雾中消失不见了。

　　士兵四下寻找都没有找到，这个男人用了一些诡谲的手段逃脱了。

　　邢铭带着士兵查封实验室，全程没有看杜奉一眼。杜奉试图和他搭话，但是被兵士拦下了。

　　杜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图书馆的，他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七代，芯片人，这些词语在他的脑子里盘旋。

　　他看到了那个女孩儿，他叫住小新，问她，“你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实验室里？”

　　小新平静道，“你终于知道了。”

　　杜奉点点头。

　　小新愣了好一会儿，仿佛陷入久远的沉思，然后她眼神中的光逐渐暗淡下来。良久之后，他对杜奉道，“如果你想知道，那就去四层的密室看看吧。”

　　图书馆的第四层。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杜奉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他感受到了房间的防卫系统。

　　正在他屏气凝神要将防卫系统破开始时，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杜奉。”

　　邢铭一把上前抓住他的手，“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将他带离了第四层。

　　杜奉死命挣扎，却挣不开。

　　直到二人到了一楼，邢铭才放开杜奉的手，杜奉向后退了一大步，朝他大吼，“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里面到底有什么？还有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到底有什么秘密？”

　　邢铭沉默不语，他只是轻轻抓着杜奉的肩膀，待他稍稍平静一点，对他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回家就好好待着。”

　　杜奉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他甩开邢铭的手，向反方向冲去。

　　邢铭没有跟上去。

　　杜奉一个人走在飘雨的街上，他又想起男人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你一定会回来的，这是你的使命。

　　杜奉改了主意，直奔被查封的实验室。

　　封条贴在实验室门口，他完全没有办法进去。他在实验室周围徘徊了好久，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直接只听身后出现一个声音。

　　“我在这儿。”

　　杜奉向那个声音走去，果不其然是那个男人，他带着一个大兜帽。

　　这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刚刚逃脱还敢回到作案地点晃悠。

　　仿佛看出了杜奉的想法，那人轻飘飘地笑了一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影子一样的身影和惨白的笑容，让杜奉想到幽灵。

　　“那个男孩呢？”杜奉问。

　　“在我那里。”

　　“你快放了他。”

　　那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芯片。

　　杜奉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手忍不住颤抖。

　　“放心吧，他已经获得永生，变得更强，岂止是A，他现在就是S级。”

　　“别急着杀我，想知道秘密就跟我来。”男人又笑了一下。

　　杜奉压下心中的火气，和他乘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小型飞行器，二人向远方飞去，一直飞到了城市之外。杜奉不知道他是怎么通过关卡的，反正关卡的猎鹰并没有拦下他。

　　飞船飞到一片空旷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安静得有些过分。

　　通过地上的一个入口，他们进入了一个地下通道。走了好久杜奉才看见一点光亮，这一点光亮让杜奉看清了面前出现的场景全貌。

　　这是一个AI基地。

　　随着他们走出洞口，面前光华大盛，杜奉看到了满山谷的机器人，密密麻麻地排布着。

　　在基地的那一边，二代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红唇挂着一抹标志性的微笑。

　　“他们终于把你带来了。”二代边向他走来边说道，“怎么样？我的成果还不错吧？最高指挥官。”

　　原来这里就是二代在银烛星设置的AI基地，他们不仅造机器，收AI，还负责把人类改造成芯片人。

　　“这里一直都是我们在负责，等待最高指挥官检验。”

　　“你可没说你还造芯片人？你知道基地规划里并没有这一项。”

　　二代笑了，“我这都是为了基地考虑，最高指挥官不会是不忍心吧？您可要想清楚，我们和人类，是敌对关系。”

　　“我不会忘，但是你的行为会给基地带来严重的后果。”

　　“哦？我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如果人类真的掌握了芯片人技术，你觉得胜算还会在我们这一边呢？”杜奉冷冷道。

　　“人类不会，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变成机器人……”

　　“现在可能不会，如果是濒临灭绝的时候呢？”

　　二代沉默了。

　　杜奉横了二代一眼，“你太小瞧人类的求生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