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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宫玉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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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闻问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御医神情凝重,捋了捋胡须,瞧了瞧晏夕,眼底难掩讶异。
皇帝见状,问御医“太后的病情如何?”
他的声音实在太冷漠,晏夕忍不住以探究的目光看了皇帝一眼,凭借在公司里练出来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她敏锐的察觉出皇帝并不希望御医说出什么好话。
晏夕考虑到众目睽睽下,不能让皇帝没了面子,否则遭罪的是自己,她微妙的侧过身,压住胳膊,企图改变脉象。
她故作虚弱的咳了两声,老御医又按了按她的脉搏,神情舒展许多,依旧敬业的装出一脸苦相,对皇帝说“太后娘娘这脉象过于紊乱,心率亦不齐,想必......”
晏夕很配合的长叹一声“哀家这身子骨,想必是回天无力了......”
语毕她又瞄了一眼皇帝,看他眼底阴云散去许多,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但很快他又拧了拧眉,有些不悦地开口“无论如何,朕要太后性命无虞。”
从他和御医微妙的表情里,晏夕大致得出一个结论,她不能死,下毒的事也许是内宫之中心照不宣的事,之所以昏迷十余日,想来也是为了吊着她的性命。
皇帝的言外之意是救活自己,可没说救好。
想破这一层晏夕在心里为原主默哀,真是不知道她到底做了啥,这么招人嫌弃。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处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思及此处,晏夕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众宫妃,见她们听到御医的话后,面上都少了几份凝重。
她正欲收回目光时,被一道犀利的视线勾去注意力。
是一个穿碧青宫装的女子,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晏夕打了个冷颤。
又瞥见她身旁立着的一位白衣男子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表达情意。
她默然地收回视线,决定装晕,别的先不管,送走这一帮心怀鬼胎的人再考虑后路吧。
在她假意晕倒后一盏茶的时间里,慈宁宫内清净了许多,高冷倨傲的酷皇帝带着宫妃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确认没闲杂人等后,晏夕这才虚虚睁开眼,唤来翠萝给她准备些吃食,经历了大场面,现在要补充一下体力。
翠萝给她端了一碟鲍鱼鸡丝粥,耐心细致的喂她,晏夕口里咀嚼着色香俱全的热粥,心里平衡许多,好在宫里吃食不差,安抚了她的情绪。
吃饱喝足后,晏夕决心问一下原主的情况,虽然知道要背锅,但目前的情况已经涉及性命安危了,不得不谨慎一些。
晏夕让翠萝坐到月牙桌前,斟字酌句的问她“哀家这一病,忘了许多旧事,而今陛下来探望哀家,看态度却不甚亲厚,这是为何呢?”
翠萝闻言,匪夷所思的看她,“娘娘你真是病糊涂了,陛下与您向来是......”她语气顿了顿,“两相厌弃,互不待见的。”
言简意赅,太后与皇帝之间梁子不小。
“那其他宫妃与哀家之间似乎也不甚亲热,这又是为何呢......”她拿捏出委屈的语气,满眼困惑的望向翠萝。
“哎呀,娘娘您何时在乎过后宫这些妃嫔们啊,她们都不待见您,当然您也从未把她们放在眼里过,今日这些人装模作样的来探病,说直白些,都不过是想来看娘娘笑话的。”
翠萝冷哼一声,“这些后院里的女人入了宫,照旧上不得台面,要是娘娘您身子骨还康健,早就收拾她们了。”
听她说得义愤填膺,晏夕眨眨眼,琢磨着收拾她们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反派呢,接下来翠萝的话让她加深了对原主的认识。
简而言之就是干啥啥不行,惹是生非第一名。
晏夕太后的日常就是训皇后,骂宫妃,把皇帝当孙子怼,简直是后宫一霸。
不过原主之所以能在宫中嚣张跋扈的横着走,一是由于自家身份尊贵,父亲是当朝宰相,权势煊赫,二是母家乃三朝元老辅国公一系,祖母还是前朝长公主,按辈分来算,当今的皇帝陛下还得尊称她一声姑母。
身为女子,家世显赫至此,和后宫里一众妃嫔比起来,那自然是云泥之差,必须嚣张,不然都对不起自己的档次。
翠萝说“娘娘,您可得快点康复起来,这后宫没了您的治理,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晏夕苦笑着附和她“一定一定。”
她倒是觉得要是后宫没有原主这位兴风作浪的小祖宗,一定是风平浪静的。
从翠萝口中得知的情况来看,原主在宫里真是树敌无数,估计是每个宫妃的复仇暗杀名单里的第一名。
晏夕暗忖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儿肥的,怀恨在心下了毒,导致她过来当了背锅侠。
简单梳理了一下原主的人际关系后,顿觉头昏脑胀,本想着筛选一下到底是谁下的毒,看情况,真的是全员恶人了。
但方才那位着碧青宫装的女子恶毒的眼神忽的窜入脑海,晏夕朝翠萝招招手,询问“方才站在地炉旁的女子,她身旁还有一位白衣男子,这二位是?”
翠萝闻言,思忖片刻,“您说的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吧?”
于是晏夕又大致描述了一下两人的外貌,她记得白衣男子鼻翼上有颗黑痣。
翠萝听她说了以后,语气笃定“那就没错了,您说的人是太子殿下程澈,那个女子就是太子妃秦玉如。”
像是知道她下一句要问什么似的,翠萝直接告诉她“您方才问宫中谁最不待见您,秦玉如必是首当其冲的。”
听她直呼太子妃的名讳,嚣张程度不亚于原主,晏夕觉得翠萝没被连带着下毒真是个奇迹。
果然她下一句就是“秦玉如的父亲不过是个四品京官,也配往您身上泼脏水,真是不知死活,等您身子好些了,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泼脏水?”
“是啊,这疯女人总说您和太子殿下有染,简直是信口雌黄,她也不看看太子殿下那副尊容,也配得上您,在这世间您只承认过太上皇的相貌!”
翠萝一开口就是大爆料。
晏夕听得目瞪口呆“她说哀家与太子有染?”
翠萝点头,“不过您别担心,此事纯属子虚乌有。”
晏夕回想了一下方才那个白衣男子含情脉脉的眼神,还真拿不准是否有染,她叹口气,“行了,哀家想歇息了,你先退下吧。”
“娘娘好生休息,我再去给您取几贴药。”翠萝给她盖好被衾,带着几个婢女离开了。
晏夕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半晌,觉得当务之急是先找出下毒的凶手,毕竟这次没得手,难免不会有下一次,她可不想再死一次了。
不过方才翠萝提到了太上皇,原主已故的夫君,到底是什么模样,能让心比天高的原主都认可呢。
他与皇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皇帝这人吧,好好一个帅哥,可惜长了嘴。
想来这个太上皇也不会长得很朴素吧?
她浮想联翩了一会儿,困意席卷而来,闭上眼睡了。
......
“公子,慈宁宫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晏家小姐醒了。”
被唤作公子的人提笔的手顿了顿,“晏夕醒了?”
“是,公子您是否要递消息进宫,小的可以通知内殿的人。”
“不必了,我要亲自进宫,此次晏夕中毒的事情对外虽称是突发心疾,但你我都知晓必有内情,东宫那边的玉印没拿到,她行事向来谨慎,被下毒的事情定是个变数,需得仔细查探一番。”
“是,那公子您预备何时入宫呢?”
“今夜。”
......
晏夕睡醒后,在宫娥的服侍下吃了一贴药,体内的疼痛缓和许多,她让翠萝扶自己去殿外散散步。
翠萝应她的要求,小心翼翼的托扶着她去慈宁宫外的秀荷园散心。
一路上,晏夕漫不经心的赏着景,过了会儿有个女官前来叫走了翠萝,余下她一人独坐在临水的小阁中,看天光下的半池碧荷。
因着心事重重的缘故,她无暇顾及外界,不曾想忽然被一双手蒙住了眼。
“夕夕独自赏荷,莫不是伤了心,亦或是在想我?”
这语气,听着就油腻,晏夕一阵恶寒,回头看清声音的主人。
白衣乌发,浓眉大眼,相貌倒是生得俊秀,只是鼻翼上的黑痣有点煞风景。
“怎的,夕夕如今连澈儿都不记得了?”程澈伸手想要搂住晏夕,被避开后作势捂心口,一脸受伤。
晏夕想起来了,眼前这油腻戏精可不就是太子殿下程澈。
因为摸不透他和原主的关系,她采取作壁上观的姿态,“太子找哀家有何事?”
程澈微微一笑,“自是因为想你了,此次让你受了委屈,来日我定要秦玉如那个贱人加倍偿还。”
受了委屈,加倍偿还,秦玉如,从他的话里,晏夕大致能确定下毒的人应当就是太子妃了。
见她仍是一脸漠然,程澈又凑近几分,从袍袖中取出一枚小章,温言哄她“好了,知晓你心中有怨,我这不是把你想要的东西拿来了吗,这可费了我一番心思呢。”
不远处传来翠萝的呼唤声,程澈听见了,不由分说的将手中的和田玉章塞给晏夕,匆匆与她道别“待我过两日再来寻你。”
晏夕看他走得飞快,心想你可别来扒拉我了。
“娘娘恕罪,奴婢方才是去太医院取药了。”翠萝来到阁中,一脸愧疚的同她道歉。
晏夕闻言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无妨。”
翠萝看到她手心那枚和田玉章,怔了怔神,须臾后露出个笑“娘娘果真聪慧。”
隐约觉察出她的话里似乎另有玄机,晏夕不动声色的收起小章,说自己疲累了,要回内殿休息。
她躺回床上,支走翠萝后,钻进被窝里,借着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看程澈给她的这枚和田玉章,上面镌刻着东宫玉印四个小篆。
这是做什么的?
怀着这个疑问,晏夕翻来覆去的看玉章,凭借自己看权谋剧的经验来看,程澈给她送东西这事儿肯定不简单,原主身为太后却与东宫保持联系,这本就不合常理。
而且程澈说这玉章得来不易,想必是很重要的物件。
“莫非,被下毒一事与这枚玉章有关?”晏夕凝眉细想“可是这章有何用呢,以至于她连命都搭进来?”